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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錯誤。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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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絲亮光。是錯覺嗎?從童子寧雙手放在鋼琴上,彈奏出第一個音符開始,她整個人都變的不一樣了,滿身的浮躁,煩雜都收斂了起來,氣質變得更加玲瓏剔透。

她彈奏的是赫特的成名曲,《幻想》。她手指指彈奏的力度,果斷幹脆,整個人似乎都沈浸在了指尖的旋律之下,快要飛揚起來。

劉蘇瞇了瞇眼睛,真是不可思議,那個有些浮躁,虛榮,不可一世的少女,在面對鋼琴的時候,居然會有這麽不可思議的純粹的一面。即使,她指尖的《幻想》曲不及當年赫特的十分之二。

赫特也有些驚訝,原本他對這些孩子漸漸失望了。他微微舒展開緊皺的眉頭,繃著的俊臉上露出一絲暖人的笑意。

“嘿,老師,你覺得這個孩子怎麽樣?”朱莉婭在一旁輕聲問道。

“勉強!”赫特想也不想地回到。

朱莉婭聽聞,也不在多話,安靜地坐回位子。她和雙生子哥哥十二歲的時候就和赫特相遇,從一開始的不屑到後來的尊敬崇拜,二十幾年形影不離的生活,三個人的骨血都幾乎黏連在了一塊。沒有人能夠超越他們之間的感情,包括生下他們的父母!

容納幾千人的禮堂很是安靜,或激情,或溫馨,或舒緩,或悲傷的鋼琴曲不停的在空中流轉。每個人只有兩分鐘的表演時間,五十六個孩子用盡全部心思的完美演繹在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裏完美落幕。現在,他們在舞臺上依次排開,微笑著彎腰行禮,優雅的像一個個公主王子。

直到最後一個孩子走下臺,童國華捏了捏拳頭收起心中的失望。即使赫特沒有選擇任何一個孩子作為第三個徒弟,他能來蘭亭坐上哪怕一分鐘,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談資。

赫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越過韋伯的時候被他牽著了衣角。伸手拂開卻被他得寸進尺地勾住手指。赫特俊臉一繃,低下頭惡狠狠地瞪去,卻見韋伯慫搭著著腦袋,可憐兮兮的像只被主人遺棄的巨型犬。赫特心中一軟,任他勾著手指。

韋伯低下頭掩住眸子裏的笑意。只要適當的放軟姿態,表現出可憐兮兮的樣子,他的老師總是會妥協,無論之前生了多大的氣。這個方法,從小到大屢試不爽啊!

韋伯和赫特雙雙走上了舞臺,巨大的禮堂鴉雀無聲。一束柔和潔白的光打在他們的身上。

韋伯先彈響第一個音符,緊接著,赫特默契地更上。四只手在黑白分明的琴鍵上追逐飛舞,指尖流淌出歡快動人的旋律。

旋律翩躚起舞飛往不遠處郁郁蔥蔥的山谷。青翠欲滴的小草長滿了整片土地,紅的,黃的,紫的,各種各樣的花朵點綴在其中,微風輕輕吹來,空氣裏都是甜膩的清香。蝴蝶還在往前飛,前面出現了一汪清澈見底的泉水,從山澗裏流淌下來,叮咚作響,金燦燦的陽光撒下來,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異常耀眼。

隨著鋼琴聲的消散,蝴蝶遠去,花朵,泉水和陽光統統隱去。眾人回過神來,才驚覺這只是一場音樂夢境罷了。

神乎其神,不外如此。

☆、76

夜幕降臨,燈光閃耀。鋼琴會過後是一場晚宴。

蘭亭師生眾多,卻不是人人都能參與此次宴會。那五十六個表演鋼琴的孩子加上背景深厚的幾個師生,還有受到邀請的名流雅士,幾百個人三三兩兩散在宴會廳裏倒也不覺得擁擠。

劉蘇手裏捧著一杯果汁時不時地啜上一口,一雙黑漆漆的眸子半瞇著,像只昏昏欲睡的小貓。她把自己團成一圈縮在沙發的角落裏,面前又有一株茂盛的小樹遮擋,將她嬌小的身軀完全掩去。

