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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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 謝與棠與戚麒相對而坐執子深思, 彼此都在研究方才剩下的殘局, 此時白子暫占上風。

少時, 戚麒執黑子落下後故意轉移話題道:“六哥,出這麽大的事您還有心思下棋呢?要不對弈先緩緩,先把婚事商量下……”

謝與棠端坐如鐘,盯著棋盤看了片刻,落子,淡然說道:“這局才剛剛布好,不急。”

“六哥真不急?”戚麒思索片刻後, 擡眼得意地落下一子,“那我可不客氣了,這處是我的了。”說罷,他將無氣的棋子提出來,此招後,一瞬間便反超白子。

謝與棠笑意暗存,默不作聲的落子,不出十步, 戚麒將手裏的棋子扔回盒裏, 哭喪著臉指著棋盤,“六哥你也太壞了吧, 方才故意留那塊肥肉引我去下,還那麽高調明顯,我還以為是你疏忽, 哎,不下了!”

謝與棠伸出手晃了晃,淺笑道:“銀票拿來。”

戚麒不情願地從懷裏掏出兩張銀票遞給他,“小打小鬧不好麼,再這樣輸下去,我以後都不想下棋了。”

“若不是故意,我怎會留下那點讓你去占,因小失大,願賭服輸。不過不想下那便散了,飯後來看看你劍意近日可有精進。”

戚麒想到那日被他通扁到鉆狗窩的場景,心口一陣絞痛,像個炸了毛的貓似的揮手道:“六哥,我覺得我還是有可能贏回來我的銀票的,再來再來!”

“不了,德榮應該準備好飯菜了,收吧。”謝與棠將手裏的銀票折好放入懷中,開始清理棋盤。

此時,福來端著飯菜從外進來,恭敬道:“二位爺,飯菜準備好了,準備用膳吧。”

“德容呢?”

“小德容方才把手切到了,回屋背書去了。”

戚麒聞言笑道:“六哥,你這小廝倒是好學,切到手還去看書,日後是要走仕途麼?”

“德容品行端正,耿直純良,不適合走仕途,而且他也不是我的小廝,以後的路由他自己選,我並無意幹涉。”

福來聽罷,心裏有些羨慕這小崽子,畢竟在他看來德榮就是個侍從。之前他見到德榮與皇子同桌而餐便詫異不已,沒想到六爺竟然從未把他當成下人,怎能不艷羨。他立了半晌道:“那兩位爺先用,我拿餘下的飯菜去德榮的房間用餐。”說罷,扭身出屋。

戚麒細細品了他方才那番話覺得有趣,未再多想。落座後給他滿了杯酒,笑吟吟道:“六哥若不著急婚事,那又為何答應要娶緩緩姑娘?我看今天這事,對方雖來勢洶洶,但若是六哥不應,用些銀子擺平也是可以的,大不了,再用點其他手段。”

謝與棠默不作聲,兀自夾菜吃。

戚麒見他不答,繼續道:“不過既然這婚事應下了,婚禮事宜不如交由我來負責吧,六哥打算辦多大?若想按照皇子規格也不是不可,其實阿爹安排人送了不少銀兩,若是……”

“食不言,寢不語。”謝與棠打斷他,明顯不想再談論此事,戚麒看他態度如此,也不好追下去,深嘆了口氣。

他是真想給緩緩姑娘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啊。

******

同一時刻,柯老二新宅。

朱氏半仰在榻上,邊上坐著劉氏正寬慰著,說實話,催婚小分隊的三位大媽都沒想到今夜一番爭論後是這個結局。

事發時,三人剛買完為蘇家訂單準備的調料,正往家走,突然見秦氏等人著急忙慌趕來說出這事後,倍感氣憤,於是腦子一熱,被人群帶著便扯上柯緩緩直奔謝與棠家,結果一來二往,話趕話的講下去。兩個年輕人本是互相看不對眼的態,卻這樣應下了婚事。

