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四章 秦晚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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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都是往昔旅人,唯有一個未曾入那場亂世局來。至於楊麗娘是誰,清東明子不知道。

九十年前那個時間段,他遠在千裏外,腳不踏京城,眼不及戰火紛飛。現下從鬼王口中聽說這名兒,他也來不及細想,至於那名兒,只在耳朵裏留了個音兒,轉眼即忘。

其餘人,無法淡然,但現在的情況來不及讓他們顧及以前。

鬼王魂體變淡的一瞬間,沙河底的洞穴便開始劇烈晃動。

沒了鬼王的壓制,困在這裏的鬼魅以及血池冤魂變成一小團光影飛來飛去,到處找出路,帶出的颯颯風聲,又像是尖笑。

遂呆在原地,想著鬼王最後一句話。頭頂流下的濕膩膩腥氣極重的沙河血水,讓她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環視四周,這才發現洞穴各處的石壁已經開裂。

洞頂裂開一條很大的縫,碎石、血水混沙一塊灌進洞血來,企圖給他們造一條密不透風的死路。

恍然間,短短一秒鐘的時間好像能想很多問題,就像人之將死,腦子裏回放生平所有一般。遂轉身,把視線放到了血池中洩水的出口上。

其他人不像她一般,無論碰到什麽事,臉上都是不喜不悲,沒有表情,甚至說話都是有氣無力,輕飄飄的冷漠。

情況危急卻沒人說話拿主意,反而一個個都啞巴著,清東明子急得雙腳跳:“幹站著幹嘛?想想辦法吧!我錯了,姐姐哥哥們,兒子錯了。我就不該貪財。死都不能死個活人地兒,想詐屍睜眼都看不見光。誰特麽能想到鬼王一死這裏就要塌。咱們不會給他陪葬吧?皇帝死都沒這大排面,他龜兒子一個胡子,有什麽資格!”

遂與爆炸頭沒說話,靜靜看他就像看空氣,給點面子就是看傻子。

來是為錢,誰能想到得這麽一個結果,清東明子不甘心,張開雙手,仰天怒吼:“老天爺,老子不甘……”

氣勢已足,但還有一個字沒有說完,清東明子便被遂提溜起來扔進了血池漩渦處,隨即,她牽著爆炸頭也跳進了血池中去。

大致是十多分鐘後,一個古樸院落的井裏,三個腦袋接連冒了出來。

井內光線暗,昏昏沈沈什麽也看不清。

臉上凈是血水睜不開眼睛,一撲出水,遂撲騰著雙手隨意亂抓,明明是自顧不暇,自入水後就一直緊緊護住遂的爆炸頭抱著她的腰往最邊上送,遂湊巧抓到了邊上一根藤條,不至於一直往下沈,然後一把拽住爆炸頭把他拉到了自己身邊。

沒人管,清東明子自強不息,自己抓到了浮在水面的一根藤條,順藤摸到了井邊。

仨身份不一的東西這才有機會歇一下。

大口喘了幾口氣後,清東明子感覺自己怎麽在井裏也在搖來搖去,隨即納悶:“誒,怎麽在抖?”

話音落下一瞬間,一道震破天際的聲音轟然炸開,像大山垮了一般。

井裏三人被嚇住,遂訥訥道:“糟了,這鬼市是靠鬼王怨氣形成,如今他凐滅,這裏該通通都要塌了。”

此言讓熱乎乎撲通撲通跳的心瞬間拔涼,清東明子磕磕巴巴道:“這,就是你說的出路?”

照這形勢來看,殊死一搏,求了死路才是真。

“總得拼一把,難不成他們說沒有出路就真的什麽都不做,待鬼市裏等死?”遂也有些蒙,但不忘想應對的對策:“現在我們得趕快出去,看看外面是什麽樣子,鬼市坍塌,肯定會裂開通往人間的裂縫,待在井裏那就是等死。”

拿著沒了鬼王恩澤,眨眼間就幹枯一扯就斷的藤條,清東明子問:“又不是在人間,沒什麽東西能傷害到我們,也沒什麽東西能攔路……現在我們該怎麽出去?”

