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一十八章 火紅火紅的九連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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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

遂收回搭在妍妍頭頂的手。沒了力量支持,妍妍身子一軟便向清風倒去,雖然瘦弱到連八十斤都沒有,可但有一口氣和吐出那口氣差別還是很大,一個死人的重量,頃刻間全部壓在他身上,但這時候,對於清風來說,心頭的重量比身上的重量沈重得多。

遂手搭在妍妍頭上讓妍妍睡過去後,妍妍的狀態是什麽樣,究竟夢到了什麽,在場的其他人不知道。知道情況不妙,有點不知所措的茫然。來往生死兩界的引者遂很清楚,這回,妍妍是真睡了過去,就和以往無數個夜晚閉上眼睛一樣,進入一場夢,或是黑暗或是光怪陸離,但這回,肯定不會再醒來。

下次再見,就是來生,或許等到有機會面對面,卻不知彼此是誰。

清風幾人一臉嚴肅看著她,等著她打破沈默,說第一句話。

遂拍了拍手,轉身往下山的方向飄,傳入幾人耳裏的是她斟酌再三卻怎麽聽怎麽不對味兒的話。

“她媽呀……”乍一聽像罵人……

“她媽……”還是像罵人……

陰臉沈默幾秒,遂管他三七二十一,一句話利利落落出口,聽著卻沒不對:“她媽媽呀,怕嚇著她,沒敢現行露面。”

聞言,皺眉盯著遂的清風幾人若有所思。

活著的人百般挽留,可要離開的人,終歸化為塵埃,遠離喧囂,成為記憶裏獨一無二的存在。

等,成為習慣。牽絆,也不是因為愛情。

妍妍死後,故事並沒有完結,還是繼續。

清風把仍有餘溫卻已沒有呼吸的妍妍,一步一步背回了醫院。死了的人比活著時重了許多,不然大家也不會說“死沈死沈”,背負沈重,清風像是不感覺到累一般,只管一聲不吭往前走。

見他滿頭大汗,臉色蒼白,清東明子與半斤想幫他減輕負擔,都一一被拒絕。

抱著簿子的引者屁顛屁顛跟在幾人身後,一雙小眼睛黑溜溜在妍妍和遂身上來回轉個不停,有差事在身,他幾次欲言又止,都被遂冷冷一眼把話瞪回肚子裏。

“你別說話,跟著就好。”

引者瑟縮,躲得倒挺快,就是說話的語氣有點弱:“……是!”

一行人從山上回到醫院已是淩晨五點過左右,天際灰蒙蒙,即將明亮。妍妍舅舅早早就等在門口,見著清風背上的妍妍,眼神瞬間黯然。

“我寧願她永遠不回來,看不見也好……”

寧願她永遠別回來,看不見,便是彼此安好無恙。

怔了一會兒,清風苦笑,心麻木,腦袋空白一片,卻故作輕松安慰活人心放寬:“叔叔,她沒受痛苦,是睡著去的,你看她,是不是就跟睡著了一樣?”

清風背上的妍妍頭搭著,壓根看不清臉是什麽樣子,痛苦面目猙獰還是安詳,就這麽看了一眼兒,妍妍舅舅不忍撇過頭去,讓出路,不再說什麽。

清風拒絕了護士要幫忙的好意,堅持一個人給給妍妍換衣裳,整理遺容,遂等人便守著外面,看著亮白一片的墻發呆。這種白,幹凈太過,像夢裏撥開又聚攏的霧一樣,壓抑,又有點冷。

沒一會兒,接到妍妍去世消息的宏盛式也火急火燎趕到了醫院,遠遠望見清東明子垂頭喪氣的模樣,不由卻步。

一擡頭看見宏盛式,清東明子對他招了招手:“傻站在那裏幹嘛,過來。”

剛好躲在小宏身邊的引者十分驚喜,顛顛跑出來:“兄弟,這是叫我嗎?”

“滾回去!”

這不是清東明子吼的,而是遂。被遂一聲吼引者頗為委屈縮回來角落。聽不見遂說話,小宏一步當做三步走,慢吞吞走到了清東明子身邊。

看不下去遂為難自家人還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清東明子不悅“嘖”了一聲,然後拍她的肩:“這好歹是你們無間同事,人已經死了,留著身體裏也無用,何不讓他帶走?一幹二凈,早點幹凈早點了斷。把妍妍葬了,讓她清凈。”

像沒聽見清東明子說什麽一般,遂皺眉看著陸半斤。

陸半斤盯著病床上妍妍出神,他忽然轉頭,直頭直腦對盯著自己看的遂說道:“來了……事情終於有個結果了。”

不知道半斤想表達什麽,遂有點茫然,而後眼神忽變淩厲,凝神註意著別處,她邊上清東明子一臉茫然:“什麽來了?我只感覺到了妖氣……有妖氣!”

這家夥咋咋呼呼反應倒挺快,說話間劍已經拔了出來。

病房外的過道上,一女子徐步走來,值班護士側目,都看傻了眼。

女子一步一步走來,卻像是飄行一般無聲無息停在妍妍病房外,靜靜望著病房內,紅了眼,如潭水一般岑寂的眸子裏凈是感傷。

遂偏頭,乜斜看了一眼身後,警惕心卸下,並輕輕拍了拍小宏,“回頭有驚喜,做好心理準備,別嚇死。”

驚喜?清東明子搶在宏盛式之前先回頭,面上表情十分精彩。

小宏回頭,和門外那些值班護士一樣,直接看傻瞪大了眼睛。

“……十連微!”

對這個名字以及宏盛式的反應不大,幾乎與十連微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偏頭避開眾人視線,悄悄揩去眼淚,走進病房,站到了妍妍床邊。

“諸位認錯了,你們說的是我妹妹,我是九連微。”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連微家族就是這樣給自家貓崽子起名兒的。

“那她……”宏盛式準備追問些十連微的情況,被一直沈默的陸半斤制止。

妖的氣息極其濃烈,清風茫然擡頭,看見站在床邊淚眼望著妍妍恬靜睡容的九連微,也怔住了。

他說日思夜想,有過之而不及,可現在,他豁然看見,一個怎麽盼都盼不來的人,就站在眼前。楞頭青一個,但他也發現,此非彼。無論是什麽物種,眼神都是情緒流動最明顯的地方,冷漠還是喜愛,是掩藏不了的。

像個不經人事的二傻子,十連微瘋瘋癲癲,穿衣也沒個正經樣子,不管合不合適,能往身上套就套,不過,她的眼睛是一片很直白的火熱。而忽然闖入病房的這個女人,著紅衣熱烈,張揚明艷,眼睛裏的冷冽,卻熄滅了一身紅衣帶來的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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