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兩個月的時間，沈丞和江殷從“偶爾見著會打聲招呼的同班同學”變成了“一起上下學平常不常見但關系很好的朋友”，接著又轉化成了“鬧了矛盾都死要面子看著比以前還陌生的朋友”，最終變為“交集超多你對我莫名熱情我對你莫名防範的朋友皆同桌”。

沈丞莫名防範江殷，這很正常，其實也算不上“莫名”，他本身就易臭易出汗，跟誰都不太親，平常就負責待座位上做個安安靜靜的“美男子”。那會兒他雖和霍陽還有江殷聊得來，但一切的基礎都是建立在大家互不幹涉的情況下。

偏生這會子江殷對他殷勤得很，以前不常在一起，他也樂得跟人搞好關系。最近江殷幹嘛都要帶上他，可把他害慘了，不僅汗出得多，連藥水的有效期都大大縮減，沈丞不得不多了一項每天趁著上廁所對胳肢窩“哧哧”兩下的活動。

偏偏江殷還老愛跟個女生一樣粘著他。

沈丞躲在廁所隔間裏，靜靜聆聽一會外面的動靜，又反覆檢查了幾次門鎖好沒，一切準備就緒，他掏出褲兜裏貼身帶著的藥水，伸進衣服，對準胳肢窩，正要噴。

“沈丞，你好沒？”隔間小門外突然傳來江殷詢問的聲音，沈丞嚇得心裏一哆嗦，趁著回答的空隙“哧哧”兩下解決了:“不是讓你呆外面嗎？”

“我進來撒尿。”

沈丞沒管他，站起來提好褲子放好藥瓶，推開門去洗手。

江殷湊他旁邊，用紙包住水龍頭打開，這才將手湊水底下，認認真真裏裏外外搓起來:“哎，我發現你真有點奇怪啊。”

“咋？”沈丞洗完手，也不用紙擦擦，邊回答邊打算在衣服上來幾下。

江殷忙叫住他:“你等等！手上還全是水呢就往衣服上擦，我這有紙，你拿去。”

沈丞拿起兩人中間的小紙袋抽了一片出來。

“我發現你有點怪，”江殷繼續說，“你怎麽每天都這個點在學校裏上大號啊？”

“你管得著嗎？”沈丞隨意擦擦手，送他一個白眼。

江殷扁扁嘴道:“關鍵是你每次時間都特短，我每次都懷疑你褲子是不是剛脫了就穿上了。”

一個剛從廁所裏出來的男生用驚悚的眼神看著他倆，接觸到他倆駭人的視線，很慫地連手都沒洗就溜了。

“……”沈丞再次回江殷一句，“關你什麽事？”

江殷總算是洗完了手，用紙細細擦拭著修長好看的手:“那撇去這個不說，我發現你對我態度也變了。”

沈丞沒理他，徑直往教室走，在身後江殷陰魂不散的抱怨“學校廁所真臭”裏默默加快了步伐。

回到座位上，江殷繼續叨叨個不停:“我自認對你很好了，上學我六點就出門了，就為了逮住你……”

沈丞:總算知道為什麽我無論起多早都能碰著你了。

“放學我怕你不等我，我都沒找老師問問題，老早就收拾好書包盯著你了。”

“中午吃飯，我都不跟別人一起走了，我專等你，你有時候為了回來看書不去食堂，我都陪你啃面包。”

“我原本是看你一天到晚連屁股都不挪動一下，我怕你身體不好，我還琢磨著帶你去打球，把你介紹給我朋友，結果你怎麽說都不去，我為了陪你我連足球都很少去踢了。”

“看你一整天看書，連句話都不跟別人說，我怕你將來後悔沒跟同學打好關系，班裏有活動我都拉著你報名，你不幹就算了，還跟我翻臉。”

“我是寵你沒錯，但你也別太囂張了！”

沈丞越聽越覺得不對勁，聽到最後一句，他總算弄明白了:“你不是有女朋友麽？”

“啊……？”

“那你這一天到晚的盡找我幹嘛？你不哄女朋友不寵女朋友不送她回宿舍了呀？”沈丞幽幽看著楞住的江殷。

江殷也覺著有些不對，他確實陪著女朋友的時間太少了，但他這女朋友聽話，他也就自然而然地忽略了這些問題。

倆人這下都鬧不明白了，江殷納悶自己怎麽這麽愛粘著沈丞，沈丞自責自己不是打定主意要跟江殷形同陌路了麽。

接下來一整天，倆人都憋著沒跟對方說一句話，沈丞裝看書，江殷一會出去玩，一會擦桌子，渾身都是一股別扭勁兒。

晚上回去，江殷縮被窩裏暗戳戳地將自己的行徑一一列舉出來，找神通廣大的網友問了問。

不一會，貼吧上就有人回覆了:“兄弟，你明顯是喜歡上人姑涼了。”

江殷坐不住了，理所應當地反駁:“不可能！那人我之前沒說，現在嚴肅申明一下，對方是男的，男的，男的，我好兄弟！”

對方又回:“那你估計是彎了。”

江殷用枕頭蒙住臉，嚇得不敢看手機。

第二天一大早，他實在沒憋住，翻出手機一看，好家夥，回覆都砌成一座高樓了，全是揭露他基佬本質的。

江殷這幾天頭一次沒等沈丞，騎著自行車偷偷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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