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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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

跟來時一樣,離開的時候也悄無聲息,仿佛一陣輕風拂過窗欞。

然而我知道他來過,根本不用睜眼就能感覺到他的氣息。

一動不動的,我安靜的躺著,假裝睡得很沈。

咫尺之隔,不理不睬,仿佛陌路。

他就那麽遙遙站著,深沈的目光隔著濃稠夜色溫柔的望過來,整宿,不眠不語。

從不知道他那樣恣情灑脫的人也可以隱忍到這樣的地步,心疼得喘不過氣來。

可是我不敢動,不敢喚他,不敢起身點燃一盞燈,看清他的臉。

如果這是一場感情與理智的角力,我已選擇了自己的陣營。一絲一毫的心軟便是前功盡棄。而只要一點點努力,勝利便在前方。

即便那一點點最後的堅持,足以焚心碎骨。

一個月後,晉王頒下詔書率百官回都。

頒旨前的那一天早上,曹鑫入宮稟告時,終是把我近日的病狀告訴了他。

“不思飲食,夜寐無眠,公子再如此下去,只怕熬不過今年秋天。”

就是這幾句話逼他做了最後的決定。

是夜,房門微動。

我已等了許久,這時便要撐身坐起。有人快步走到床前,將我一把攬入懷中。

“扶蘇,為什麽要這麽狠?”

他問,聲音沈重如一塊巨石壓在我的心口。

“宣……”

他吻住我的唇,重重的,狠狠的。

我的淚流下來。

跟上一次違背他的口諭,入宮侍奉魏王一樣,我知道,這一次又讓他足以恨我另一個七年。

“我不會原諒你的。”果然,他如是說,然後把我壓在他的心口。

一個月未見,此刻肌膚相親,我止不住的渾身輕顫,才知道自己想他想得根本不能自已。

良久,彼此都沒有說話,一片沈靜中我聽見他胸口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沈重的,急促的。

他的身子也在發抖。

我擡起頭,窗外透入一片月華,溫柔的光暈勾勒出他英俊的面容。我癡癡的看了一會兒,而後向上撐身,碰了碰他的唇。他喉頭滾動了一下,狹長鳳目微微瞇起。我環住他的脖頸,湊近去吻住他,舌頭伸進他的齒縫間。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把我向外拉開。我順勢滑到他的腹下,一手解開自己的袍帶,一手握向他的胯間。

“幹什麽!”他惱怒的低吼了一聲,想要推開我的手觸到我胸前裸露的肌膚,眸色一深,胯下又硬了幾分。

“扶蘇!”他躬身過來抓住我的手,擰眉狠狠盯著我,“住手!”

我擡眼去看他,大概那眸色在透明的月光下也太過誘惑,他立刻移開目光。我不由一笑。

“陛下不肯原諒我,扶蘇只有以身抵罪了。”

我低頭吻了吻他握住我的手,他像被滾油燙了一般將手縮了回去。我隔著衣料又一次撫上他的分身。

“不要鬧了!”節節敗退的王者終於惱羞成怒,將我猛地推開,竟走下床去。

我沒有想到他會如此堅決,有些不知所措。他向門口走了幾步,停下,轉回身。

目光交錯,我楞了片刻,微微笑著道:“陛下肯原諒我了?”

他怔怔的看著我,半晌方道:“扶蘇,你說你不會後悔,但我知道我會。”

“你不會的。”我輕聲道,“宣,你不會。”

他沒再說話。良久,胸臆間緩緩籲出一口長氣。“希望吧。”

他搖了搖頭,神色間恍然若失。我伸出手,他握住了,我拉他又坐到床前,把已褪了衣衫的身子緊貼在他的胸前。

他用手摟住我,苦笑:“又要以色`誘君了?扶蘇,我說了我不會原諒你。”

我用唇蹭了蹭他的喉結,“陛下欺負扶蘇。”

他鼻子裏哼了一聲。“不要以為你給了我想要的,我就會感恩戴德!扶蘇,你記住我說過的這句話:你與天下,我選你。”

我眼眶濕潤,笑著道:“陛下想要扶蘇,扶蘇就在這裏,哪裏都去不了。”

他抱緊我,竟又嘆了口氣。

“扶蘇,你懂我想要的,那麽你呢,你想要什麽?”