她本不用參加宴會,鋼琴會結束的時候順著隊伍從禮堂離開。剛走到一半,韋伯將她叫住,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硬生生將她拉到這裏。慢悠悠地換了一個姿勢,瞧見宴會中央的情景忍不住一樂。

韋伯和赫特肯定鬧別扭了,沒瞧見赫特都不想搭理他了嗎?韋伯急著想湊上去討好,赫特卻拿背對著他。宴會上萬眾矚目的焦點,韋伯也不好做失宜的事,面色愈加冷峻,周身氣勢一開,冷氣不要錢似得往外冒。身邊往來寒暄的人卻沒多想,眾所周知韋伯冷傲的很,出名的藝術家都有這個毛病。

劉蘇有些猜到韋伯拉住她的原因了。兩個人鬧別扭,總的有個和事老,像個潤滑劑一樣在中間調和才行。結果沒等和事老發揮作用,他們就被宴會上的人絆住脫不開身。

縮在沙發上大半個鐘頭,果汁喝了足足兩大杯,肚子漲得難受。劉蘇解決完個人問題,也不打算回宴會廳了。廳裏眾人來來往往,她一個小透明瞎摻和什麽,還不如去樓上的天臺吹吹風,透透氣。

天臺的大鐵門露著一指見寬的縫隙,暧昧的喘息聲間夾著衣服的摩擦,讓立在門口的劉蘇尷尬的滿臉通紅。她動了動手指收回搭在門把上的手,剛想轉身離開,無意間掃到的畫面令她如遭雷擊,目瞪口呆。

天臺一角相擁著兩個頎長的身子,褐色頭發的青年伸出手臂,高大的軀體牢牢擁住懷裏矮上小半個腦袋的情人。那情人明顯是不願意的,雙手不停地推搡掙紮,卻也不願青年受傷。

青年垂下腦袋,搭在情人肩膀上,暧昧地湊近他粉紅色的耳垂,輕聲呢喃道:“老師,再動,我就要吻你了哦!”

那情人聞言,立馬惱紅了俊臉,卻也不再亂動,碧藍色的眼睛閃過幾絲慌亂,水漉漉的,藍的透徹。“韋伯,我是你的老師,你不可以!”

青年見狀低低地笑出聲來,“老師嗎?我更想做你的男人!”大手固定住懷中人的金色碎發,薄唇含住他的唇瓣,碾壓,吮吸。

幾天前在英國的時候,赫特無意間知道韋伯對他的情感,第一次居然冷下臉,甚至甩開他們的跟隨孤身來到中國。韋伯那時候就發誓,看中的獵物就要牢牢抱在懷裏,怎麽可以隨意讓他逃脫呢?好在,他又將他抓住了。

劉蘇抑住喉嚨間的低呼。由於從小練習功法的緣故,她的五感異常靈敏。即使燈光昏暗,卻也將天臺上二人的面貌看的清楚。

居然是赫特和韋伯。

此刻赫特軟軟地趴在韋伯懷裏,俊臉有羞惱,無措和慌亂,卻唯獨沒惡心和厭惡。對此韋伯心情相當愉悅,像只饜足的老虎,牢牢圈住懷裏的獵物,用寵溺,疼惜的眸光使獵物軟化。

劉蘇悄悄從門口退了出來,雙手拍拍泛紅的臉頰。天臺上的所見所聞對她的沖擊雖大,但卻沒有絲毫厭惡。兩個男人在一起雖然違背了陰陽調和的自然規律,但只要有情有愛,誰也沒有權利置喙什麽。

但身處俗世,沒有幾人像她這樣想的通透。赫特和韋伯是名人,若是被人誤打誤撞闖上天臺瞧見了什麽,對他們肯定會造成一些困擾。

劉蘇神識強大,倒也不用專程堵在樓梯口,她打算找個教室坐坐,要是有人闖上來,再出去攔住就好。索性在樓梯的轉角處尋了一間推門而入,一架鋼琴靜靜立在中央,周圍圓圓的圍了一圈座椅。這是一間平日裏用來上鋼琴課的教室。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劉蘇隨手彈起鋼琴,微瞇著雙眼享受著音樂的起起伏伏,腦中卻始終繃著一個弦,直到聽到天臺的開門聲,有力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最後停下。劉蘇微微一笑,雙手快速的跳躍彈奏,最後完美地停下。

“拍拍拍!”

