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重生男主的反派奸臣四

關燈
晏麟靜靜地坐在窗戶邊, 目光微垂,落在手中攤開的信件。

不一會兒,紙張落入一旁的炭爐, 過高的溫度將宣紙的一角暈黑, 火舌舔舐, 火星蔓延, 最終成了黑炭的一部分。

信,自然是賢親王傳來的,如今已然確定了謀劃造反的事宜, 當然是要開始秘密行動起來了。

但賢親王大部分的兵權被乾帝收回,只能暗下重新招兵買馬之際, 亦需要拉攏足夠的盟友, 擴大自身的影響力才行。

當然,這一切都需要在暗中秘密謀劃。

而信中便提及了賢親王如何密謀招兵買馬之事, 若要人不知,無非就是收服各種山賊草寇,再借由山賊草寇之名秘密行事,擴大人手, 操練兵馬。

再且, 便是已然與另一位異姓王康王張英進行接觸。

在早年征戰結束後, 亦有不少的功臣被封了異姓王,但大多都沒有實權,或者是被乾帝收回了權利, 只於下一副空殼子, 一輩子衣食無憂罷。

然而, 有些雖然表面不顯,但心底裏卻是不甘於位, 只是被乾帝壓著,所以不敢動彈罷了。

如今賢親王接觸的那位康王張英,便是其中之一,若談得合適,想必能拉攏過來,站在同一條線上。

天高皇帝遠,等乾帝察覺怕不是已經過去了好些年,密謀造反一事已然進入正軌。

即便乾帝察覺到了什麽,只要表面上依然和和睦睦的,拿不出證據來,倒也無足輕重,最多是被忌憚而已。

而忌憚一早便存在了,否則乾帝為何要收回實權,沒有直接尋個理由處理掉算是好的了。古往今來,哪一任帝皇不是殺戮果斷,踩著無數屍骨走上皇位的。

更別說是一統天下的乾帝皇甫礪,其馭人之道、領兵之能、制衡之法等等帝王心術,無一不是其中翹楚。

所以,單單只是賢親王在外謀劃可不行,還需內外結合,將王朝內部架空。

畢竟根據劇情,無論是第一周目還是第二周目,身為反派的晏麟都是這麽做的,區別在於第一周目成功了,於是當了個萬萬人之上的攝政王,從此監國天下。

而第二周目則主角重生歸來,自然就屬於主角的場合了,作為反派也只有被推翻的下場。

索性,晏麟直接依照劇情的發展來行動就成了,不就是一邊迷惑乾帝,一邊偷偷培養心腹,然後暗中插手朝廷。

很快,思索中的晏麟便將視線落在了桌上,影一整理好的一堆人選中的某一人。

顧懷謹,上一任科舉榜首狀元,寒士出身,本該前途無量,只可惜得罪了高尚書,被一再打壓,如今不過是謀了個在翰林院中修撰典籍,看不到出路的小官職罷了。

縱然一腔熱血,卻抵不過滔天權勢。

晏麟拎起對方的資料,細細觀看片刻,不由點了點頭。

“就從他開始吧。”

……

翰林院內。

隨著天色漸暗,陸陸續續的官員停止了手中的事務,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酸澀的肩膀後,與其餘同事笑呵呵地打招呼,隨後一同肩並著肩離去。

偌大的院內很快便走得只剩下三兩個人,其中一人見顧懷謹仍俯首案上,不由出聲道:

“天色已晚,顧大人還不回去嗎?”

話音剛落,便被另一人打斷,目露鄙夷地撇了顧懷謹一眼,說:“李大人說笑了,這顧大人篤實好學鞠躬盡瘁,廢寢忘食更乃常有之事,豈非吾等能比的。”

語氣亦是頗為陰陽怪氣。

只可惜,仍俯首案上的顧懷謹頭也未擡,仿佛沒聽見般,惹得那人冷哼了一聲,一佛衣袖便走了。

半響,空氣恢覆寂靜,夕陽的餘光投射進來,照耀不到的角落顯得愈發昏暗。

顧懷謹這才擡起頭,環顧四周空無一人,緩緩嘆了一口氣。

其不為所動的模樣,似乎已然司空見慣,提不起任何反駁的士氣了。

或許是被那高尚書事先分咐,又或者只是單純的嫉妒,或看他不順眼,總之事已成定局。

有時候,顧懷謹亦是有些埋怨的,恨那高尚書得理不饒人,甚至生出膽大妄為的心思,可恨聖上被奸人所惑,看不到他們這些忠心不二之臣。

也只有這個時候,顧懷謹才流露出一絲尚未被磨滅的骨氣。

在太陽完全沒入沈霭前,顧懷謹終於踏出翰林院的大門,朝宮外而去。

只是在途經禦花園邊緣的小路時,平常杳無人跡甚至連太監都不願走的偏僻小道,此刻卻屹立著一身奴仆模樣的人影。

顧懷謹頓了頓,許是有事兒經過而已,便定了定神繼續往前走去。

同時餘光觀察對方,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容,卻也未身著太監或侍衛的服飾,神情間不免生出了一絲疑惑。

但疑慮歸疑慮,顧懷謹卻沒有好奇的意思,而上一次的好奇已然令他丟了上進的飯碗,自然不會再重蹈覆轍。

然而,正當他目不斜視地走過,雙方距離愈發接近,就要越過對方之時,忽然伸出擋在前面的手臂成功令他止步。

“顧大人。”

奴仆模樣的人微微低頭,姿態不卑不亢。

“我家公子有請。”

