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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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野占有欲爆棚地說出這句話,白晚反而松了一口氣。

從進門到現在,他不過是在強裝淡定,悄悄握緊顫抖的拳頭,不讓傅野看出任何異樣。表面上雲淡風輕,內裏卻是一場賠上自尊和愛情的豪賭。

白晚從來都是一個謹小慎微、善於自保的人,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也會有這麽一天,為了某個人孤註一擲而奮不顧身。

昨夜他喝醉了,但其實也沒有傅野想象中那麽醉,至少,在傅野折騰他的時候,他就漸漸清醒了。他隱約記起在酒吧發生的事,不由得有些後怕和後悔。而傅野也像是要懲罰他似的,動作格外粗暴。白晚任他予取予求,如藤蔓一般緊緊攀附著那個人的身體,在疼痛中感受著極致的快樂。這樣矛盾的感覺快要將他逼瘋,急促的喘息中緩緩滲出淚來,傅野吻著他的眼淚,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緒,動作也溫柔了下來。他滾燙的嘴唇拂過他的胸膛,帶他共赴極樂之境。

對一個前三十年來感情生活一片貧瘠的人來說,與有情人做快樂事,就猶如被註入了一劑可怕的毒藥,飲鴆止渴,欲罷不能。

是的,他根本沒辦法戒掉。

天光微亮,白晚靜靜地躺在傅野的身邊,昨夜的激情和醉意已經完全散去,他用目光一遍遍描摹著傅野的輪廓,突然,無奈地笑了。

既然戒不掉,那就再勇敢地賭一次好了。

賭傅野和江之鳴不過是場誤會,賭傅野喜歡的是他,賭傅野最終會接受他的想法。

他暗暗祈禱著上次告白時的好運還沒有用完,他還能再贏一次。

他要贏江之鳴。

他想得很清楚了,就算傅野接受了江之鳴的投資,他也要入股。江之鳴有錢,他也有;江之鳴對傅野餘情未了,他對傅野的感情更不少;江之鳴可以幫助傅野的事業提升,他也是現在最當紅的歌手之一。他不比江之鳴差,白晚一遍一遍給自己打氣,就像當初看了江之鳴的演唱會之後,還不死心地向傅野約歌一樣。

他等到了那首歌,也等到了這個人。

他不會再退縮了。

做了這個決定,白晚悄然起身,檢點了自己的全部積蓄,又去了一趟銀行。其實銀行卡只不過是一個形式,他只是想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傅野,他信任他,他會爭取,他願意付出。

當傅野凝視著那兩張薄薄的卡片目露驚詫之時,只有白晚自己知道,他緊張得快要暈厥了,不停地掐自己的虎口才能說出那麽多話來。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剖心之人,捧著自己一顆血淋淋的真心給那個人看。任何一點猶疑,任何一句婉拒,都可能會殺死他。

還好,傅野沒有辜負他。

還好,老天又一次站在了他這邊。

既然決定要共同進退,傅野也就不再瞞著白晚了。他想要成立的工作室,實際上是一家音樂公司,並不掛靠任何大單位,前期也不準備進行任何融資,這樣才能確保他的音樂理念得以完全貫徹。只是這樣一來,資金就成了首要問題。這些年他看似風光無限,但賺的錢基本上都花在了樂器和音樂制作上,積蓄並不算多,原本是想著從小做起,公司的註冊資金可以少一點,但白晚卻給了他將近一千萬人民幣,資本一下子就起來了。

有了錢,剩下的問題便迎刃而解。

這年盛夏,W.W.音樂公司正式掛牌,這個名字,是取White和Wild的首字母隱晦而來,但幾乎沒有人知道,白晚在其中擁有55%的股份,比傅野還要多,他的名字也排在傅野的前面。

