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臨近傍晚已經聽到放煙花的聲音。

沈珩帶著人在大街上亂逛，在找合適的時機跟他說話。

路邊一個賣糖葫蘆的，沈珩便去買了兩支。

她把買來的糖葫蘆塞進喻子規手裏，喻子規受寵若驚：“沈大人，這……”

“嘗嘗我們邊陽的糖葫蘆，知道你喜歡吃。”她這算不算是投其所好？

喻子規眉眼低垂，嘴角含笑看著手裏的糖葫蘆。

其實他沒有什麽喜歡吃的東西，上一次也不是為了要買給自己吃。

不過她能給自己買糖葫蘆，他就已經很知足了。

天空炸開一朵煙花，楊柳一般往四面散開，美不勝收。

喻子規頭一次覺得這個大年三十是他這幾百年來過得最有紀念意義的一天，奈何時間從身邊擦過，捕捉不住。

擡眸看著身邊的女孩兒，她也在全神貫註看著煙花。

她不知道，他此時此刻心裏有多麽開心，有多麽想像其他人一樣把自己喜歡的人擁入懷抱。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的侵略她的皮膚，她假小子的形象，讓他半點沒有嫌棄的感覺，果然喜歡的人不論變成什麽樣子，在自己心裏都是最美好的。

沈珩在此時低下頭來，他的眼睛沒來得及收回，就這麽與她四目相對，他很害怕跟她對視，很害怕眼睛這種東西會流露出太多控制不住的情緒，眼前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捕捉情緒了。

不過他就想一直這樣看下去，舍不得把目光收回來。

沈珩對他微微一笑，喻子規頓時心亂如麻，飛快扭過頭，眼睛慌亂的不知道該看向哪裏。

在沈珩扭頭看向他眼睛的瞬間，她好像看到了喻先生眼眸裏一種隱藏起來的情緒，有隱隱的哀傷，有貪婪，有說不清道不明的一種很深的留戀，那個眼神看上去……就像在看一個喜歡已久的人。

難不成她長得很像他以前喜歡的那個人嗎？

彼此之間有些微妙的尷尬，沈珩咳了一聲忙道：“我知道在哪裏看煙花看的最全面最好了，眼下時間還早，現在回去也做不了什麽事情，我們去看會兒煙花吧。”

不留給他拒絕的時間，沈珩已經帶頭走了，喻子規站在原地發怔了一會兒才擡起仿佛已經麻木的雙腿跟了上去。

這裏是邊陽最高的一座樓，屋檐上還掛著細密的冰淩，遠處萬家燈火，日落西山只剩一層黑紅色的雲，煙花炸開精美無比。

“一直沒有問過喻先生老家在哪裏，為什麽孤身一人在京城教書呢？”沈珩的聲音夾雜著此起彼伏的煙花聲，一聲一聲都讓人覺得心驚肉跳。

喻子規面對他幾乎沒有說謊的勇氣，他開口的時候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我們家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酆都城，我也是近幾年才來到京城的。”

沈珩聞言笑了笑，沒當回事：“酆都啊，聽聞那個地方陰氣很重，是所有人死後必去的地方。”喻子規藏在袖子裏的手不經意間緊握，沈珩並沒有發覺他此時的臉色有些蒼白，繼續道：“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很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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