“蘇,你的音樂相當美妙啊!只是……”赫特笑著讚賞,緊接著又欲言又止。

劉蘇當然明白赫特在擔心什麽,卻毫不在意地接口:“我們兩年沒有切磋琴技了,所以你不清楚我的水準一直在原地踏步,音色再飽滿圓潤又如何,我已經到達瓶頸,再要提升怕是難。”

但劉蘇卻不說,只要讓她靜下心來,突破瓶頸也是輕松的。但她沒有為鋼琴奉獻一切的心,豪言壯語只會白白勾著赫特期待她成長的心思,倒不如把根源斬斷,讓他徹底斷了這個念想。

赫特有些遺憾,卻也不好說些什麽。

赫特和韋伯是宴會的主角,也不好長時間消失不見。隨意地聊了幾句,兩人相攜著離去。劉蘇望著遠去的背影,嘴邊的話糾結了一番又乖順地吞了回去。她總不能大咧咧地湊上前去說道:“餵,兩位在天臺接吻時有些激烈喲,瞧瞧,這唇都腫了一大圈了。”

不過兩人的別扭總算不鬧了。

關好教室的門,劉蘇一頓,那個童子寧剛剛躲在門口半天,現在又一聲不響地跑到天臺。她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神識清晰地“看見”那個家夥攀上欄桿,雙腳懸空地坐在上面。那裏可是六樓,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劉蘇低低咒罵一聲,今天是怎麽滴,大家有事沒事怎麽都喜歡往那裏湊。

劉蘇快速朝天臺奔去,欄桿上的人聽到聲響回過頭來。只聽欄桿嘎吱一聲,居然扭曲地傾斜而下,上面的人慣性地往外面甩去。

劉蘇瞬間消失在門口,在出現時雙手一撈,將倒在欄桿上的人牢牢拽到身上,巨大的沖擊使懷裏的人一聲悶哼。劉蘇推開身上的人,冷聲道:“怎麽,死都不怕,這點痛就讓你哼哼唧唧半天?”

剛剛的意外本就嚇壞了童子寧,現在又被人冷嘲熱諷,終於忍不住哆嗦著直掉眼淚。“誰說我要死了,如果不是你,我現在還在上面看風景!”

“看風景?”劉蘇冷笑一聲,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語氣冷淡地說道:“打擾你的雅興真是萬分抱歉,我馬上離開,絕不打擾你看風景。”

“等一下!”童子寧呼吸開始急促起來,邊哭邊憤憤不平地道:“就是這樣,高高在上,冷漠高傲的面孔真的很想讓人狠狠地撕裂!”童子寧快步走到劉蘇面前,高高的個子讓她毫不費力地捏住劉蘇的肩膀,“第一面見到你,我就很不喜歡你!你清高,冷漠,唯一的優點就是長得漂亮,憑什麽大家的目光總是圍著你轉?難道我就不比你更吸引人嗎?為什麽蘇學長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呵,你知道嗎?當初黃珊珊對你的汙蔑讓我很高興!瞧,你裝不了清高了!你憤怒地打人,像個粗鄙的潑婦!”

劉蘇面無表情,被緊緊揪住的肩膀有些刺痛,擡手稍稍用力拂開童子寧的手。她的好心情徹底告吹,語氣更加冷漠,“無聊,幼稚!”劉蘇心裏和明鏡似的,童子寧暗地裏的擠兌她又不是不知道,不過也就嘴上罵上幾句,又不會少快肉,只要不碰到底線,她是不會同犯了公主病的孩子過多計較的,嫌累得慌!