對此,傅野的解釋是要讓著老婆,就像一對恩愛夫妻買房,老婆的名字常常寫在丈夫的名字前面一樣。

W.W.公司一開始並沒有簽約藝人,而是專門創作和制作音樂。這是傅野的強項,也是他最想專業化和細分的內容,他網羅了一大批專業和民間音樂人,不僅設置了流行音樂制作部,還開辟了西方古典音樂、中國民樂、電子樂等不同的音樂研究部,甚至還有探索未來音樂發展方向的實驗部。在W.W.公司,歌手和人聲,不再是最重要的一環了。從某種意義上講,W.W.公司已經不再是一個在演藝圈裏的音樂公司,它更像是傅野音樂理想化的產物。

這也是為何傅野不願意接受任何投資的原因,更是他一開始不想拉白晚下水的顧慮,他擔心白晚跟著他,會慢慢過氣、不紅,會從神壇上走下來,變成一個無人問津的小明星,他怕白晚受不了這樣的落差,畢竟他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可是,他沒想到白晚會那樣堅決、堅定,他也沒想到,白晚對他的理念非常讚同,幾乎是無條件支持他要做的任何事。

“我早就對你騙聽眾的那一套不滿了,”白晚笑著說,“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嗎?你制作的那些專輯,大部分不過是一種世俗化的極致煽情,一種消費完了就索然無味的集體情緒。而現在這些,才是你真正想做的吧。”

“是啊,”傅野被他勾起了回憶,喃喃嘆道,“這是我一直以來的理想,之前還以為再也不會實現了,沒想到……”

他突然握住白晚的手,輕而鄭重地說道,“謝謝你,白晚。”

不知為什麽,白晚竟覺得這一聲謝謝,比一百句情話還要動聽。

在傅野用心經營事業的同時,白晚的《問心有情》專輯終於發布,成為了那年初秋最火的一張國語專輯,也為他贏得了出道以來口碑和銷量雙贏的最好成績。在樂壇,始終還是實力說話,實力面前,之前的抄襲、耍大牌、緋聞等種種黑料都變得不值一提,白晚重回了自己的巔峰狀態。

葉承恩離開公司前告訴白晚,他很有希望憑借這張專輯拿到三年一度的愛樂最佳歌手獎。愛樂獎是港臺大陸十八家音樂公司聯合設評的音樂大獎,比環宇獎更高一個檔次,最佳歌手是其中含金量最高的一個獎項,能拿到這個獎,不僅是一種專業能力的認可,更是一種地位的認可。哪怕從此以後你不唱歌了,你在華語樂壇也永遠有著一席之地。

這樣重要的獎項,可想而知競爭會有多激烈。就白晚所知,程吟這次也會參評,但他並不在意程吟,他在意的,是另一個人——

江之鳴。

江之鳴自從上次被傅野拒絕之後,就像是消失了一樣,白晚再也沒有聽說過他的消息。江之鳴比自己還心高氣傲,白晚設身處地地想了想,若自己是他,沒準就不留在國內了。他內心是希望不再與江之鳴打交道的,因為哪怕心理建設再足,面對這個強大的對手和情敵,他還是會有點發虛。

可惜,怕什麽來什麽,白晚竟然在中海迎頭撞上了江之鳴。

那是一次例會後,白晚從會議室出來,聽見藝人部門口一陣喧嘩。

“天哪,是他嗎?”

“好像是,遠古大神又回來了!”

“哎呀,果然名不虛傳,好帥啊!”

藝人部這些同事,平時帥哥見多了,一般的明星根本不會放在眼裏,能讓她們如此激動的——白晚心裏一咯噔,透過人群的縫隙往外看去,果然就看到了那個人。

江之鳴穿著一件藍色的開襟羊毛衫,米色休閑褲,笑容禮貌而恬淡,微微對每個人點頭示意,猶如一面淡藍的湖水,明凈而又澄澈。

應該沒有人不為他的風度和樣貌而傾倒。

他身邊陪著的人是蘇旭,蘇旭顯然和他很熟,手還親熱地搭在江之鳴的肩上,一副哥倆好的模樣,沒有了總監的架勢。

“你們、你們,穩重點兒!”蘇旭笑嘻嘻地四處指點,得意揚揚地說,“之鳴要重新簽約我們中海了,以後大家有的是機會接近男神!”

