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人約黃昏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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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返校前,方浥拙前去超市采購生活用品,買完沐浴乳和毛巾後經過食品區,停住了腳步,手不由自主地伸了過去。當要結賬時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買了這麽多吃的。他拎著東西推開寢室門時,聽到裏面傳來一陣慘叫聲。

【臥槽臥槽,它跑那邊去了快快快】

【看我不打死它】

【我打我打我打,咦,去哪裏了】

【它跑下水道去了】

方浥拙站在門口看著幾個室友拿著掃把簸箕在那拍打,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胡渣男指著地上的一袋蘋果哭喪著臉說:“有老鼠,我放在學校的蘋果都被它啃爛了。”

其他室友在一旁繪聲繪色地形容這老鼠如何如何大,如何如何惡心,瞬間感覺哥斯拉都沒這麽恐怖。方浥拙抱著裝滿零食的環保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轉身就往隔壁寢室去。

白野看到大佛走進來,驚訝道:“稀客呀,大佛有何貴幹吶。”

躺在下面看科幻小說的方義卓把視線移過來,歪頭道:“不會是來抓我去學習的吧。晚自習還沒開始呢。”

方浥拙:“不是,我們寢室鬧老鼠,我可以把吃的放你們寢室嗎?”

幾個人一聽到吃的都圍了過來,仗義地說:“沒問題,你就放我們這裏吧,你想拿零食可以隨時過來。”

“那謝謝了。”方浥拙打開一袋牛肉幹,讓他們抓一把來吃。

方義卓不客氣的抓了把後,拍拍床板說道:“要坐坐嗎?”

方浥拙看到床鋪裏面的一個印著動漫人像的長型抱枕,嘴角抽動了下,轉而垂下腦袋搖了搖:“不用了。”

幾個人吃人嘴軟,開始幫忙出招如何抓老鼠,方義卓也把書放下開始討論。於是大佛便停留下來聽他們講,後來講著講著就講到誰養了只倉鼠,講到養狗,講到雜交/配種,講到星球大戰去了。一會會功夫,就臨近晚自習了。

到教室,方義卓很自覺地跟著大佛走到最後一排,翻出作業開始做,就是做作業就不是很自覺了。

“大佛我好困啊,我先睡會。”

“你回家不好好休息的嗎?”

“誰回家是好好休息的,不都夜夜笙歌浪起來嗎?”

“我。”

一個字言簡意賅讓方義卓無法反駁,臉貼桌面地說道:“我們不一樣,別攔我,不然我撓你。”

方浥拙不打擾他了,就這麽讓他沈沈睡去。平時很酷易炸毛的人,此刻就像一個孩子一樣睡得很可愛,那安詳的睡容讓人觸及到內心最柔軟的一處,如高山般安穩踏實,如流水般溫柔細膩。鼻翼隨著呼吸微微的起伏,落下的眼睫毛很長,鼻翼隨著呼吸微微的起伏,嘴唇微微嘟著。爾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嘴角一直上揚著在微笑。

當方義卓悠悠轉轉醒來時,迷糊地搖了搖旁邊人的手:“幾點了?”

方浥拙見他睡醒了,眼神迷離地看著自己,心跳漏了兩拍,輕輕地說道:“過半了。”

“好吧,我開始做作業了,我先做哪個啊?”

“作業等會,你先給自己做個學習進度安排表。”

這幾天下來,方義卓在學習方面養成了什麽都聽大佛的習慣,心裏沒有半點厭煩,他覺得學霸說什麽都是對的,於是乖乖地點頭說好。做完表格後,方義卓拍了拍大佛的後背,開心地說道:“我做好了。”

方浥拙看著他的表格一臉冷漠:“你是不是在我背上貼什麽了?”

方義卓裝傻充楞道:“沒有啊,我什麽都沒做。”

方浥拙就這麽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看,他敗下陣來,把便利貼撕了下來,但又無比順手地把貼紙粘到了前面的胡渣男身上。

“看到沒,我寫得是帥哥,誇你呢真是。”

方浥拙伸出大長手輕柔地把便利貼揭下來,但手的殘影還是被胡渣男看到了,他轉過身看到那只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以及手裏赫然寫著帥哥二字的便利貼,一臉懵逼。

場面變得有些尷尬。

方義卓急中生智抓回大佛的手,拿過那張便利貼遞給胡渣男說道:“你把它傳給白野,他會懂其中的奧妙的。”

