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重生男主的反派奸臣六

關燈
這一夜, 於皇甫礪而言是即煎熬又甜蜜的。

但對晏麟來說,在確定皇甫礪不會對自己動手動腳,只單純地抱著睡覺後, 便徹底安心下來了。

再且, 順利給顧懷謹加官進爵之事, 結合目前劇情發展自己該對皇甫礪的態度, 給他一點甜頭又何嘗不可。

於是,晏麟便坦然地窩在皇甫礪懷中睡著了。

只不過,他倒是舒坦了, 皇甫礪卻睜著眼睛直到天亮,真是痛苦並甜蜜著, 而在這後宮之內, 又有誰膽敢讓乾帝克制住情。欲的,恐只有懷裏的青年一人有如此殊榮了吧。

然皇甫礪卻心甘情願。

……

翌日, 天剛蒙蒙亮。

皇甫礪小心翼翼起身,望著青年仍在沈睡中顯得紅撲撲的小臉,眼底不由劃過一絲笑意。

他有一種預感,似乎離青年愈發接近了, 不似以往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淡, 而這種感覺令他忍不住怦然心動, 一腔情感炎熱而滾燙。

這麽想著,皇甫礪情不自禁地低頭,視線劃過青年顏色淺淡的唇瓣, 最終在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了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然後在青年微微蹙眉之際, 略有些不舍地移開了。

房間的門扉被人推開, 幾名婢女捧著洗漱的物什魚貫而入,行動間不免發出聲響。

皇甫礪皺了皺眉, 直接揮手讓人退下,室內頓然恢覆寂靜。

轉頭看了眼沈睡的青年並未被吵醒,皇甫礪才伸手撈過搭在一旁架子上的黃袍,隨意披在身上,便往外走去。

敞開的門扉在身後輕輕合攏,外面是忐忑不安的幾名婢女,以及安靜佇立在門邊宛如一道影子似的小廝。

皇甫礪睨了他一眼,從喉嚨中溢出一聲冷哼。

作為征戰沙場一統天下的乾帝,皇甫礪自然是有著強悍的功底在身,因而能感覺到這小廝自昨晚便一直靜候在門外。

他皇甫礪辦事,何須有下人在外,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

也就念及這小廝是青年唯一帶進宮內的,才沒有做出懲罰罷了。

只是皇帝的震怒,並非一般人消受得起,旁邊的幾名婢女頓時全都嘩啦啦地跪了下來,惶恐不安害怕得了殺頭之罪。

這一打岔,皇甫礪也收回了落在那小廝身上的目光,收斂起情緒,恢覆不怒自威的冷靜。

“起來吧,莫要吵到旁人。”

此旁人自然便是指房間內仍在睡夢中的青年了。

說罷,便邁步往偏房而去,幾名婢女戰戰兢兢地跟上。

直到乾帝的身影消失在偏房內,微低著頭一副畢恭畢敬模樣的影一才擡起了眼,凝視了一會兒,隨後側頭,目光落在身側緊閉的門扉。

那專註的目光似乎就要穿透房門,落在床上熟睡的身影,沈靜的眼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一絲柔和。

……

華寧宮,是舒妃的居所,亦是九皇子一出生便被記養的地方。

入宮二十餘載,卻未得一子,近幾年間,陛下甚至都從未翻過這後宮的牌子。

於舒妃而言,自然清楚是其緣由,那賢王世子可真是獨得恩寵,但能在後宮這吃人的地方生存到至今的,舒妃亦是懂得了不少的道理。

冷笑地看著有人碰壁,有人被打入冷宮,更甚是拍手叫好,而早在自己失去了生育能力後,便已然不在乎一切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明哲保身。

不過,唯一讓舒妃感到意外的,那一直以來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的九皇子,竟忽然之間變得尤其陌生、與可怕。

直到舒妃跌坐在地上,恍然看著對方坐於主位,用那晦暗難辨的眼神俯視自己時,才恍然驚覺,這一路來被她忽視了徹底的九皇子,竟已然韜光養晦成長到如此地步。

“母妃……?”

彼時,這個稱謂在少年的唇舌間輾轉,那望著舒妃的眼神也愈發地意味深長。

“若舒妃娘娘肯安於一偶,稱呼您為母妃也無妨。”

舒妃聽出了九皇子的言外之意,她環顧一圈,整個華寧宮內,已然不知何時竟全都神不知鬼不覺地,替換成了九皇子的人。

她低下了頭顱,輕輕一笑道:“自然是陌兒說什麽,便是什麽。”

這一瞬間,舒妃承認自己在賭。賭贏了,便是一飛沖天的大好前程,更甚是,太後之位亦能窺覬一二。

只要她自這一刻起,安心扮演好身為九皇子母妃的身份,即可。

舒妃自然是聰慧的,既然做出了選擇,便很快轉變了態度。

而在外人不甚清楚的時候,整個華寧宮便潛移默化地轉移了權利中心至九皇子的身上,舒妃看著華寧宮內一些下人漸漸消失,替換成了陌生的面孔,也只是靜默罷了。

不過這天一大早,舒妃帶著熬了一晚上的燕窩銀耳羹靠近九皇子的書房,尚未接近便被攔下來了。

她亦不惱,清楚九皇子此時估計正有要事,便將食盒遞給門外的太監,囑咐了一句後便要離去。

然就在她轉身之際,書房內忽然傳出一陣動靜,微微側目,耳邊便隱約捕捉到“世子”“留宿”等字眼。

略微思索,心下似乎了然了一些,但舒妃並未過多好奇,只接著轉身離去了。

但說不好奇那是假的,舒妃只能猜測,此“世子”莫不是指宮內得君恩寵的那一位?不過,陌兒為何會突然關註對方?