也許劉蘇的冷漠讓童子寧的癲狂無處發洩,她的眼淚掉的更兇了,捂著小臉可憐兮兮的樣子瞧不見半點平日裏的驕傲。

劉蘇決定不再浪費時間,她繞過童子寧往外走去。

直到看不見劉蘇的背影,童子寧才腳一軟趴在地上。想到剛剛劉蘇的最後一個眼神,冰冷,刺得她脊背發涼。她嗤笑一聲,又覺得有些委屈,惹不住像個孩子一樣哇哇大哭起來。天殺的,當初自己是那只眼睛被漿糊糊住了眼,居然覺得劉蘇是個可以任人揉捏的,還幾次三番挑釁她!

可是從小到大作為公主的自己,第一次遇見比自己更加奪目的人,不但奪走了原本屬於自己的光芒,就連平日裏崇拜傾慕的學長都被吸引,就在剛剛,她明白自己最愛的鋼琴也比不過人家。

她只是不甘心而已。

發洩了許久,童子寧擦幹眼淚,看見變了型的欄桿,心中又是一陣後怕。她低下頭,嘴唇抖了抖,然後像個高傲的公主一步一步離開,“謝謝”二字悄無聲息地吹散在空氣中。

☆、77

時光荏苒,宛如白駒過隙,轉眼又是兩年過去。

這天夜裏,劉蘇趴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莫名的焦躁,懶洋洋地從床上爬起來,垂頭喪氣地樣子像只郁悶的波斯貓。她在廚房裏倒了一杯牛奶,坐在陽臺上的躺椅,心裏堵得慌,像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蘇蘇,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蘇夏的聲音在頭頂想起,劉蘇緩緩擡起頭,月光把眼睛迷的朦朦朧朧,“哥哥?”

蘇夏見到表情木木的劉蘇,擔憂地楞在原地。被他擋住視線的蘇禦卻是不知的。蘇禦撥開蘇夏的身子,嘴裏說道,“蘇蘇,外面風大,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也不加一件外套保暖?”

蘇禦嘴裏念叨著,同蘇夏一左一右上前擁著劉蘇,雙手輕輕揉搓她露在外面的有些冰涼的肌膚。

“哥哥對我真好!”劉蘇低下頭,整個身子縮進他們的懷裏。或許是月色太迷人,忽然從心底湧上軟弱,躺在哥哥們溫暖的懷裏,鼻尖都有些酸澀。

“蘇蘇?”蘇家兄弟關於自家妹妹的事情總是敏感的。從小劉蘇撒嬌,那次不是活潑嬌俏的樣子,絕對不像現在這麽的脆弱。

蘇家兄弟有些焦急,腦中第一個念頭就是小妹被哪個不長眼的家夥欺負了。蘇禦性子較急,忍不住道:“妹妹,你同哥哥說說,是不是有人讓你不高興了?”

劉蘇搖搖頭,聲音悶悶地從胸口傳來:“沒人欺負我,就是心裏有些澀澀的難受,好像生命裏很重要的東西在受到傷害!”

蘇家兄弟聞言拍拍妹妹的肩膀,無聲地安慰。自家妹子平日裏不顯山漏水,能力卻是一級的厲害,不光同齡的孩子欺負不了她,就連比她年長的,想要占她便宜也懸。剛剛也是關心則亂,腦袋裏胡亂猜測。

嘎嘣

腦中一聲脆響。劉蘇一楞,在神識海裏一番搜羅,忍不住驚出一聲冷汗。

在幾年前,她的靈魂之力晉級,空間裏多了三個奴仆。為了守護家人們的安全,劉蘇將他們派了出去。一個被她下令隱身守在媽媽劉子怡身邊,一個則是在爺爺身邊,而最後一個,是在爸爸蘇耀身邊。

奴仆受制與劉蘇,而就在剛才,牽引他們的其中一個意識居然斷了。

奴仆生死意消了!

那是守護蘇耀的奴仆!

