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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以往爸:我撒了個謊,雖然很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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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往這些年的成長歲月中,雖然我和她媽媽不是捧在手心裏吧,但也差不多,生怕我們的小公主有什麽差錯。

在旁人看來我們的生活算是幸福的。沾我爸爸的光,我們一直住在機關大院兒裏,那裏有很多和以往歲數差不多的孩子,以往是唯一一個女孩子,所以孩子們,對以往都很好。

我記得那是以往五歲的時候,她上幼兒園的第一天放學回來,我們去接她,騎著二八大杠自行車剛到學校門口,接上以往,就有個算命的把我們都攔住。

本來我是不相信命運這一說,但是那幾年,我們家確實發生過很多不順心的事情,我不得不信。

他盯著以往看了很長時間,說這孩子命不好,苦啊。

這個時候,左右和沈傾王揚跑過來圍著我叔叔叔叔的叫個不停。

“叔叔,我媽媽怎麽還不來接我,是不是忘了時間。”小左右翻著他那顆大眼睛,小嘴嘟的特別可愛。

沈傾一直用很崇拜的眼光看著左右,然後沖著左右傻笑。

算命先生蹲下,看了左右一眼,笑了笑,話裏有話的說:“這孩子,還真是人見人愛,不分人群呢。”

左右厭惡的看算命先生一眼。

“你快走吧,你的命才哭。我有在,我們以往怎麽可能命苦?”

左右用小拳頭捶打算命先生的腿,沈傾和王揚見狀也開始撕咬先生。

先生走的時候,還意味深長的看了左右一眼。

“以往你下來,咱們一塊兒走回家。”左右笑著遞給以往一根棒棒糖,糖紙都幫以往剝好。

以往也鬧著要下車子,和孩子們一起走。

我推著車子,在後面看著前面有說有笑的孩子們,心裏很欣慰,畢竟有這麽多人陪著,我們家以往,不會孤單。

可能是算命先生那聲嘆氣的說這孩子命真苦,我一直在腦海中回憶那天,後來發生太多的事情,我都把它們跟以往的命掛上鉤。

以往念完幼兒園,我的父親去世了,一輩子的老革命,就這麽走了。隨之走的,還有我們的良好待遇。

以往的媽媽要去別的區工作,我們在機關大院兒沒什麽存在意義。也就搬走。

那天小左右拎著一個比自己都要高的包包,很豪邁的往地上一蹲,笑著跟以往說:“以往啊,這些零食都是給你的,沈傾王揚他們要來著,我都沒給他們,只給你一個人。所以等你長大了千萬,不要嫁人,等著我長大後娶你。”

小以往不知道什麽是娶,但是在她心裏,左右哥哥說的就是天大的真理,左右哥哥說娶,那便是娶。

然後小左右和小大人一樣,走到我面前,很認真嚴肅的說:“叔叔,這些是我給以往的彩禮,您不要把以往嫁給別人哦。”

尤其是說那個哦的時候,左右眼睛瞪得很大。

我笑笑,想要逗逗這個小大人,我說等以往長大了就讓她嫁給沈傾。

小左右急了,眼淚差點兒流出來,在眼眶子裏打轉轉兒。

“不管你把以往嫁給誰,我都要搶回來。”左右哭的有些失控,嘶啞著聲音。

現在人老了,總是還念過去那段窮日子,一閉上眼睛,就是穿著洋裝的左右哭著說要把以往搶回來的畫面。

後來以往跟他們沒有聯系,我們在一個城市裏,卻沒有再見過面,這大抵就是所謂的城市太大,沒有緣分就不會遇見吧。

再到後來,誰能想到,天災**,以往的媽媽去世了,以往也在那場事故中腦部受了創傷,以前的記憶丟失一大半兒,具體現在她能記到什麽程度,我沒有問過她,我們都在小心翼翼的規避那些話題。

活下來的人都會生活在一種愧疚中。

後來以往說他交了個男朋友,我開始恐慌,時間過得真快,那個騎在爸爸脖子上吵鬧著要去動物園的小女孩兒,這麽快就長大了,並且還有了自己的男朋友。

再到後來,以往領回家他的男朋友給我看,很帥氣高大的一個小夥子,家境也好,沒有什麽可以挑剔的地方。就在他自我介紹叫沈傾的時候,我的心咯噔一下,就和掉進涼水裏一樣的感覺。

因為我和沈家有一些陳年仇恨,雖然這不管孩子的事情,但是想起來心情還是不好的。

以往的媽媽是被沈家的一個遠親撞死的,身為律師的沈傾舅舅利用一切關系給那個親戚開脫,甚至找人做偽證。

我們只拿到很少的賠償金,那幾年撫養著以往,還想念著以往的媽媽,日子真的不好過,有好幾次我在想,幹脆領著我們家以往跳樓算了,反正窮人活著也是受罪。

樓沒跳成,以往卻要結婚了,和那個沈傾。

兩個人談的不到半年就要結婚了,當然,失掉記憶的以往,根本不知道沈傾就是她小時候的玩伴兒,我也沒有和孩子說她媽媽死的冤枉的事情,畢竟孩子要嫁給沈傾,那就要忘記那件事情,這樣以往進了沈家門才不會受氣。