胡渣男友好地把紙條傳過去,又友好地把紙條傳回來。方義卓反過來一看,兩個大粗字:智障。他把紙扭作一團,擡頭望過去和那損友吹胡子瞪眼,眼中放出十萬輻射的電。

方浥拙看兩個如此對視,不知怎麽的心裏有點不舒服,忍不住拿出本子在阿卓眼前晃了晃說道:“不做作業了?那你可以回去了。”

“我不,我這就做,嘿嘿嘿。”

第二天黃昏時刻,方義卓寢室裏的人一個個的都鹹魚葛優躺中,看到大佛跨門而入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蒼蠅搓手,齊刷刷地向大佛問好,並關懷一下老鼠是否已經驅趕走。

方浥拙無奈一笑:“你們別搞的我像發牢飯一樣。老鼠的話,寢室阿姨說會來放粘鼠紙的。”他靠在兩個床鋪中間的梯子上,打開一包喀汁脆烘焙薯片,遞給周圍的人。

幾個人有秩序地拿起食物一整塊塞進嘴裏,只是方才還和顏悅色的轉眼間悲痛欲絕是怎麽回事。

方浥拙看不清他們是什麽操作,問:“你們中毒了?”

方義卓沒理他,一把拿過他手裏的包裝袋,一看口味,新口味!芥末花椒香辣味!難怪麻到天靈蓋。

白野辣的臉都紅了,趕緊從櫃子裏拿出一瓶礦泉水,其他幾個人在一旁求水續命,可憐巴巴地說:“給我喝一口。”

方浥拙看他們這幅生不如死的樣子,好象直接笑一個怎麽辦?但良心和友情告訴他不能笑。他拿過薯片說:“這麽難以下咽,還是別再吃了,我去扔了吧。”

方義卓攔著他,露出狡黠的笑容:“扔了多可惜啊,給班上的兄弟姐妹們嘗嘗呀。”

等到了教室,坐在大佛旁邊的方義卓剛想把薯片給前面的胡渣男,突然想起一件事轉過去對大佛說:“大佛,你好像還沒吃過吧,來,嘗一個。”

方浥拙看著遞到嘴前近在咫尺的薯片,腦袋往後縮了縮,嫌棄道:“心領了,你離我遠點。”

結果方義卓真的離他遠點了,跑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方浥拙低頭砸了一下旁邊的墻,回過頭看到對方直勾勾地看著自己,把剛剛拿出來的薯片塞進了嘴裏。他覺得此時此刻有必要做一張數學試卷冷靜一下。

方義卓雲淡風輕地嚼著薯片,並把一整盒薯片遞給前面的餘培:“培哥,嘗一個。”

餘培拿起一片咬了一口,眼中發出閃爍的光芒,眨著眼睛說:“這個辣辣的好吃。”

後面兩個人面面相覷,默契地翹起椅子的前面兩腳往後躺,湊一塊私語。

白野:“培哥,可能不是地球人。”

方義卓點頭同意:“非人哉啊。”他見餘培把薯片換回來,又坐回去說:“你再吃幾塊給別人吧,讓他們一個個傳。”

好在其他人都是正常的,一個個嘗完後默默不語遞給其他人,然後瘋狂灌水。方義卓和同桌兩人視線隨著薯片的傳遞方向游走,看的不亦樂乎,努力地憋笑。

地球是個圈,薯片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大佛手上。他拉開薯片盒思索了一番,擡頭瞥過去,果不其然對上了一雙純澈的眼眸,突然覺得什麽辛辣刺激之物也算不得什麽,心一橫吃下一片薯片。

嚼了幾口後大佛閉上眼壓住冒出的淚花,待他睜開眼睛後,方義卓還在看著自己,便朱唇輕啟,說了句唇語。

對於大佛深情款款的凝望,方義卓湧上一個念頭:自己得過去學習了。於是他告別同桌忍辱負重去了。

方義卓坐過去輕浮地把手搭在大佛的腿上說:“你剛剛在說什麽,是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方浥拙挪開他不安分的手,雖然覺得他的話很美,但還是決定告訴他事實:“我說的是還有一片,你快來解決。”

“……”

還真剩下最後一塊薯片孤零零地躺在塑料盒裏,方義卓拾起最後一片說道:“一人一半。”

方浥拙視線在阿卓和薯片間來回掃視,最後伸出手拿住薯片的另一邊往下一掰,薯片分成了兩半。“cheers。”

“che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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