奴仆的意識是劉蘇賜予的,並無自廢契約背叛她的可能,如今卻是死了,這些事情唯一的解釋,就是奴仆遭遇了比他強大的敵人,連同自己通風報信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絞殺,被滅的幹凈。

劉蘇的手開始不自覺地顫抖,守衛爸爸的奴仆死了,那麽等同爸爸的生命有危險。這個認知讓她心臟一縮一縮的翻騰,眼前一陣發黑,腦袋嗡嗡做響。點光火石間,她想到了什麽,急切地從蘇禦身上扒拉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等待接通的嘟嘟聲在耳邊顯得那麽漫長。

“餵?阿禦。”耳邊傳來劉子怡的聲音,即使她壓抑喉嚨的顫抖,但細細的哽咽聲還是被耳尖的劉蘇察覺到了。

“媽媽,是我!”劉蘇的心揪了起來,“媽媽,你的聲音不對,是不是出事了?媽媽!”

“啊,是蘇蘇啊!”劉子怡的聲音頓了頓,柔柔地開口:“沒事,蘇蘇別瞎擔心!”

“胡說!”劉蘇的聲音陡然拔高,“媽媽,這是爸爸的號碼,他的手機從來都不會離手的,今天卻是媽媽您接的!在加上媽媽的聲音,您是不是哭過了?”劉蘇瞪大了雙眼,眼淚一顆接著一顆從眼眶裏滾了出來。

她微微放柔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媽媽,是不是爸爸出事了?媽媽,你別騙我,媽媽,我一晚上心神不寧,難受的要命!”

劉子怡從來都是知道女兒聰明心細,見自己瞞不過去了,不再苦苦壓抑自己的情緒,哭道:“蘇蘇,你爸爸受傷了,渾身是血的被送進手術室,到現在都還沒有出來!”劉子怡風度盡失,放聲大哭,哪裏能瞧見平日裏的幹練,此刻,她也只不過是個憂心丈夫的普通女人罷了!

劉蘇眼前發暈,只覺天旋地轉,眼前一片漆黑。她死死咬住嘴唇,暗自警告自己決不能倒下添亂。她穩住心神,從母親口裏知道爺爺和小叔剛剛收到通知,家裏其他幾個老的老,小的小,怕經不住嚇想先瞞著。劉蘇嘴巴發苦,軟聲安慰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蘇夏蘇禦雖小卻都是聰明的主,從剛剛聽來的只言片語知道爸爸此刻生死未蔔,都忍不住急紅了眼。他們相互拉扯著站了起來,攜著劉蘇一路飛奔著往樓下趕去。

草坪上的直升飛機緩緩起飛開往L市。

劉蘇安靜地坐在位子上,小臉緊繃著望著窗外。一雙小手緊緊捏成拳頭,指甲被壓得發白,深深地陷進手心裏,鮮紅的血一滴一滴地外流著。小手藏在褲兜裏,沒人發現如此自虐的一幕。

太弱了!真是太弱了!爸爸生死未蔔,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真是糟糕!安穩的日子過久了,就忘記小時候的事情帶來的教訓?劉蘇被發絲遮住的小臉露出自嘲的嗤笑,心裏一字一頓地怒罵:劉蘇,你真是沒用!

如此無用!

蘇夏和蘇禦一左一右擁著劉蘇,心裏擔憂爸爸的傷勢,等回過神,心疼地瞧見劉蘇沈默不語的樣子,以為她害怕,便不約而同地伸出手臂,牢牢地將她擁在懷裏。

劉蘇心中一暖,她微微放松自己投入這兩個日益強大的少年的懷抱。

幸好,她不是一個人。

蘇瑾拿著電話轉過頭來,一眼瞧見三個孩子像連體嬰兒般緊緊摟在一起,即使稚嫩的臉龐上還帶著淚痕,但相互扶持,相互依靠的模樣還是讓蘇瑾一直繃著的心神得到一絲慰藉。他的腦子裏閃過不久前劉蘇眼皮紅腫的模樣,暗道,莫非這世上真有心點感應,要不這頭出事沒多久,孩子們就知道了呢?

