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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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公公回到殿內, 聽見茶盞落地的聲音忙跑過去, 喚了兩個小太監給收拾幹凈後, 聽恒帝緩聲道:“範狄, 你覺得這孩子怎麽樣?”

範狄跪下道:“小人惶恐,不敢妄議皇子。”

恒帝淺笑道:“往日你與朕議論的還少麼?朕把暗部的令牌給他了。”

範狄恍然,“陛下這是要讓六殿下去查案?可是他有戚家的信息網相助,不知會不會用暗部……”

“不如和朕來賭一把,棠兒不但會去暗部,而且今日就會去。”恒帝示意了下範狄,範狄走到恒帝身後, 推起輪椅,聽身前的人徐徐道:“他手握西北兩路邊軍而不用,卻只身回宮,你說是不是很蠢?”

“小人反而覺得,六殿下是念著陛下的,父子反目,兵刃相接終非正道。”

恒帝微微扭著頭道:“對了,你還沒回答朕的問題呢, 你覺得棠兒如何?”

“不知陛下指的是哪方面?”範狄推著恒帝, 身後跟著皇架,“六殿下身手不錯, 小人想,張扶餘定是將他那身功夫親授給六殿下了,除此之外, 小人還覺得六殿下與那位素未謀面的六夫人並非像暗部調查出的那般不和。”

“這點朕也瞧出來了,棠兒既然喜歡,朕就幫他一次,嫁入皇家的媳婦可不是這麽容易就能過朕這關的。”恒帝笑著又吩咐道:“老五那你去提點些,別出了什麽亂子到時候年都過不好,好不容易朕的這些兒子們都回來了。”

“是……”範狄頷首,說實話,五皇子性情天真單純,還真不是他一個老太監幾句話就能點撥明白的。可既然陛下說了,他就會依著做。至於怎麽做那就由不得旁人管了。

******

關於足療店這個點子,李子曦對柯緩緩佩服的是五體投地,她的腦子也許就是天生做生意的料,靈活利用緣榭所處的地理位置優勢來開拓足療生意。

平日這條街食客熙熙攘攘,酒樓也各有千秋,唯獨缺少這像樣的飯後休閑娛樂之處,故此生意火爆是必然的。

現在即便足療每日限流,也是日進鬥金。李子曦聽從柯緩緩的意見,將老祖宗傳下來的牌匾重新做了一塊,加了“會所”二字,目前除了餐飲外還加入了足療、棋牌室等綜合無色娛樂。

為了防止有人偷學緣榭的足療技能,柯緩緩早就另辟蹊徑,選了個獨到的辦法來解決。

緣榭會所內,每個客人進來就位後就會蒙上眼睛,全程享受閉眼服務,不過有趣的是,每個客人蒙上眼睛後就像穿了個馬甲進聊天室似的,完全口無遮攔的侃大天兒。

如此一來,緣榭會所反而成了各路消息的匯聚處,比茶樓還熱鬧。柯緩緩閑來無事就蹲在角落裏聽客人瞎扯四海的所見所聞,就像聽相聲一樣消磨時間。

是夜,她抱著小板凳百無聊賴地走到大堂內坐下,聽有個人正講王都見聞,整個廳裏都是那個人的聲音。

不一會兒,李子曦抱著賬本來找她,見她低著頭貓在墻角裏默不作聲,走去賤歪歪的扯了下柯緩緩的衣角道:“天天在這兒偷聽,不嫌堂裏有臭腳丫味兒?”

後才註意到這丫頭情緒不太對,蹲下瞥了眼,差點嚇跑,“額滴親娘七舅奶奶啊,你這是怎麽了?眼睛怎麽一下子腫的跟兔子似的?”