順著對方的手勢,往側方看去,在另一條岔道盡頭,被假山環繞的涼亭頓時映入眼簾。

以及,那坐於涼亭之中,潔白的衣袍交織著垂落下來的烏黑發絲,單單只是一個側臉,便足夠令人驚艷。

顧懷謹回過神,縱然從未見過,但當視線落在青年坐著的輪椅,與此處環境,便該懂得對方的身份,幾欲呼之欲出了。

再看了眼依然做著請的手勢的奴仆,顧懷謹踟躇片刻,最終還是邁步走了過去。

“世子。”

走入涼亭之中,顧懷謹對坐在輪椅上的青年拱手做輯。

不管怎麽樣,於身份上顧懷謹自然是低了一頭的,一方乃賢親王之世子,一方不過翰林院內一名普通學士。

只聽潺潺流水之聲響起,卻是青年拎起了石桌上的茶壺,傾倒,清澈細長的液體倒入茶杯內,香味彌漫。

“顧大人倒與旁人不同。”

青年的嗓音清淡沈靜,似乎一如他這個人般,讓人生不出褻瀆之意。

顧懷謹內心忽地一動,便明白對方的言下之意,不由微微皺眉,心下愈發肯定對方之高潔,即便有著難言之隱,也必然與那些流言蜚語毫不相幹。

“世子又何必妄自菲薄,清者自清罷了。”

說著這句話,顧懷謹卻有些恍惚,好似同樣見到了自身的處境。

嗒。

一杯清茶被送到了眼前,顧懷謹回神,舉目望去,卻見青年對他擡手示意。

“顧大人,坐。”

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竟一直站著,本意是不便久留的,卻不知為何,順勢坐了下來。

顧懷謹突然發現,這或許是一個機會,足夠自己翻身的機會,只要與眼前這位世子交好,讓他在聖上面前為自己提點兩句……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卻是顧懷謹自己抽了自己一巴掌,神色一陣青一陣白,好似在為自己突然被鬼迷了心竅而自惱。

只是這個舉動似乎逗樂了對面的青年,清冷如畫的面容上浮現出清淺的笑意,竟令顧懷謹一下子看呆了。

“顧大人果然有趣。”

那一抹笑意很快便收斂起來,恍若未覺。

但接下來,青年似有所指的一句話,卻讓顧懷謹神色一震。

“確實不該被淹沒了才能。”

“而朝廷上,才是顧大人大展身手的地方。”

“世子……”

青年忽然舉杯,止住了顧懷謹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話,微微一笑。

“我只是對顧大人一見如故罷了。”

“望君,前程似錦。”

……

青年離開了。

被安靜得好似一道影子的奴仆推著離去。

徒留下涼亭內,神情不斷變化的顧懷謹,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驚喜,還是有所顧慮。

畢竟他知道,若接手了青年的相助,便意味著不會無緣無故掉餡餅,從青年在此等候他的出現,又故意攔下自己便能夠看出。

“誰?!”

逐漸靠近的腳步聲並未掩飾地傳入顧懷謹耳中,頓然一驚,扭頭望去。

入目是少年略顯青澀的臉龐,而那一身樸素的衣物很難想象居然會穿在一位皇子的身上。

“九皇子?”

顧懷謹自然是認識對方的,雖然對方不受寵,但畢竟是一位皇子,還做不到無動於衷。

只不過,顧懷謹細細打量對方的神色,卻絲毫不見以往的膽怯與懦弱,面無表情的模樣好似看到了乾帝般,該說不愧是父子。



顧懷謹總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之感。

沒等他細思,少年便在涼亭外站定,目光掃過石桌上尚未收拾的茶壺茶杯,才將視線移到了顧懷謹的身上。

慢慢地,面無情緒的臉上勾起了一個弧度。

顧懷謹看著,卻莫名有些頭皮發麻,心下那不對之感也愈發強烈起來。

“九皇……”

“我知道你們談了什麽。”

淡淡的嗓音從少年口中流淌出來,卻成功令顧懷謹渾身一僵,只是未等他開口,少年又接著說:

“放心,我不會亂傳的,此事只有你、我、他,三人知曉。”

顧懷謹已然沈默下來,不知該說些什麽了,然少年的聲音仍在繼續:

“但作為條件,你必須將我此時此刻的存在,從你的腦海中抹去。”

換言之,顧懷謹需要替少年隱瞞現在的情況,哪怕最終他站在了青年的船上,亦不能透露出此時少年出現過的事實。

顧懷謹深深擰眉,用一種像是從未見過少年般的目光,重新估量對方。

卻,在接觸到少年此刻的眼神時,後背徒然一涼,寒毛直豎。

“顧大人……是否還有什麽問題呢?”

此時此刻,顧懷謹除了搖頭,做不到第二個反應。

“那好。”

少年拍了拍手,從其身後忽然走出一名老太監,低眉順眼。

“將這裏收拾幹凈,別給落下了什麽話柄才是。”

這話顯然是對那名老太監說的。

顧懷謹悚然一驚,在察覺老太監是針對石桌上的茶壺茶杯而來後,才頓然松了一口氣。

那兩個茶杯中,屬於他的仍滿滿當當裝著尚未飲用的茶水,而另一個則僅餘下杯底淺淺的一層,皆被那老太監給收走了,並用袖子在石桌上擦拭了一遍,看得顧懷謹不由眉頭一跳。

收拾完的老太監回到少年身邊,還未繼續退下,卻突然被少年叫住。

便見少年擡起手,隨後慢慢地,從老太監的手中將其中的一個茶杯,給拿了起來。

顧懷謹註意到,是青年方才使用過的那一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