蘇瑾站了起來,拍了拍三個孩子的腦袋,心疼地道:“不要擔心!京都最好的醫療團隊已經第一時間趕過去了,還有老爺子也跟著過去處理了,二哥他不會有事的。”

聞言,三個擔驚受怕的孩子的臉上總算露出一絲笑容,腦中卻始終繃著一根弦。沒有見到爸爸平安的出手術室,總是無法放心的。

不過,只要蘇耀還有一口氣,憑著劉蘇空間裏的天材地寶,加上平日裏劉蘇偷偷用空間裏的聖泉水滋補他的身體,跟閻王搶人也是輕而易舉的。

另劉蘇癲狂的卻是另一件事。以蘇耀的身份,周圍該是有層層保護才是,絕對不可能會受傷,再加上她也有安排,怎麽會受傷呢?劉蘇的奴仆雖沒有上天入地這等大神通,但凡人卻是無法同他比肩的,究竟哪裏來的人,能夠輕而易舉滅了奴仆,重傷蘇耀呢?

劉蘇一通胡思亂想,這個強大的敵人是沖著爸爸去的嗎?還是無妄之災?劉蘇眼中一片癲狂的血紅之色,她暗自狠狠發誓,無論是誰,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只要傷害了她最在乎的,哪怕不入輪回,魂飛魄散,也要他付出千百倍的代價,以洩心頭之恨!

劉蘇把腦袋埋在蘇夏的懷裏,她不想讓哥哥和小叔看到自己如此嗜血的一面。

☆、78

等一群人急匆匆地趕到醫院的時候,蘇耀剛剛被推出手術室。他的胸口有兩處大的傷口,雖不致命,但由於失血過多昏睡過去了,劉子怡一臉憔悴的守在病床旁,蘇老爺子已經去了解情況了。

畢竟,蘇家金貴的二公子,華夏的將軍受了傷不是一件小事,L市的領導們早就急匆匆地趕到了醫院,底下的人一時間人人自危。

“爸爸!”劉蘇告誡自己要堅強的,只是見到蘇耀的一剎那,眼眶忍不住紅的一塌糊塗。從小到大,她見到的父親總是精神熠熠,面帶微笑,絕不是面前這個臉色蒼白,虛弱地昏睡過去的男人。

她強忍住眼淚,此刻不是哭泣的時候。小手握住蘇耀的大手,悄悄輸過一股靈魂之力,繞著蘇耀的經脈修補他的幾處傷口,直到傷口愈合的差不多,只留下猙獰的傷口才罷休。劉蘇松了口氣,幸好她擁有逆天的本領,可以大大減少蘇耀的痛楚。

劉子怡從背後擁住三個孩子,等待丈夫的清醒。蘇瑾靜靜地站在他們身後,像一座大山一樣守護著面前脆弱的家人。

此刻,他們的心貼得更緊。

劉蘇默默註視著蘇耀,同時分出一股神識,掃過醫院的每一個角落。她太想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同時也明白,年齡擺在那,自己如何聰明,家人們也不會準許自己參和這件事情。

在醫院頂層一間會議室裏,劉蘇找到了正襟危坐地蘇老爺子,在他的不遠處,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端坐著。氣氛有些凝重。劉蘇的神識悄悄附在蘇老爺子的肩膀上。

劉子怡低頭看著懷裏的三個孩子,心裏忍不住自責,自己都把心思放在了丈夫身上,忘了關心孩子們。她低低嘆了口氣,伸手挨個摸過三個毛茸茸的腦袋。劉蘇感到頭上一重,見劉子怡滿臉慈愛和心疼地望著自己,便微微一笑,小臉蹭了蹭她的手掌。

劉蘇收回神識,將身子緊緊地貼在身後的胸膛上。她低著頭,整理剛剛聽到的信息。

這幾天,L市的軍隊在藏草山裏軍事演習,蘇耀作為L市的司令員,同部隊一同到藏草山裏坐鎮。也不知道什麽原因,森林深處突然起了大霧,五步之外見不到人影。當時,蘇耀作為軍事演習的最終目標,早就進入了樹林深處臨時指揮營裏。由於大霧起的蹊蹺,所有人都警惕周圍的情況。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臨時指揮營居然塌陷了,裏面鉆出幾個人來,說著一口流利的粵語,罵罵咧咧的。當時霧越來越大,對面的人長什麽樣子根本看不清,但聽聲音有五個男子,有老有少。這五個人一見到有人,很是戒備。