女生們發出一陣窸窣的喜悅歡呼,白晚的心卻徹底地涼了下來。

他萬萬沒想到江之鳴會回到中海,但仔細想想,卻又不是無跡可尋。中海是江之鳴起步的地方,而蘇旭又和他這麽熟稔,回到這裏也無可厚非。

只是,這樣一來,他必須要盡快離開了。

一個月後,白晚與中海的合約到期,他悄無聲息地簽了W.W.公司,成為傅野麾下的第一位歌手,從此,W.W.公司也開啟了藝人經紀部。

雖然白晚極力想保持低調,但人紅是非多,W.W.公司又是近來嶄露頭角的新公司,這個消息還是被爆了出來。一時之間八卦傳聞不斷,說什麽的都有。最高興的當然是他和傅野的西皮粉,這群總被排擠的粉絲,沒想到還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一天,恨不得在微博上歡呼雀躍了。而那些希望江之鳴回歸後和傅野重新聯手再創輝煌的老粉,則對白晚恨得牙癢癢。

其實他們大可不必那麽憤憤不平,因為在江之鳴加入中海之後,很快就出了一張覆出專輯,而這張名為《Your Dream》的專輯,雖然沒什麽創新點,但江之鳴一貫細膩、煽情的音樂風格,又帶著歌迷和聽眾重溫了舊夢。而且因為是覆出,話題和銷量都很有熱度,甚至不輸《問心有情》。

年底的各大音樂頒獎典禮,《Your Dream》和《問心有情》成為了最大的贏家,而白晚不可避免地要與江之鳴遇上。江之鳴每次見了他,笑容都是淡淡的,拿著前輩的範兒,舉止優雅,禮數完美,仿佛從來不會失態的樣子。

但白晚很敏感,他總感覺江之鳴的笑容裏,藏著一塊冰霜,不知何時就會融化。

十一月初的環宇音樂獎,他們再次狹路相逢。白晚以四個獎項的微弱優勢,贏了江之鳴。典禮過後,繁華散盡,他站在會場偏門等自己的保姆車過來。閃爍的LED燈光下,卻緩緩走來了一個人。

“聊聊?”江之鳴走到他面前,嘴角掛著淺淡的笑容。

白晚有預感,遲早會有這麽一天,他點了點頭,屏退了助理,上了江之鳴的房車。

黑暗的車子裏,江之鳴似乎再也不想裝腔作勢了,直截了當地問:“你和傅野在一起了?”

“是。”

“你覺得,他愛你?”

“是。”

“你就不怕自己不過是個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白晚終於轉過頭,望向江之鳴:“我確定我們的感情是真的。而且,是你先放棄了他。”

“是他這麽跟你說的?”江之鳴輕笑了一聲,“這麽說也沒錯吧,因為我厭倦了,而他也疲累了。我們在一起太久了,七年,我人生中最好的七年,都是和他一起度過的。”他話鋒一轉,尖銳地問,“你覺得你和他能堅持七年嗎?”

“……”白晚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他和傅野才剛剛開始,誰也無法預料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臨。

相愛的時候總會許諾天長地久,但他和傅野似乎從來沒有這樣承諾過。他們只是在一起,每一天,當下,爭分奪秒。

仿佛就夠了。

“兩個男人在一起,最終能走向什麽結局?更何況,我還是個大明星,我們都是公眾人物。到了後期,不僅這些問題無法調和,連我們的音樂理念也合不到一起去了。我是個歌手,不是專業的音樂人,一直陪他嘗試各種音樂類型,到最後,我連唱歌都找不到樂趣了,只好離開。”江之鳴嘲弄一笑,“如果你覺得這是我放棄了他,那就是吧。”

白晚想了想,問:“既然如此,你為何現在又要回來?”