就在這時,一根藤條從井外甩了進來。

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手指緊緊摳著石壁縫隙隨著震動晃來晃去的清東明子傻乎乎扯了扯藤條:“啥玩意?怎麽沒幹?”

看了看藤條,遂仰頭看井口,一個女人站在井口俯視井下,若沒點心理準備,乍一看那張青白透了的小臉,魂都得嚇飛。

“快上來吧,天要塌了。本來不想管你們,但我之前想了想,要是你們真殺了鬼王,並僥幸找到出口到了這井裏,我還是幫你們一把算了。”

秦晚說這話的語氣,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現下,沒人在意這些。

平日裏罵清東明子最多,現下逃生機會一來,遂踢水澆抓著藤條傻住的清東明子,先顧他,“傻著幹嘛,還不快點上去!”

天確實要塌了,周遭轟鳴震動的聲音不斷,光是站在地面上便搖搖晃晃站不穩,灰塵飛沙隨狂風飛舞刮到臉上好比極其細小的刀子。

遂三人都血淋淋爬出了井後,黑皮耗子不知從哪裏躥了出來,想著是逃命,他收拾了包袱,背後還歪斜插著那只經常抱著的筆。

黃肥貓那麽大的耗子,背著個巴掌大包袱看著還有模有樣的。

“快跟我走!鬼市入口的結界已經開始裂縫了!”

見它腿短,清東明子正準備抱它一起跑,哪知這家夥一溜煙便躥了出去給遂幾人帶路,身手跟獵狗一樣伶俐,與它一身肥膘不成正比。

驚訝“哦豁”了一聲兒,剛還哭喊著不想死的清東明子被遂朝著耗子的方向踹了一腳。

氣急,遂難得說臟話:“‘哦豁’你媽**,還不快點跟上,真想死在這裏?!”

一行人跟在黑皮耗子身後穿過鬼市時,跑到鬼市中心時,另一行不屬於此地的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一把白骨刀子飛出打開射向奮力奔跑黑皮耗子的飛鏢。

扭了扭手腕,白骨刀子回到手中,示意清東明子把黑皮耗子從那群人跟前抱回來後,遂冷冷望著攔在路中間的一行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衣人,這群人的裝扮,她很熟悉,就是接二連三出現在她身邊,摻和進她差事的那夥人。

領頭的是個女人,畢竟,那頭巾為包裹住的酒紅色大波浪頭發很亮眼。

“你們有何貴幹?”

禮貌詢問,遂擡手,傘變成了劍。

不過,這回他們好像意不在遂。

就在雙方默然對峙時,一只那種鵝還大的烏鴉停到領頭黑衣人肩頭,也不知鳥和人咕噥了什麽,領頭黑衣人問遂……身後的秦晚:“秦小姐,教主讓我問你,你真打算這樣做?他已經很不高興了,說你若執意如此,日後如何,便休要埋怨他無情,不念往日情誼。”

那還有情誼,早就淡得差不多了,就差誰先說誰也不認識誰。

“與他無關。秦晚心早死,愧疚,如今想彌補,無論什麽結果都與教主無關。”

女人頗為讚賞秦晚這種幹脆勁兒,連連點頭,話語裏卻滿是戲謔:“與教主無關……那就好。”

說完,她便帶著人撤了。

……

僅僅眨眼間,街市上,除了半透明慌亂飄來飄去的鬼魂,已經沒了憑空出現攔路那夥人的影子。

世界仍在晃動,飛沙走石樣樣不少。

遂側頭望著一臉黯然的秦晚,疑惑很多,想知道的也很多,心裏有爪子撓撓,她卻什麽都沒問。

清東明子倒是如願抱了黑皮耗子,但黑皮耗子不願,在清東明子懷中拱來拱去掙紮著落地,焦急看著幾人:“快走吧,要不然真來不及了。”

從懷中掏出一支簪子把頭發挽起,秦晚也催促著盯著她望的幾人趕路:“快走吧,沒人會攔我們了。”

遂忽問:“秦晚,我們是認識的麽?”

……

“不認識。”

“那你認識張宣儀麽?”

“不認識。”

說完,秦晚率先追耗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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