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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貓與少年 宮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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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著不走,可在當晚,十連微還是走了。

這一晚,宏盛式自始至終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因為走前,十連微迷暈了他。

她留下的信說,她不想連累宏盛式。

遂等人對她尚且一直手下留情,更別提對宏盛式這個旁人,他們不至於讓十連微如此戒備,至於為何她會害怕到出走,這,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反正,不管前一步,還是退一步,她都是為了宏盛式。

但這次離開,她還未走出東江區,便帶著滿身傷痕逃了回來。

夜色幽昧,鬼影重重。

一個嬌小身影跌跌撞撞走出巷子。

血一滴又一滴如珠濺落,於幹燥水泥地上綻開,兩秒鐘後,血又慢慢變淡,一點點消失不見。

不多時,有兩個人沿著她走過的路追了過來。

來者通身黑,一雙眼眼圈青黑,僅一身裝扮,便可昭示身份異於常人。

觀望四周後,其中一人直直看向了十連微離開的方向,幾秒鐘的逗留後,他二人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化為一道黑影倏然離開,眨眼間便消失在街巷。

窗外忽有異響時,宏盛式還在昏睡,緊接著,一個人氣息奄奄從窗戶摔了進來。

十連微躺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哪怕是痛得不行,深吸一口氣也不行。

屋子裏忽悠綠煙彌漫,形似一陣風吹來,綠煙被推向前,布滿整間屋子。

“殺了,把東西拿回來。”

這聲音很近,就像在屋子裏說。

一片迷霧,視線放不開,探不清虛實,不過接下來,屋子裏便響起了腳步聲。

一聲比一聲近,是從大門進來,路過客廳,在停在了宏盛式臥室前。

渾身酸疼,無法醒來的睡夢中,宏盛式隱約聽見有人說話。

好像,好像是“殺了”什麽的。

殺了誰?

爸爸,媽媽,自己,還是十連微?

緊接著,轟然“砰”一聲響,好像有重物被打到門外的鐵桶上,緊接著,便是宏盛式有點熟悉的聲氣厲聲呵斥,“哪裏來的宵小之徒,著裝怪異,行為鬼祟,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宏家屋頂上,清東明子正色望著下面闖入宏家的人,手掌心有一團白光,這是他還未放出的迷霧。

遂抱手站著宏家門口,冷眼望著小院子裏站著的幾個人,她腳邊,積水栽種有水蓮的大鐵桶倒在地上,一個男人躺在那裏……

該說,就在十幾秒鐘之前是有一個男人躺在那裏,現在,這裏只剩一身遮掩真實面容的衣裳泡在水灘中。

一直以來未被解開的奇怪感覺清晰一分,她問,“你們是什麽人?”

因這些人的到來,遂感受到了一種奇怪氣息。

這種感覺有點點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

除外,更重要的是,這些個人很明顯是活著,可遂,卻聞到了更加濃重的,死人氣息。

臭,一種被掩埋泥土之下,百年不啟棺材的爛臭味兒。

渾身上下充滿詭異,這些人,多半是來路不正。

沒有回應,院中幾人身影飄忽,下一瞬便是帶著殺氣出現在遂幾人面前。

面門有涼風襲來,遂獨身站在眾人最前,擡眼便現出殺氣。

她提起紅傘,周遭氣溫驟然下降,只見素白手中紅光淩然,劃破空氣帶颯颯風聲,帶著厚重的陰沈氣息打上忽然出現在跟前的人。

紅傘打到身上便從體內散出一大團黑氣,被遂“照顧”到的兩個人還未站穩便被打飛,落到宏家小花園壓塌一片花草,隨即,這二人不見起身,冒著黑煙,變成了一攤濃稠黑水,養肥花草。

遂一出手便氣勢磅礴,壓得這些個人不敢向前。

接下來,便是劈裏啪啦一場激勵打鬥……

最後,白光脫離清東明子手心落到了地上。

隨即,白光消散,變成了前些日子被清東明子暴揍的耗子精。

想來是被清東明子逮來當幫手匆忙,耗子還穿著圍裙。

暈乎乎踮起腳尖轉了一個圈,耗子傻兮兮笑,露出兩瓣門牙,“老大,沒事,我就走了哈~”

說完,耗子“呃”一聲,翻著白眼又倒回了地上。

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事,宏盛式一覺睡到十點鐘左右才醒來,幸好,今天是星期六,要不然急匆匆趕去學校,宏盛式一定會被老章頭再次寵愛。