說罷,周圍捏腳工回頭偷瞧兩眼,見掌櫃蹲在一角正扯著個瘦弱的少年,紛紛咧著嘴笑。

柯緩緩默不作聲的僵在原地,真把李子曦嚇到了。

“你發什麽神經?出什麽事趕緊說,別在這兒嚇唬我。”

突然,柯緩緩原地起身,紅著眼一路往樓上跑,到底給他個閉門羹。李子曦敲了半天門也無人應答,索性也不理她,下樓去問小工剛剛發生何事,只聽對方講了些無關緊要的話,聽不出原因,也便作罷。

未想此夜後,柯緩緩突然萎靡起來,天天貓在頂樓的房間裏足不出戶,有時候連飯都懶得吃,也有時候他偷瞄見她攥著個胭脂盒盯著看半天,誰也不理。氣得他直接將午餐的生意關了,專心做起了足療店。

緣榭會所午餐的生意因為廚師的罷工徹底停了,李子曦也沒太在意,一心一意撲在足療上,想著這丫頭過兩天就好了。

果然,第三日柯緩緩來找他了。

李子曦正坐在桌案前專心致志的算賬,壓根沒註意到她進來。。

柯緩緩看他臉上滿是笑意,出聲問:“給我算賬就這麽開心?”

冷不丁的一聲,給李子曦嚇得打了一哆嗦。

“要死啊你,進門不敲門?!”

“你進我屋裏什麽時候敲過門?別廢話,我有事來找你。”

李子曦挑著眉頭嘲諷道:“大姨媽結束了?”

想到她前幾日神經兮兮的做了一桌子酸甜苦辣的奇怪食物給那兩個北方客人就來氣,那頓狗都不吃的豬食把二人氣的差點砸了場子,多虧他出面賠了二人點銀子,才沒把事情鬧大。柯緩緩當時只說了聲自己來了大姨媽便把此時躲過去了。

“你姨媽來半個月麼?”柯緩緩打量了李子曦半晌,見他抱著那疊賬本就和抱著座金山似的,冷笑了聲,“足療生意還行啊,好好算,回頭交給新來的賬房先生核算……”

“賬房先生?”

“我最近要離開一段時間,你幫我看著鋪子。”

李子曦聽了直跳腳,一驚一乍道:“我們的生意才剛起步,你要去哪兒?”

“有個朋友可能有危險了,我得去溜一圈。”

“啥?”李子曦自然而然想到前兩日捏腳小工說王都裏有個流落在外的皇子回宮了,且皇帝突然昭告天下求尋名醫,疑惑地打量起柯緩緩。

“想什麽呢?”

“想我們生意怎麽辦啊,你出去耍地開心,放我一個人在這兒給你賺錢?想得美!”

“當初是誰騙我拿了這家鋪子?光給你還債裝修的錢,都夠買一家鋪子的,你不想看鋪子我就找個管事的,到時候分給他一成的利,幹的肯定比你盡心。”

“唉你這人!早說多分一成利啊,掌櫃的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幹!”李子曦笑嘻嘻的搓搓手。

柯緩緩知道李子曦這家夥雖然滑頭但還算老實,至少在生意上盡心盡力,暫時交給他也比較放心。她三兩下打包好行囊,雇了個馬車匆匆走了。

******

柯緩緩前腳離開,李子曦後腳正式成了緣榭的大掌櫃,派人喚來那群小工正美滋滋地囑咐晚上開店的事,忽而聽到有人敲門。

李子曦打發個小工去轟走敲門的人,不想突然,外面傳來小工的吵鬧聲。李子曦出去一看,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大一小,個高的白衣男子身姿朗逸,正拎著小工的衣襟,另一人年紀尚淺,神色緊張。

“公子,緣榭尚未開門,而且我們家限流……”

“柯緩緩呢。”白衣男子打量他幾息平靜道。

“在下不認識公子說的人啊,公子是不是走錯路了?”李子曦一臉無辜。

“不認識麼?”白衣男子扔開小工,往前走了兩步繼續問:“真不認識……?”