“因為愛啊!”江之鳴笑得更大聲了,“你真覺得他愛你?你以為他拒絕了我的投資,接受了你,就是愛你?那你知不知道,他現在這個公司的創建想法、模型,甚至取名方式,都是曾經的我們一點一滴構想的,就算後來我們後來有了分歧,這也是我們的初心。而你,你憑什麽不費一兵一卒,就占據了我的位置?”

江之鳴的質問擲地有聲,白晚感覺心都顫抖了起來。

“他最低谷、最孤獨的時候,是我陪在他的身邊,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麽多,你和他有什麽?你們認識有一年嗎?他認真追求過你嗎?他有正式對你表白過嗎?他可以為了我去死,他為你做過些什麽?你說他愛你?憑什麽?就憑他拿了你的錢去開公司?”江之鳴終於射出了最冷酷的一箭,“白晚,別自欺欺人了,放手吧。”

白晚感覺心被穿了個大窟窿,但他不想示弱,更不想認輸,特別是在江之鳴面前,無論如何他都要撐住。

他扯著嘴角,輕輕笑了起來:“沒事,就算他沒有想象中那麽愛我也沒關系,我足夠愛他就行了。”他凝視著江之鳴,一字一句地說,“江前輩,中國有句老話,破鏡難圓,覆水難收,真正該放手的人是你。別自欺欺人了。”

他將這話原原本本地還給了江之鳴,一拉車門,大步流星地走了。

再多待一秒,他的軟弱可能就會原形畢露。

他並沒有想象中堅強。

白晚回到家,家裏亮著橙色的燈,傅野正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離開中海之後,倆人就開始同居了。環宇頒獎典禮傅野沒去,他現在已經完全轉為了幕後當老板,幾乎不露面。平時處理完公司事務就回家待著,要麽搞創作,要麽給白晚做飯打掃家務。

誰能想到傅大神會洗手作羹湯,而他偏偏很享受這種生活。

“沒吃飽吧?那種場合肯定吃不好。”傅野站起來,“今天我做了餃子,還有湯,去給你熱一熱。”

“嗯。”

白晚走到洗手間卸了妝,洗了臉,坐回餐桌旁。桌上已經放上了熱氣騰騰的湯和餃子,他低頭默不作聲地吃起來。

傅野摸著下巴看他,若有所思:“怎麽了?拿獎了應該高興啊,為什麽好像不開心的樣子?”

白晚放下碗筷,他其實有千言萬語想說,但對上傅野探詢的雙眼,突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燈是暖的,餃子是熱的,眼前人是活生生的,還有什麽可說的呢?

他釋然地笑了一聲,低聲說:“沒什麽,餃子好吃。”

自從那次和江之鳴短暫交鋒之後,白晚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但是他們的競爭仍然激烈,不久之後,白晚得知自己和江之鳴都入圍了愛樂獎的最佳男歌手和最佳專輯這兩個大獎,最終獎項花落誰家,還未可知。

愛樂獎頒獎典禮定在十二月中旬,激烈的討論度給這個嚴冬帶來了無限熱力。而焦點基本上都集中在白晚和江之鳴這倆人身上,白晚和江之鳴的粉絲吵得不可開交,連帶著傅白西皮粉和傅江西皮粉,也大戰了一輪又一輪。

處在話題中心的白晚,其實也是很緊張的。他想要拿最佳男歌手,這是比最佳專輯更高的認可,可是,江之鳴比他資歷更老、成績更多,他沒有把握就靠《問心有情》得獎。

傅野安慰他道:“沒關系,就算不得獎,那天的焦點也一定是你。”

“為什麽?”

“因為你最帥啊!”

白晚哭笑不得,這可真是傅野安慰人的方式。

真正到了頒獎典禮那天,白晚早上一醒來就驚呆了,因為傅野一身西裝筆挺,站在床頭,微笑地望著他。

“你、你也去?”