離去的舒妃自然不知曉,這世上竟還有重生如此離奇之事。

也不清楚,在皇甫陌的上一世,這得君恩寵的賢王世子,竟醞釀著謀劃造反的巨大陰謀,最終一朝功成

如今,皇甫陌重生歸來,一切都還是不定數。

是的,一切都還是個未知數。

而書房內,聽著潛入明月宮內的探子匯報說,乾帝在賢王世子那留宿了一晚時,頓在空中的筆桿,滴下了一滴墨水,暈黑了書面上的字跡。

空氣似乎一下子徒然安靜得可怖。

探子跪在地上,冷汗不受控制地從額頭溢出。

好半響,停滯的空氣才開始緩緩流動,伴隨著少年似乎壓抑著什麽的低沈嗓音。

“為何……昨晚不說?”

跪著的探子自然不知道主子為何會突然發火,但卻亦不是他能夠揣測,只能深深地低頭,謝罪道:“是屬下失職。”

少年將筆桿一甩,眼神依然冷冷的,黑沈如幽深的寒潭。

“自行去領罰。”

“是!”

轉瞬間,探子便迫不及待地消失在書房內。

空氣重覆恢覆寂靜,那是一種落針可聞的幽寂。

好一會兒,仿佛呢喃似的聲音響起在寂靜的空氣中,似乎帶著難以言喻的冰冷意味。

“皇甫礪……呵。”

**

絲毫不受影響的晏麟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身邊自然已經沒有了皇甫礪的身影,然後便得知對方早就起床去上了早朝,直至目前都還未下朝。

便不禁感慨,這皇帝也不是人幹的事,起得比雞早,睡得比豬晚,換做是他,他還不幹了呢。

幸好,這個世界的反派身份不是皇帝。

一頓豐盛美味的早食便在心情愉悅中結束。

但緊接著,明月宮外便傳來有人來訪的消息,這可真是一件驚奇之事,畢竟自從以前那些個不長眼的妃子來騷擾,然後被皇甫礪嚴厲懲罰或打入冷宮後,便再也沒有人膽敢出現在他明月宮內了。

而當一臉迷惑的晏麟在見到被婢女帶進來的主角的身影時,不由眼尾一挑,隱約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

視線中,少年依然一副怯懦的模樣,身上的衣物尤其樸素與奴仆的差不多,一點都沒有身為一名尊貴皇子的形象。

如此只能說明,他是真的不受寵,記養在舒妃名下的日子,亦是過得比奴仆還要淒慘幾分。

似乎是感謝他上次落水的救命之恩,一番感激之言真心誠懇,說得晏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同時疑惑主角居然還沒重生?

然下一刻,在殿內的下人與婢女退下,僅剩下晏麟、影一與少年三人之時。

少年忽然上前了一步,拉近與晏麟之間的距離,隨後微微擡頭,露出了與上一秒截然不同的深沈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坐在輪椅上的青年。

隨即,少年平靜的臉上慢慢地浮現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世子謀劃,何須找其他人。”

這麽一句意有所指的話語,突兀從少年口中傳出。

即便是有所準備的晏麟,也不禁呆了一下。

而影一的反應更加迅速,唰地一下便朝少年沖去,似乎就要將人擒下,畢竟密謀造反乃大事,即便是成功拉上陣線的顧懷謹,亦還處於朦朧之中不甚清晰。

或者說,準確知道要密謀造反的,除了晏麟與影一,便只有身處在外面的賢親王了,或許還加上一個目前正在籠絡的康王張英。

卻並非是眼前的九皇子,所應該知曉的秘密。

影一這麽想著,眼底愈發冷冽,一出手便封鎖住了少年的所有退路

然而,卻在影一將要接近少年的前一刻,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老太監,擋住了影一的攻勢!

高手過招,往往僅在一瞬間。

然影一卻越打越心驚,這老太監的武功之深厚,只強不弱。

與此同時,對那忽然變了面目的九皇子,更是愈發忌憚。

晏麟也總算是回神,看不清影一與那老太監的動作,側頭,卻見主角正好整以暇並笑意盈盈地望著自己。

頓了頓,晏麟自是知曉主角是重生回來的,理應清楚一切,於是試探性地開口:

“這便是九皇子的誠意?”

青年動聽的嗓音帶著不可忽視的冷淡,皇甫陌只能遺憾地嘆息,青年露出可愛模樣的時間太過於短暫。

不過,正事還是要繼續進行的,也好方便……將這一輪清冷的明月拉攏到自己的身邊,成為獨屬於自己的明月,而非任何一個人都能染指。

一絲猩紅出現在皇甫陌的眼底,轉瞬即逝。

他拍了拍手,正與影一搏鬥的老太監頓時收手,回到了少年的身後。

見此,晏麟同樣叫住了影一。

便見對面的主角面露微笑之意,對他擡手說道:

“不知世子是否介意,多一位盟友呢?”

說實話,被重生的主角找上門,並提出合作是晏麟沒想到的。

不過,這似乎也很合理,先知先覺的主角自然知道上一世原身的謀劃,但作為一名反派,他最後的造反必然在主角的幹涉下無法成功,乃至為主角做了嫁衣。

也就是說,順勢而為就可以了。

這種明知道有坑但還要一腳踩下去的感覺,令晏麟不由眼角微抽。

但任務還是要做的,當即思索片刻,微微一笑道:

“既九皇子有意,又何樂不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