今天,宏家人起得都遲,宏爸爸宏媽媽慌亂拍了拍宏盛式的房門便趕去上班。

在門被關上後,宏家回歸安靜。

宏盛式費力動了動自己酸軟無力的身子,翻了個身趴在床上,他望著地板磚出神。

書桌上的時鐘,“滴答,滴答,滴答”,一卡一頓轉動……

腦子裏忽然閃過昨晚睡夢中詭異的對話,宏盛式霍然擡頭,手腳並用掙紮著爬下了床。

拖著虛軟的身子,宏盛式轉身一眼把臥室看了個遍。

屋子裏,沒有十連微的身影。

宏盛式慌了。

認識十連微才半個月而已,她不見了,他就慌了。

就在宏盛式準備出房門到別處找時,他餘光瞥見書架上一只黑貓一半身子懸空吊在那裏睡覺。

舒了一口氣,宏盛式走過去摸了摸十連微的肚子,手心感覺到溫熱起伏,他一顆懸起來的心這才真正松了下來。

這一覺,十連微足足睡了三天。

自那晚詭異一夢後,宏盛式的心一直不安,怕十連微出事,他把十連微塞書包裏帶去上學,連上廁所也要把十連微帶著。

就因為少年對十連微的珍重,才讓遂與清東明子無處下手。

宏家對面鄰居家都頂樓,一個清冷的身影站在那裏,撐著紅傘,閑適吹風。

她在想著昨晚的事。

站在陰涼處手裏撥弄這人家栽水裏的蓮花,清東明子望著遂的背影,十分納悶,“你說說你作為一個鬼,一點鬼樣子都沒有,大白日的,站在太陽底下,你這也太猖狂了吧。”

遂沒有回應,六一先不以為然,“她有實力這麽猖狂。”

聽見這話,坐在地上背靠墻閉眼養神的清風憋不住笑了起來。

“實力很重要呀,那不然沒回打架都得抓耗子精當武器,著實丟人。”

於是,本來沒有其他意思的一句話,便成了諷刺清東明子作為神人,卻要靠一只耗子精打架這種沒志氣的行為。

清東明子憤然,“什麽耗子精……”

“那是我兄弟!!”

六一,“我聽丫頭說,那耗子……”被清東明子瞪了一眼,六一老道連忙改口,“你那小兄弟,是你被別人欺負不敢還手,就故意去拿它出氣,打了一頓才認識的?”

丫頭,是遂。

被比爾欺負的別人,是陸半斤。

見清東明子看向自己,遂搖頭否認,“我沒有。”

可那日,就只有遂知道他欺負耗子的事。

此外,就只有耗子這個被害人與他這個加害人知道了,莫非……

遂點頭,“沒錯……”

就是耗子又背鍋了。

說著,向來惜言的她,又解釋了一句,不過,語氣卻隱隱不善,“明子,你看我像那種話多的人?”

她不喜歡被質疑,雖然就是她幹的。

清東明子悻然笑了一笑,拉過張宣儀擋在身前,“不像,不像。”

瞟了一眼清東明子,遂繼續望著宏家出神。

她腦子裏一片亂麻,想不清楚昨晚那夥人是什麽來頭,什麽來意,對自己影響又有多大。

幾番思索後,遂回頭看向眾人,“還是盡快把十連微抓了。昨天那夥人不簡單,再這樣下去,宏家人可能也會遭受牽連。”

昨天晚上布滿宏家各個角落的綠色氣體,是一種魂香,可以讓人悄無聲息在睡夢中死去,魂魄,為燃香的人所有。

這種法子,為天道不容,人間道士稱為邪術。

昨個,那群人為抓十連微,是對宏家人下死手來著的。

本可不必如此,換一種mí hún xiāng便可,可見這些人對人命的輕視,底子不知道有多不幹凈。

要想抓十連微,有一個很大的難題擺在大家夥面前,這便是最開始說的……

“不好弄啊,小宏一直都把貓妖帶在身邊。”

清風一臉為難。

說弄暈這小子吧,他又正值高三這個重要關頭,用法術弄暈他,會影響他的記憶裏,說來,遂幾人還真是仁慈,思來想去,都是想避開對宏盛式不好的法子。

又開始了不正經,清東明子一副嬉皮姿態揶揄清風:“怎麽不好弄,兄弟你不是和臭小子認識嗎?”

“你找他談談,讓他開個價,我們把貓妖買過來。”

“不如,我們把你賣了吧,靈力修養期內的神人連只狗都打不過,拿來有什麽用?”不滿清東明子不認真商量事,遂不冷不淡,回應了這句兒。

就這樣,怕被隊友拋起,清東明子老實了下來。

清風忽然想起一事,下意識咕噥了出來,“前幾天我聽小宏媽媽說,家裏鬧鬼,她還準備找巷子裏的兄弟們去看看。”

那是遂幾人來那天的早上,清風早起開門做生意,遇見去上班的宏媽媽,兩人聊了幾句。

宏媽媽忽扯住清風,神兮兮說家裏不幹凈。

清風愕然,想起那日自己看見的,小宏用黑袋子帶回家去的貓妖。

家門口就有一條全是從業道士與算命先生的巷子,沒有比這更簡便的了。

於是,清風指著邊上穿著邋遢,踩著兩片拖鞋到處逛的兄弟。

一切盡在無言中。

宏媽媽懂了清風是什麽意思,她點頭,走時給了清風一個“夠意思”的眼神。

但由於近日工作忙,十連微也沒鬧出什麽事,找道士一事便被遺忘腦後。

這些事,清風未提過,遂幾人自然不知情。

所以,聽完清風的話後,微微思慮片刻,遂問,“所以?”

“離間計?”

哪有這麽簡單。

清風搖頭,“宮心計。”

離間計加上演技,便是一場,宮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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