“當然。”傅野將他拉起來,輕輕吻了他一下,“這麽重要的日子,我肯定要陪你。”

愛樂獎星光熠熠,但正如傅野所預料,他們倆人一同走過紅毯,謀殺了無數菲林,不管得不得獎,第二天各大媒體的版面,一定有他們的一席之地。

到了會場,傅野和白晚被安排在了第一排,他們坐下後不久,江之鳴穿著一身銀灰色的燕尾服,被簇擁著走了進來。但他沒有直接走到自己的座位,而是在他和傅野的面前停了下來。

“好久不見。”江之鳴盯著傅野,伸出右手。

“好久不見。”傅野虛虛和他一握。

“恭喜你如願以償,實現了,”江之鳴瞥了白晚一眼,湊到傅野的耳邊,說,“我們的理想。”

他並未壓低聲音,這句話清清楚楚地傳到了白晚的耳朵,傅野臉色一變,下意識地看向白晚。

白晚卻淡淡一笑,好似沒有聽到。

待江之鳴走了,傅野低聲對白晚解釋道:“他剛剛說的……”

“我不在意。”白晚說,“現在連公司都是我的,我怕什麽?你要是對我不好,就把你趕出去!”

傅野一怔,連聲笑道:“不敢不敢,小的一定好好伺候著。”

白晚也忍不住笑起來。

頒獎典禮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三個小時轉瞬即逝,很快就到了最佳專輯獎的頒布。

白晚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頒獎人手裏薄薄的信封,他知道,如果那裏面是自己的名字,很可能就與最佳男歌手失之交臂了。

全場安靜下來,連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能聽見。

最緊張的時刻,傅野偷偷捏了捏白晚的手,只一下,就松開,卻給了他極大的力量。

他聽見主持人拿著信封,笑容滿面地念道:“最佳專輯,白晚,《問心有情》!”

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白晚楞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失望沖擊了他,讓他半天回不過神來。

還是傅野輕輕抱了一下他,才讓他猛地驚醒。

傅野在他耳邊說:“白晚,你已經很棒了。我愛你。去領獎吧。”

他看著傅野微微濕潤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直到站到領獎臺上,白晚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喜悅,他望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那其中有肯定他的專業評委,有喜歡他的觀眾、有支持他的歌迷,也有他的愛人,他應該知足了。

白晚念出了感謝詞,最後他說:“我要謝謝我的制作人,我的老板——”他停了一下,似乎還想說出那個稱呼,但欲言又止,“傅野——如果不是他,我沒有今天的成績,我也不會是今天的我,更不會站在這裏。謝謝他,謝謝你們,所有愛我支持我的人!”

白晚深深地鞠了一躬,在歡呼和掌聲中下了臺。

他迎著傅野溫柔的目光走回自己的座位,心裏知道,這個屬於自己的夜晚結束了。

他嘆了一口氣,然而,卻也松了一口氣。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江之鳴拿到了最佳男歌手的大獎。

不過他似乎也不怎麽喜悅,連領獎詞都只說了兩三句就下臺了。

白晚也懶得去管江之鳴,傅野在藍港景江餐廳訂了一個房間,說是要給他慶功,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享受浪漫時光了。

頒獎典禮一結束,他們就直奔藍港。

這次傅野換了輛敞篷跑車來載他,風把頭發吹亂,也把好心情吹得四處飛揚,那一點點沒拿最大獎的遺憾,早就煙消雲散了。

白晚一路都在哼歌唱調,傅野的臉上也滿是笑意。

突然,一陣激烈的鈴聲響了起來,是傅野的手機在響,他拿起來看了看,對白晚說:“蘇旭。”

傅野接了,手機裏響起蘇旭驚慌失措的聲音:“傅哥,你在哪兒?江之鳴出事了!”

他聲音太大,連白晚都被驚了一激靈,立刻坐直了。

“你先別著急,什麽事,慢慢說!”傅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卻仍然保持了鎮定。

“他、他,他剛在後臺,被一個激進的粉絲潑了硫酸,現在我們在德川醫院,他進急診室搶救了。”

“什麽?!”傅野如遭雷擊,“怎麽會這樣?!”

“聽說那個粉絲是白晚的腦殘粉,不滿他搶了白晚的獎,”蘇旭急得都快哭了,“傅哥,你快來看看,我一個人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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