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鷯哥阿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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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在儀雲這些天,睹物思人有些難過,想一個人去別的地方走走。”在考慮了很久之後,這天嚴霄在盛飯的時候提出了小小的請求。

陸京毓接過碗的手抖了一下,他用筷子打散碗裏熱氣騰騰的米飯,道:“行,吃完飯回去收拾東西,下午我們就走。”

“是。”嚴霄也不敢得寸進尺強調自己想一個人出去,低頭老實吃飯。

下午他們出發,傍晚到了一座城裏,這城名叫磐州城,城中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他們走在路上準備找家客棧歇息下來,周圍不時傳來城裏百姓們談論的聲音。

“今天咱們磐州城裏居然來了只鷹!”

“是啊,那鷹嘴裏還叼了個金圈,不知道代表什麽。”

“要不咱們把它給……”

“可不敢!那鷹還叼著東西,誰知道是吉兆還是兇兆啊!”

聽到周圍人的話,嚴霄心裏有點疑惑,他腦海中產生了一個猜想。這時旁邊有人喊道:“快看天上!”

他們這時走到了客棧附近,擡頭一看,看到天上有一只鷹,嘴裏叼著一個金色項圈,正在離他們不遠的空中轉來轉去,似乎是想要落下來。

大家趕緊散了,嚴霄道:“師父,那不是……”他還沒說完就被陸京毓阻止了。

那不是……舅舅嗎。

陸京毓聽了描述,就知道應逸又跟了過來,明明他記得那天喝到最後他是趕了人走的,那人也說了會滾。今天收拾東西的時候,他在桌上看到那個一直沒動過的盒子,鬼使神差把它裝進了包袱裏,結果這個“人”就跟著來了。

呵,妖術。

“先進客棧再說。”陸京毓不想看鳥表演,轉身進了客棧。嚴霄見陸京毓絲毫沒有看熱鬧,其實是看舅舅的心思,就也跟著進去了。

他們要了間頂樓的房,進到屋裏,陸京毓放下東西,說了句“出來”。

隨即他們聽到窗子外邊傳來有什麽東西叩打的聲音,嚴霄去打開窗子,剛才外邊的那只鷹靈活地紮了進來,松開嘴裏銜著的金項圈掛在爪子上,搖身一變成了應逸本人。

“你來幹什麽?”陸京毓問他。

應逸戴上金項圈,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放心你們所以跟過來看看,就是到得早了點兒。”

“哦,我不是說過我不想看見你了嗎?”陸京毓看他戴著自己給嚴霄的項圈,這個大人連自己給小孩的東西都敢騙,真是膽大包天。

“我來看我外甥,有本事你別跟著他,我保證不叨擾你。”應逸在桌邊坐下,倒了杯茶,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

“呵。”陸京毓扭過頭去不看他。

應逸似是想到了什麽,說道:“我在來的路上見磐州城以鳥聞名,此城臨山,卻連一只鷹也沒有。我到另外一座山中問了鷹群才知道,據說多年前磐州城內有我族人作亂,城內的人便欲捕殺鷹,為了安全起見鷹群便離開了磐州附近的山。可是我當年並沒有見到任何有關族人在磐州出沒的記載,不知道是哪位族人試圖瞞天過海興風作浪,便想來看看。”

“怪不得大家剛才議論紛紛,好像這些年來鮮少見到鷹一樣。”嚴霄道。

“是。”應逸抿了口茶,又拿過一只杯用茶水沖了沖,將水倒在另一只杯裏,把沖過的杯子倒上茶水推到陸京毓面前。

動作之嫻熟,過程之流暢,讓嚴霄這個做徒弟的也自嘆不如,他又道:“之前我聽城裏百姓說這磐州城的鳥兒倒是不錯,不妨一會吃了飯去看看。”

“走吧,我們吃飯去,我請客。”應逸看了他們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嗯。”陸京毓喝了口茶,用杯子遮住自己嘴角的一絲笑意,起身準備下樓。

他們走下樓,見客棧掌櫃似是憂心忡忡的樣子。

那掌櫃見他們下來,上前問道:“三位遠道而來,可否知道今日城中那鷹的身份?”

