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上亂起來了。

“程大！澆火油！”

“後頭放箭，放箭！”

“又一輪了，準備拿滾石！”

楚淮站在城墻上大喊，四周都是弓箭和怒吼聲，也不知能不能有人聽到他的動靜，他的束冠散了，臉上被箭劃過，血流到下巴上，一滴一滴落下來，身上的銀愷護心鏡都碎了，他手中的楚家槍槍頭上沾滿了血漬。

程大更慘，他身上被人砍了兩刀，滿身浴血，聽見動靜便往上沖，一把大刀硬是砍人都砍的卷刃了。

“東邊！”楚淮怒吼一聲，手中槍直接扔過去，洞穿了一人的腦袋，將那人死死的釘在城樓上！

慘烈的戰爭持續了很久，楚淮刀鋒所指便是將士拿命去填的方向。

夜色靜靜的落下，城內的某個角落，突然有一些輕微的動靜鉆出來，楚淮耳朵一顫，生生的往旁邊一擰，那箭擦著他的胳膊飛了出去。

他往後一瞥，下方人影綽綽而又黑洞洞的，任憑他眼裏非凡也看不出什麽來，況且，戰場瘋狂，他也沒時間去管那些冷箭。

戰場上，各種各樣的冷箭都在亂飛，他身上的傷多數都是這樣來的，只要能贏，一切都可以。

楚淮便挺胸昂首，死死的站在城墻上，氣勢磅礴，他是所有將士的中心，他不能倒下，雙方你來我往，終於在某一刻，對方的將士扛不住了，先收了兵。

敵軍如潮水般褪去，城墻上的守衛都倒城一團，楚淮靠著城墻坐著，眼睛往城內瞄著，不知看到了什麽，回身抽了弓箭便是一箭射過去，那邊一聲慘叫，便再無聲息。

放下弓箭，楚淮倒在城墻上看著頭頂的月亮，想，能守到什麽時候便是什麽時候吧，他只能盡力。

胡將軍從城墻那邊過來，走到楚淮旁邊坐下，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汗：“死了一百多個，傷了兩千多個，還有三千多個沒上呢，可以再抗兩輪，或者出去打一輪。”

“不能出去。”楚淮臉上滿是血汙，一雙眼卻涼的驚人：“城墻雖破但也是優勢，一旦出去，咱們便毫無優勢。”

“他們死的更多。”胡將軍嘆息一聲：“他們想要拿命來填這座墻，咱們死傷很小，他們的屍體卻是堆了一墻，咱們不虧。”

楚淮只是盯著頭頂的天看，莫名的問了一句：“她說這城她能守一日，你覺著，我能守多久？”

胡將軍苦笑一聲：“誰啊？這麽敢誇海口？從今夜到明早，他們隨時可能發起第二輪攻擊，若是他們改來挖墻，彭城必破無疑。”

楚淮閉了眼，不說話。

“不如，我們出去剿了他們？”胡將軍目露殺氣的盯著外面，外頭來了一萬人，但方才死傷很大，我南國的兵以一打五，咱們跟他們殺一波，贏面很大。”

楚淮冷眼看他。

胡將軍的唇顫了一下，擦了一把腦袋上的血：“一打二，一打二，也是。。。半斤八兩。”

“殺了他們無濟於事。”楚淮收回視線，坐起來：“外頭還有援兵。”

“援兵？”胡將軍瞪大眼：“我們便沒有嗎？”

“現在南國跟北國局勢緊張，之前大部分兵都駐紮在那邊，最快的援兵也要半個月，你認為，來得及？”楚淮看向外頭，心裏開始焦躁起來，他這一生經歷過無數生死，唯有這一次，真的不想就這樣死掉。

因為還有一個人，不知道跑到那裏去了，不管天涯海角，他要找到。

“若是城要破，便逃吧。”

楚淮又閉了眼，很累。

胡將軍瞪大眼：“這怎麽行？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楚淮擺了擺手：“整軍吧。”

胡將軍眉頭一挑，欲言又止，憋著嘴走了。

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城內的居民端了做好的飯菜回來，分明城內還燃燒著火油燃燒的味道和血腥味兒，但摻雜著飯香的時候，竟又顯得有幾分溫馨。

再然後，又是烽火狼煙。

沙漠上，桃花扛著一把刀，夜觀星象往前走，現在走江湖都要有點必備技能，做土匪的會算命也沒啥，她算著前頭有一個綠洲來著，夜觀星象算著，然後算著算著就天亮了。

天亮了啊，也沒有星星了，桃花就看著太陽算，算來算去，綠洲沒見著，見著個異域男人，那男人騎著個駱駝來，見到她就大驚小怪的喊，喊什麽也聽不懂，桃花一拳懟過去，罵：“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的！”

桃花不知道，這一拳，奠定了她沙漠老大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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