根在一旁的德榮急切不已,看著爺這架勢,對面的小哥怕是要完,緊著對那人道:“公子,我叫德榮……麻煩你通報下緩緩姐,說是弟弟來尋……”

謝與棠回頭淡淡瞥他一眼,弟弟麼?若不是暗部的消息,這小子怕是要瞞他一輩子。

德榮縮了縮脖子,真不知道爺是怎麽知曉那事的,前日黑著臉回府,二話不說便讓他換好衣服挑了兩匹良駒匆匆上路。出了王都才告訴他要去找緩緩姐。爺不但知曉緩緩姐所在具體位置,連當初是他幫忙逃走的事都已知曉。

一路上爺並未發作,只是快馬加鞭一刻不停的趕到金雲城,直奔緩緩姐這處。

“你們兩個是外鄉來的吧,別跟這兒撒野,跟你講,金雲城是我的底盤,都說了沒聽過什麽緩緩、急急的,趕緊滾。”

話音剛落,李子曦僵在原地,盯著脖子上露出一角的短匕,感受到脖頸上那抹冰冷,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這位爺,有話好好說……”

“柯緩緩在哪兒?”

“您說的這人真不在這兒,要不您進去看看,隨便搜。”李子曦哭喪著臉,柯緩緩曾經囑咐過他,任何人來了都不要講出自己的下落,否則他會死的很慘。

當時李子曦還反諷了下,此時卻是深悟了。

“我不找,你讓她下來見我,否則你死。不信你問問德榮,跟柯緩緩在一起的男人沒有一個好下場。”謝與棠話語平靜,可聽到周圍這兩個人耳朵裏,就像死亡的宣告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李子曦心涼了半截,敢情今天柯緩緩是因為有人追殺才跑路的啊,不知道她對面前的男子做過什麽。這麽讓人心動的男子竟滿臉冷酷癡怨,柯緩緩果然不是一般人。

李子曦在心裏默默叨叨著:柯緩緩人命關天,你造的孽別讓我背著啊,現在不講,感覺面前的男子真會一刀擦下去。他認慫道:“公子,我不知道柯緩緩跟你有什麽舊怨,但我對天發誓,她真不在,就在你來之前沒一會兒,她已經坐著馬車出城了。”

謝與棠怔了怔,冷聲問道:“長本事了德榮,用了什麽手段通風報信?”

德榮聞言,帶著哭腔辯駁道:“爺,天地明鑒,你我一路片刻未歇從王都趕到金雲城,我哪有那麽大的本事跟緩緩姐通風報信啊,況且我自始至終都不知道緩緩姐在金雲城的事……當時她要把計劃告訴我的,我怕說漏嘴,沒讓她講……”

德榮是真的慌了神,口不擇言的把一切都招了,話音剛落,他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磨愚蠢的錯誤,恨不得就地抽自己兩巴掌。

謝與棠冷嗤道:“不知道那丫頭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竟讓你如此死心塌地,罷了,日後等我尋到她,你便跟著她好吧,你我再無瓜葛。”

事到如今,德榮撲通一聲跪下,抱著謝與棠的大腿哭了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道:“爺,有什麽事您都沖著我來吧,我是實在覺得緩緩姐過得太苦了,她那麽傾慕於你,可你卻無動於衷。當初在古溪鎮,全宅的人都沒一個瞧得起緩緩姐的,她當時可是爺的夫人啊,要不是七爺,她連個服侍的丫鬟都沒有。你摔傷後緩緩姐日日夜夜悉心照顧,可爺呢,你卻說等你病好了要殺了她。你們每天在一起就和仇人一樣,對彼此都是折磨,放手難道不好嗎?”

此話一出,謝與棠與李子曦都楞在原地。

李子曦腦子快,指著謝與棠道:“你是柯緩緩的……夫君?”

謝與棠沒理他,墨眸深邃,低頭看著哭得稀裏嘩啦的德榮,長嘆口氣道:“誰說我不傾慕於柯緩緩了?”

作者有話說:  是最近寫的不好看了麽,嗚嗚,感覺大家離我而去了。

還一直掉收,哭暈在家裏。

馬上過年了,最近冠狀病毒很厲害,大家出門一定戴口罩,避免去人多的地方哦。

我就貓在家裏好好碼字了,應該二月初這本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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