“掌櫃為何擔憂?”陸京毓問他。

掌櫃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七八年前磐州曾有妖怪作亂,在那之後連著三四年都有妖怪出沒殺害少年,那些被殺害的少年容貌被毀,眼睛被挖去,臉上身上還布滿爪痕,死狀淒慘可怖,並且每年都是九月十七被發現。好不容易太平了幾年,可又到了這個時候,大家難免擔憂啊……”語罷,掌櫃一聲長嘆。

陸京毓和嚴霄皆是一驚,應逸卻一下楞住了。九月十七,正是他的生辰。

掌櫃又道:“大家都認為是鷹妖作祟,便要將山中的鷹群捕殺殆盡,於是近幾年山中便不再有鷹了。”

這時客棧小二上前引他們到座位上,見其中一位黑衣公子戴著的似乎是那鷹叼著的金圈,小心翼翼試探道:“公子您可與今日城裏那鷹……”

應逸笑了笑,答道:“我本是馴鳥之人,那只鷹是我前段時間所救,見我到了這磐州城,它便飛來報恩,沒想到那鷹送的是個金項圈,我也只能戴著了。現在那鷹報了恩,我就把那只鷹放走了。”

“原來是這樣,公子真是個奇人。”小二笑容滿面,恭維道。

“雕蟲小技而已,不足掛齒。”應逸自謙道。

“連自己外甥的東西也搶,真不害臊。”陸京毓聲音極小,應逸卻聽得一清二楚,在底下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示好。

“公子,這城裏有只怪鳥,是只鷯哥,其他的鷯哥都會說話,可我前幾年來到這客棧當夥計開始,就沒聽到它說過話。您是馴鳥之人,想必對這鳥很感興趣。”小二道。

小二說得沒錯,應逸果然很感興趣。他問小二:“這鷯哥在哪兒?”

“就在西街口鳥市一位賣鳥小販那裏。”小二答道。

“一會兒我們去看看,先吃飯吧。”應逸從小二那裏拿了菜單,開始點菜。

應逸點了些菜,很巧的都是陸京毓愛吃的,他看了應逸一眼,結果正撞上應逸投來的視線。他突然有點尷尬,輕咳兩聲低頭喝茶,那茶杯也是應逸用茶水沖過了遞給他的,他喝著喝著差點被自己嗆到。

應逸見陸京毓嗆到了,伸手拍拍他的背,結果他的手剛放到陸京毓背上,就感到對方渾身僵硬。

嚴霄坐在對面,看到他們終於沒有劍拔弩張惡語相向或是互不理睬,默默松了口氣,低頭慢慢喝起茶來。

他們慢條斯理吃完飯,結了賬之後在街上閑逛,一直走到西街口。

西街口鳥市上很多攤子,裏邊擺著足有上百個鳥籠,有黃鸝、畫眉、鷯哥和虎皮鸚鵡等各種鳥類,嘰嘰喳喳頗為喜人。

他們走到其中一家攤子前,聽到一句“恭喜發財,金玉滿堂”,開口的是其中一只鷯哥,似乎是在迎接這三位來客。

這個攤子一共幾十個籠子,小販坐在中間編著鳥籠,卻被剛才那鷯哥的話驚掉了手中的活計。他連忙站起來,對三人拱了拱手:“三位,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應逸不知道小販剛剛為何大驚失色,出於好奇就答應了。

“三位可否往回走一段,再往我這攤子上走?”小販提議道。

“好。”三人按照小販的話,走回去再走過來,這次那鷯哥又開口了,只是口中的吉祥話換成了“吉祥如意,花開富貴”。

應逸心情大好,走過去逗弄著籠中的鷯哥,他對小販道:“你這只鷯哥多少錢?我要買回去養著。”這只鷯哥很乖巧,還熱情,會的吉祥話想必也不少,買回去之後正好再教它點別的,他很是喜歡,決定買下。

他想到剛才客棧小二告訴他的,又問小販:“我在客棧聽小二說,這磐州城裏有只不會說話的鷯哥,它在哪家的攤子?我要看看。”

小販見這只鷯哥竟然又說了話,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只得猶豫道:“公子,這就是不會說話那只,千真萬確啊!它叫阿絮,自打它又回到我這,這是它頭一次開口說話。”

“哦?”三人異口同聲,竟是都不信小販的說辭。

小販見三人疑惑,忙解釋道:“三位要是不信,我給你們試試。”

他清了清嗓子,大聲道:“新春大吉!”

“新春大吉!”眾鷯哥嘰嘰喳喳學起舌來,剛才那只卻不說話。

“福如東海!”小販又大聲說。

“福如東海!”眾鷯哥再次嘰嘰喳喳,剛才那只依然不說話。

“馬到成功!”小販又換了一句。

“馬到成功!”眾鷯哥繼續嘰嘰喳喳,剛才那只還是不說話。

鷯哥們的聲音此起彼伏,唯獨一開始說話的那只沒有聲音。

“你還有什麽方法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再試下去估計要到晚上才能停,應逸打算換個法子。

“這樣吧,今日我提早收攤,請三位到我家一敘。”小販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籠子,準備收攤。

“行。”應逸同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後面的時候發現這章有的內容跟後面有沖突,就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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