我想了想道:“扶蘇是沽名釣譽之輩,想博個勸諫有功,輔佐賢君的好名聲。”

他終於笑了出來,寬大的手掌打在我背上,輕若風拂。

“欺君犯上,你該打!”說著這樣的話,將我摟得更緊,低低的聲音又道:“扶蘇,我當真不懂你麽?”

我擡眼看他,那目中的失落竟如此明顯,讓我吃驚。我急忙搖頭道:“不,陛下懂扶蘇,從來都懂,只是……”

“只是什麽?”

我不知如何措辭,頓了片刻,這樣道,“與陛下比起來,扶蘇的世界其實很小。”

他不無疑惑的望著我。

“小得只裝得下一個人。”

他微微瞇起眼睛,眸光一窒。

“可是你卻總是把這個人從自己身邊推開,”他聲音低沈,“這難道就是你想要的?”

我握住他的手,抵在自己心口。

“識君,知君,念君,心中有君,此心已足。”我癡癡望著他的臉。

至於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就是我想要的。

你的初心就是我的初心。

你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

我想要的,就是讓你的一生圓滿而無憾。

宣靜靜的看著我,一刻,收回抵在我心口的手。

他偏過眼去,不再看我。

“扶蘇,我希望你是對的,我希望我真的不會後悔。”

“你不會。”我堅定的說。

他自嘲似的一笑,看我一眼:“扶蘇,你太看得起我,也太小看你自己。也許我的世界也跟你一樣,只裝得下一個人?”

“至少不是現在。”我道,“宣,魚與熊掌難兼得,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而有些機會稍縱即逝,你不把握便可能遺恨終生。”

他苦笑一聲:“扶蘇,你說這些的時候真像個老人。”

“我只是想得太多而已,陛下。”我故意用了輕快的語氣回答。

“想得多和太有智慧的人老得比較快。”他挑眉。

“我們只是提前把一切都想明白了而已。”我不甘示弱。

“所以,做什麽都不會後悔?”他若有所思的問道。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好吧。”他眉間一松,微微揚首,“我沒你這麽有智慧,也不知道會不會後悔。我知道的是,”他看定我,一個字一個字的道,“扶蘇,無論還要等多久,我們終會在一起,白首到老。”

我震了一下。

“君無戲言。”

說完這四個字,他站起了身。

我拉住他的手沒有放。

他眉宇間恢覆往昔神采,灑脫一笑道:“現在才知道舍不得麽?我明日啟程,你不許去送。”他頓了頓,也不看我一眼,接著又道,“我已下旨將吳都善安賜為你的封地,用建業侯府的印信可調配宮裏和都府衙門,有什麽需要,隨時命令他們便可。有任何事便讓墨玄通過影衛驛馬報給我知道,善安離黎陽不近,不過你的信最慢兩天之內一定會到我的案前。扶蘇,養好身子,等我來接。”

“宣……”他舉步欲去,我還是牽著他的手不肯放。

他沒奈何的終於低頭看了我一眼,眸色頓時一深,長眉蹙起:“不許勾()我,扶蘇!你吃不消的!”

