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五章 中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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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無間,遂便開始養傷,除了懼與神管大人不時來一趟她院子外,沒人來打擾她。

而孟引湯,自第二日愁眉苦臉看過她一趟後,遂就沒見她來過。

聽說,她犯了和遂一樣的毛病,有事沒事就愛往無間道跑,湯鋪子的繁重事務就全權丟給小黑代理。

大家還說,遂是引湯脫離無間靠攏無間道的“中間人”。

醒來後從耗子口中知道這些,遂不以為然,畢竟,“中間人”這詞兒,比叛徒好聽。

晚些時候,懼忽然出現遂的小破院。

見狀,小黑皮很自覺溜到角落,專心啃著油脂,給二人騰出地談正事。

“懼大人,引湯,怎麽了?”

與懼走過場一般客套幾句後,遂直接追問孟引湯究竟出了什麽事兒。

想象不到生活戲劇性就在身邊真實上演,懼搖頭,眉心的褶子透露了他無法理解,懼也第一次從他口裏聽見含糊不清:“……呃……好像,清東老板就是引湯一直在等的那個人。昨天我問過她和清東老板是什麽關系,她說,是未婚夫。”

這麽些年,孟引湯和清東明子只隔一道無間門,一個守著人死必經地,另一個也守著人死必經地。可前者從未往後看,後者,從未往前看看。一個記得,一個不記得,連相忘於江湖都算不上,只是一個人犧牲六百年的故事,當方單方面的付出,單方面的苦守,單方面成全一場感情圓滿而已。

於是,清東明子的存在,只在過往中,從未參與入孟引湯的現在。

“會不會是搞錯了,只是長得很像而已,雖然,明子在間也活了很多年,但也不至於憑此就認定是他。”

驚訝於清東明子居然是讓孟引湯癡等六百年那人,遂瞟眼,不露聲色觀察著懼。

懼無奈:“想問什麽就問。”

“你,不傷心?”

“傷心?傷心什麽?”

“引湯有喜歡的人,等了六百年的人還是她未婚夫,她很愛他。”

懼失笑,笑聲生硬,好像有些生氣:“我知道,她很久以前就給我說過,遂大人,你不知道?”

……

懼結束了這場沒找到重點的胡攪蠻纏,遂啞然,有些尷尬,因為懼的坦然,孟引湯的隱瞞,更因為某些小肚雞腸的其它。

“……我沒問過她,但猜過。”

她猜對了,女人至死不渝,信仰與愛人。

此時人間無間道,半斤鋪子正值飯點,半斤一如往常漠然,和雅保持沈默,頭幾乎埋進了飯碗裏,臉拉下來最難看的是清東明子。

人家忙往嘴裏刨飯,孟引湯則笑瞇瞇望著清東明子,問個不停,對方和她素不相識,回應自然是沒好氣。

“子明哥,這些年你怎麽過的?”

“就這麽過的。”

“子明哥,苦嗎?”

“甜瓜就挺甜的,難道吃了它就不苦嗎?”

說話時,幾顆被嚼爛的米從清東明子嘴裏噴了出來。半斤鄒著眉頭把面前沾著口水的米撿開。而孟引湯,見清東明子醜態,不厭,反喜,掏出帕子準備給清東明子擦嘴。

……

無間,遂在床上半躺著,雙眼無神望著透陰暗弱光的窗口,懼就坐在床邊板凳上。

兩個鬼的聊天還沒結束。

“引湯前幾天還說,過幾日就要去輪回……嘿,變數就是來了。老天爺是不是真的長了耳朵?”

六百年了,她一再堅持,偏偏最絕望選擇放棄的時候,希望才來。

清東明子不著調,遂從他口中從沒聽說過未婚妻一個字,倒是女神換了一輪又一輪,不重樣。

怕是單方面死咬不放,如果這次沒結果,遂不知道引湯會怎樣。

“她找到想找的人,應該是不會去輪回了,可能,她連無間也不想待。”

“都差不多,反正都是不待無間。”

二鬼關於孟引湯的談論到此為止,遂擡頭看懼,“我追的鬼魂,你們追回來了嗎?”

“沒有,不過,我抓到了天命教一個女人,她的身份,應該不是一般教徒。昨日回無間,神管大人便派人去審問,什麽也沒問出來。”

遂記得,昨日,天命教中確實一個身影有些熟悉的女人和她交手,之後懼出現,便和一個男人去纏住懼。

“女人?是不是纏住你的那個?”

“對,黑頭巾裏包紅頭發。”

提起紅發,遂腦中快速閃過一個模糊不清的畫面,她很努力卻想不起來畫面曾在哪裏出現過,忽然,旁邊有一道尖厲的聲音插話:“她是天命教左護法,姓駱,叫紅原。”

說完,小黑皮嘆氣,放下了捧在手裏的油脂:“她是盧百年的追隨者。之前我們在鬼市坍塌前,碰到一夥攔路的黑衣人,領頭的女人就是她。我和秦晚被困鬼市,見到最多的就是她。這女人腦子有毛病,看不慣秦晚,有事兒沒事就來晃悠,找茬。她和一個男人擔任天命教左右護法,他倆頭上有一個法王,與法王平起平坐的事一直跟在盧百年左右的長老。長老和兩大護法以及六子都出現,女人你這回出事,盧百年必定預謀已久,不單單是想從你手裏搶一個死人魂這麽簡單。”

一口氣兒把所知天命教內基本人員關系都說出來後,耗子斜睨著遂與懼,耐下心來,等著他倆說話。

屋內,卻由此沈默下來。

按住傷口處,遂換了一個姿勢側躺,盯著桌子上的小黑皮,認真問道:“小黑皮,你老實告訴我,潛伏無間的細作不會是你吧?”

……

屋內氣氛,再次變得奇怪。

“謔”一聲大吼,小黑皮飛身躍起,一團油脂扔到遂身上。

“老子才來無間幾天,你前不是有一個王一秀莫名其妙沒找到嗎?說不定那細作早就潛伏無間,就你們傻沒發現而已,還怪哉老子!”

“看吧,惱羞成怒發脾氣了,不是就不是,扔口糧幹嘛。”

小黑皮怒了,遂嬉笑把油脂捏成一團扔了回去,隨即起身,在懼的攙扶下慢悠悠往小黑皮所在處走去,揉了揉它的腦袋,便與懼徑直出了門。

“你倆幹嘛去。”

“你自己待,我去看看那女人,瞧瞧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假若王一秀成功逃出無間,她是什麽時候逃的,怎麽逃的,誰幫的手,那人潛伏無間這久從未見動手是為了什麽?

種種疑問,作為左護法的駱紅原,肯定知道。秦晚的故事,與盧百年的瓜葛,駱紅原肯定也知道。

問題還有很多,一直無從解答,剛好,紅頭發的駱左使撞了上來,給了她知道真相的機會。

但,現實卻沒給遂知道真相的機會——駱紅原死了,在遂與懼剛到四面不透光也不透風的牢房停腳不過兩分鐘,問話兩句的時候,她笑著斷了氣。

誰幹的?

還能是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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