突然,蘇耀大喊了一聲躲避,所有人下意識地圈著他閃到了一邊,並且不知為何都暈了過去。等他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霧早就散了,周圍到處都是坑坑窪窪,還有烈火灼燒過的痕跡,但蘇耀卻不見了。所有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不用命令就四散開找人。終於在七八裏外的樹叢裏找到了滿身是血的蘇耀。

劉蘇眉頭蹙起,說粵語,五個男子,這麽點模模糊糊的線索,要找這幾個人無異與大海撈針。那場突如其來的大霧肯定是人為的,而且此人修為不低,能操縱自然之力。她決定去藏草山裏看看,那裏肯定掩藏著什麽東西,吸引他們如此大費周章,就連軍隊的人都敢攻擊。

“呀!”

一聲飽含心疼的驚呼將劉蘇飄遠的思緒召回,定睛一看,原是蘇禦無意間瞧見她手心的一抹猩紅,拿過她的雙手正細細查看。圍著她的家人頓時兵荒馬亂,蘇瑾早在第一時間沖出去叫醫生。

劉蘇的手細嫩小巧,手指纖長白皙,手掌卻是凹凸不平,皮肉翻飛,暗紅的鮮血凝成一塊一塊,怵目驚心。蘇夏心疼地沖著血肉模糊的手掌輕輕吹吹,又憐惜地說道:“妹妹,別再這麽折磨自己了,下次要是實在忍不住,就使勁掐哥哥吧,哥哥皮糙肉厚不怕疼!”

劉蘇鼻子一酸,今天發生的事情快要把她一生的眼淚耗盡。面對家人的疼惜寵溺,還能說些什麽呢?她輕輕地吸吸鼻子,露出一個乖巧甜美的微笑,依偎在他們的懷裏。

劉子怡張開雙手,一家人牢牢抱在一起。

醫生很快就來了,見到血肉模糊的雙手,拿起托盤上的工具,道:“會有些疼,忍著點!”劉蘇點點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醫生掀開凝成一塊的死皮,消毒,上藥,包紮。

醫生看她小臉上冷汗直冒,眉頭卻一點不皺,也不大聲喊疼,忍不住驚奇地多看了急眼,話說十指連心,手掌上的痛楚也該比其他地方大上幾倍,這小姑娘年齡小卻是個不勇敢的。

“傷口處理好了,記得別碰水,腥辣的東西最近不要吃。”醫生叮囑了幾句,收拾好用具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劉蘇的雙手受傷了,被蘇瑾強制送回家。劉蘇沒有拒絕,蘇耀的臉色已經紅潤許多,靈魂之力治療過的傷勢也沒有大礙,她可以放心了。

從京都到L市的一番折騰,天已經微亮了。蘇瑾讓廚房燒了兩碗面條陪著劉蘇慢慢吃下,又急匆匆地駕車趕往醫院。醫院裏老老小小的,也沒個青壯力守著,實在讓人不放心啊!

撩起窗簾目送蘇瑾的汽車遠去消失不見,劉蘇沒有絲毫睡意,換上一身藍色的運動裝,將頭上的棒球帽的帽檐往下壓了壓,又把衣服的領子高高豎起,遮住了大半張精致粉嫩的小臉。劉蘇毫不猶豫地推開窗,動作利索地從樓上攀爬而下,幾個快步就消失在原地。

藏草山是L市的名山,出名之處不再它的高度,抑或者是山勢如何險峻,而是山中蘊藏著豐富而珍貴的草藥。即使幾百年來,藏草山裏的天材地寶早就被挖的七七八八,但由於其風景秀麗清幽,同樣聞名遐邇。