我是個沒用的父親,窩囊廢,一輩子什麽都沒幹成,在以往的眼裏,我應該很混蛋吧。

我收了沈家的錢開了店,收了沈家的錢,裝作不知道沈傾是同性戀的事實,甚至誣陷自己的女兒跟別的男人有染,還打了我的寶貝女兒一巴掌。

現在看到我女兒做在我面前平靜的吃完爸爸做的面,我特別激動,有種想哭的沖動。但是我知道,要是哭的話,還是挺丟面子的。

我的女兒被人扣在機場裏,我這個沒權沒勢的爸爸只能聽著女兒很平靜省略的說她受的委屈。

她問我小時候是不是見過左右。

我沈默了很久,思想前後,我給以往編了個故事。

我不是多希望左右和以往在一起,因為左右不是平常的孩子,他身前身後一堆爛攤子,還有他爸爸和沈傾王揚家錯綜覆雜的關系,我不想我的女兒逃出形婚之後,再陷入到豪門恩怨。

我倒是希望她平靜的嫁給個平常人家的孩子,過著最平靜的生活,然後安靜的老去。

我講的故事版本是這樣的。

小時候我們確實托爺爺的福氣在機關大院兒生活過一段時間,但是那個時候左右家和沈家關系比較好一點兒。

我看著以往,我說左右他爺爺害死你爺爺的。

以往瞪大眼睛,眼裏的驚慌失色和不敢置信,挺讓我心疼的。

“怎麽可能,好端端的怎麽會害死我爺爺?”

我說是真的。

“左右的爺爺和你爺爺是一個部隊出身,兩個人一直是朋友,經過了抗日戰爭,經過內戰經過抗美援朝,兩個人都相伴扶持著一起活下來,按理說關系應該是很好的,但是後來生活好起來,開始對以前的老戰士們嘉獎。左右的爺爺就開始使壞,各種給你爺爺的穿小鞋。”

以往聽得很認真,依舊驚恐表情。

“後來幹脆誣陷你爺爺是間諜。”我說。

“後來呢。”她特別著急的問我後來發生的事情。

我說後來你爺爺郁結比較深,氣的病倒了。

“他們左家人非但不來探望,還到處散播你爺爺是裝病。後來你爺爺沒有熬過三個月,去世了。咱們也就搬出來。”

以往聽完之後,矛盾糾結的表情特別濃重。

“要是僅僅這點兒的話,就算了,你還記得你媽媽出的事故。撞死人的的那個人被左家人包庇,開罪,所以你媽媽賠償金沒有拿到多少,死的特別冤枉。”

搬出以往媽媽來一起撒謊,也是萬不得已的事情,要是世界上真有什麽因果輪回的話,那就報應給我吧,畢竟我撒了個彌天大謊。

坐在我對面的以往,和我料想到的一樣,已經崩潰了。

她對以前的記憶很少,對媽媽的記憶占這些記憶的一半,所以以往趴在桌子上哭起來。,

很多客人驚恐的看著這個小姑娘哭的稀裏嘩啦,我把那些客人趕走,跟他們說今天不營業。

我一直看著以往哭。

她是我最命苦的孩子,小小年紀需要承受的太多,我不知道這對她以後的人生造成多大的傷害,但我敢肯定,只要是她離沈傾王揚和左右這些紈絝子弟遠一點兒,不參合進去的話,人生應該會很完美的。

畢竟沈傾的那個舅舅真的不是東西,道貌岸然的幹這些喪盡天良的事情。現在他們之間鬧得雞飛狗跳,我相信不久的將來,以左右的手段,沈傾的那個舅舅不會過得舒服的。

我們沒機會報仇的人,只能等著左右幫忙懲戒壞人。

“跟你婆婆說說今天在娘家住吧,這個點兒了,到家就黑了、”我對以往說。

她哭的不那麽厲害了。

“不,我還要去找左右,不知道現在左右有沒有吃飯,是不是又被關進地道裏。”

再一次哭到崩潰,我看到了左右在以往心裏的分量,就像當年我為了娶她媽媽放棄繼承遺產一樣,說什麽都要愛。

可不顧後果的愛,結局都不會太好,就像我現在一樣。

“爸,我先走了,沈傾還在醫院裏,老太太身體不好,一個人沒發照顧沈傾。”以往用紙擦擦眼淚,裝作沒事兒人一樣。

我點點頭,看著以往從燈光明亮的地方,到被黑夜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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