我牢牢抓著他的手。大半個身子裸()露在外,乳白色的月光下籠著一層朦朧的柔光,我微仰著臉,一雙黑白分明的澄澈眸子含著些許濕潤霧氣望著他的眼睛。

世上大概沒有哪個男子能抵擋得住這樣露()骨的誘惑。他忍了又忍,終於走回來,卻是一手抓起床畔錦被覆在我身上。

隔著薄被,他才肯摟著我,我看見他的胯間已支起帳篷。

“我要……你。”低而魅惑的聲音自我齒間揉碎了鉆進他的耳中,他額上青筋凸起,牙齒咬得咯咯響。

“別胡鬧!”他斥道。

我趁他分神掙開裹在身上的被子一把將他推倒在床上。極快的解開他的褲帶,粗長的分()身一下彈出來跳進我的手裏。我俯下`身湊過去,他一把將我推開,喘著粗氣:“扶蘇!”

我不管他動了真怒,爬上他的肩頭,雙唇含著舌頭的濕潤舔上他的喉結。他受不了這個,胯()下那物又暴()漲了數分。

“來吧。”我輕喘著又去吻他的唇,他想躲我,手卻不敢再碰我的肌膚,只是一味用那足以殺人的目光死盯著我。我巧笑倩兮,視而不見。繼續用靈巧的小舌深入他的唇。他咬著牙不松口,我便輕扣那白齒,一樣的撩()人心癢。

他終於忍不住了,一翻身將我壓到身()下。

“真的要?”他眼睛都有些發紅,低沈的粗喘已經壓()抑到極限。

“真的要。”我認真的回答。

“你會受不了。”他還在負隅頑抗。

我勾起頭在他唇上輕咬了一下,他眉間一沈,吻了下來。

很深很綿長的一個吻。他探手摸到我的兩()股()間,我的臉早燒了起來。

“舒服麽?”他問我。

其實不用在私()處做任何愛()撫,只是他的一個吻已足以讓我欲()火()焚身。呻()吟不自覺的自唇邊溢出,他的動作很溫柔也很小心翼翼,柔和的快感慢慢聚成浪潮,一波又一波的沖上我的腦頂。

“宣……”我的聲音已變了調,“你……你進來……”

他卻還在猶豫:“扶蘇,你確定?”

我把兩腿勾住他的腰。在他面前從未如此主動,我羞赧得不敢去看他的臉。摟著他的脖子,我咬著他的耳垂小聲道:“我……好難受……你快一點……”說著這樣的話,臉紅耳赤,渾身都在發燙了。

熾熱的欲`望就抵在兩()股()間,但他還是沒有動。只是抱著我。

“傷了你的話,我會痛恨自己一輩子。”

這種時候還在說這樣的話,除了煞風景三個字大概無法形容了吧。

我被逗樂了,眼淚也流下來。身子向上頂了頂,他低低吼了一聲,終於沖()了進來。

“疼麽?”

我搖頭。扭動了下腰,感覺他在我的包裹裏又大了幾分。他低頭吻住我的唇,開始緩慢的抽動,我發出呻吟。

他停了好幾次,問我疼不疼。

我搖頭,吻他,迎合著他的動作扭()動。他受不了,速度越來越快和猛烈。

胸口的滯悶越來越強烈,心臟跳得太快,呼吸便有些跟不上,我咬唇忍痛,不想讓他發覺,保持著臉上的微笑。

他快要沖上巔()峰的時候,我也跟著達到高()潮。身上忽然一輕,他似乎要出去,我拉住他。

“射在裏面你會更難受。”他隱忍中聲音有些啞。

“給我。”我的聲音也是啞的,眼前陣陣發黑,脫力之前用腿勾住他的背,“我要。”

我要全部的你,全部的你。今夜。

我擡臉吻他,他“啊”了一聲,精()關大開,終於發()洩出來。

我松了一口氣,有一瞬天旋地轉,再睜開眼時,面前的男人臉上俱是說不出的懊惱和悔恨。

我笑道:“我哪有那麽脆弱,何況你這樣小心都沒盡興。”

他摟住我喚:“扶蘇……”

這一聲喚,千言萬語。我不禁淚濕眼眶。

“等我。”

他再次啟唇,千言萬語化為這兩個字。

我流著淚點了點頭。

“宣,我等你。”

我等你,執子之手,白首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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