能進入藏草山的只有幾條蜿蜒曲折的小道,此刻被全副武裝的官兵層層把手。但對劉蘇來說入山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她慢慢吐出一口濁氣,收斂氣息,整個人宛若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劉蘇腳步一提,在高高低低的樹叢的掩護下,像一陣風一樣快速穿過層層疊疊的士兵,最後輕輕吸附在一顆高聳入雲的古樹之下。她不再耽擱,快速往樹林深處趕去。

很快,劉蘇來到了蘇耀遇襲的地方,那裏被黃色的警戒線團團圍住,綠色的帳篷紮在警戒圈外,有持槍的士兵守在那裏。她收斂氣息環顧四周,身手矯健地攀爬上一顆大樹的頂端,借著繁茂枝葉的縫隙往下看去。

只見一塊平坦的空地上有一個碩大的黑洞,可以看見一條被清理出來的暗道,也不知是通往哪裏。在其周圍有明顯打鬥過的痕跡,碎石枝條散了一地。

劉蘇大眼一縮,由於功法的緣故,她的感知能力超凡脫俗。憑著現場留下的能量波動,她肯定那五人中必定有人身懷異能,這也間接確定先前的推測,她的奴仆完全是在毫無反抗之力的情況下,付出神識俱滅的代價才勉強留住了蘇耀一命。

劉蘇壓住心中的悲憤,神識像一張無形的網順著風往四周擴散而出。她的腦中出現一幅幅畫面,青草搖曳,蝴蝶翩躚,蜜蜂采蜜,再遠些,劉蘇卻是無法再看到分毫。

她的靈魂之力處於黃階,離綠階只是一步之遙,也許就差一個契機,但能力的差距卻是遙不可及的,也許到了綠階,她就可以將神識完完全全附在藏草山裏。她無奈地打算收回神識,但就在此時,幾句男子輕聲交談的話傳了過來。劉蘇一聽,暗自慶幸,她想她終於找到那幾個人了!

劉蘇豎耳仔細聽,卻發現除了蟲鳴鳥叫再也聽不到其他,該是這幾個男子走遠了,她不再耽擱,從樹頂彈跳而起,整個人急速地往遠處掠去。

她該慶幸的是,就在收回神識的那一秒,一個鶴發童顏,俊美邪肆的男子突然擡起頭,眼神冰冷犀利地刺向劉蘇的方向,好一會過後,他才蹙著眉頭收回視線。

☆、79

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十五六歲的少年見男子神色不對,上前一步,黑漆漆的眼睛恭敬地凝視男子,“師父,有什麽不對勁嗎?”

男子並不看向少年,犀利地視線在周圍仔細掃了一圈後,冷淡地回道:“剛剛似是有人在窺視。”

少年見男子並未將目光放在他身上,心裏有些失落。但聽到男子的話,心裏驚出一身冷汗,連忙擡頭四處查看,滿眼除了花便是樹,再見不到其他。

“師父,既然有人不怕死地冒犯您,他就該做好死亡的覺悟。”少年神色語氣滿滿對男子的推崇。

其餘三個一身迷彩的大漢也在旁邊附和。自從見識了男子的本事,他們就認定世上無出其右者。

男子冷冷一聲嗤笑,俊美的臉龐愈加妖嬈不羈了三分。他從兜裏掏出一張紙,隨手甩在少年的身上,“藏草窟總共有七個入口,而只有一個入口才通往我們要去的地方。現在,我們已經走了五個,還剩下兩個。”

少年將紙攤開,紙張泛黃,有些年頭了。只見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曲線,這是一張簡易地圖。男子一馬當先,閑庭散步,眨眼睛就出現在百米開外,身後的少年和壯漢連忙跟了上去。

劉蘇趕到的時候,早已沒有那五個人的蹤影。她閉上眼睛,神識快速往四周擴散。突然,神識觸碰到一個透明的屏障,怎麽也無法穿透過去。

正當她驚覺不對,一雙無形的大手想要將她攫住。劉蘇一驚,瞬間將神識撤回,腦子嗡嗡作響,暈眩了好一會才恢覆清明。

男子不屑地冷笑一聲,算她跑得快,否則定讓她變成癡癡呆呆的傻子。劉蘇雖差點受了傷,卻也知道那五人所在的位置。

對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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