真是孽緣啊孽緣。

朱氏想到這,眼淚直往下淌,想她早年喪夫,如今唯一的閨女突然被這獵戶壞了名聲,結果好不容易托人搜羅來的好人家,一下子全泡湯了。

柯緩緩坐在廳裏正在喝茶,沒太註意屋裏的情況。她滿腦子想的都是結婚那日的覆仇大計,她要好好計劃,一定要讓謝與棠過一個永生難忘的洞房花燭夜。

幾人心懷心事,忽地,院內的推門聲打斷了柯緩緩的思路。

“大姐啊。”王大嬸一路小跑過來,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連門都沒進便著急喊道:“好消息啊,大姐,別發愁啦。”

王大嬸直接經過柯緩緩這處,奔向內屋,朱氏這還抹眼淚呢,沒太聽清王大嬸剛才說的啥。

她拉著朱氏的手著高興道:“大姐,別發愁了,剛剛我男人正好從古溪鎮回來,跟我說你這準女婿可不止獵戶這麽簡單,前段日子你和劉氏不是在古溪鎮見到他和上回村的那個小公子麼,你可知那個蹭吃蹭喝的小公子是誰?”

劉氏看她滿臉興奮,忍不住打斷道:“嫂嫂,緩緩嫁的是那個獵戶,又不是富貴公子,你提他的身世作何?”

“這你就不懂了吧,小公子可是個貨真價實的富商,開遍咱大景的麒麟錢莊就是這個公子的,咱們婦道人家不懂,你哥跟我說了才知道,這人背景多厲害。”

“可那又如何?”劉氏不解。

“村西那個獵戶跟那公子沾親帶故,具體是什麽關系我也不知,但聽我男人說,小公子對那個獵戶可是畢恭畢敬的,可不是什麽主仆關系。”

“哥是又如何知道的?”

“他不是這幾日在古溪鎮幫短工嗎,正好給小公子做事,說是小公子在古溪鎮買了一大片地和宅子,這些日子正準備呢,說的就是給謝獵戶的宅子。”

“確有此事?”朱氏突然從床上坐起來,與劉氏兩兩相對後,一同急切問。

“確有此事,所以咱看人家院裏大箱小箱的東西,估計是準備搬去古溪鎮宅子的物件,我跟你們說啊,小公子置辦的可是個三進三出的大宅子,以前是古溪鎮和家的,和家不是去京都做大官早些年搬走了麽,現在讓小公子買了。”

劉氏喜道:“若真是如此,大姐也不用擔心緩緩嫁過去會受苦了,有這樣的親戚在,日子總歸不會太差。麒麟錢莊我沒聽過,不過家財怎麽也得和古溪鎮的蘇家差不多吧……”

王大嬸扶額,“我看你真是在村子裏待久了,麒麟錢莊那可是一等一的大銀鋪,蘇家那點絲綢生意也就算麒麟錢莊一個零頭吧。”她說著說著,見朱氏眉頭不松反緊,疑惑道:“大姐,我怎麽看你反而更不高興了,這難道不是好事麼?”

朱氏苦著臉,無奈地小聲說道:“你不知道,緩緩跟那人勢不兩立。”

“啥?那她為什麽還要答應?”王大嬸與劉氏異口同聲道。

“不知,閨女有自己想法,其實今天過去找那人理論,只想讓裏正做主把他逐出清水村的,誰知道……唉,那人就算是皇帝,若緩緩不樂意,我也是不願意。”

柯緩緩偷偷站在門外,聽了個七八分,沒想到大字不識一個的朱氏會講出這一番話,頗感意外。這段日子以來,她被迫代入柯緩緩這個窮苦的身份努力生活,但對朱氏,雖然覺得親,但卻並非真正母女之情,可現在……

柯緩緩默不作聲退出屋內,坐在院內石凳上。

夏風習習,雖未到三伏天,卻已燥熱難忍,到晚上也不見多涼快,柯緩緩此時倒有些期盼能來一場暴雨,卷走這片的幹熱。大黃看她穿著草繩編織的鞋子出來,吊著根狗尾巴草,親昵的跑上來蹲在腳跟旁。她沒什麽心思跟它玩,只將那嘴裏的草苗抽出來,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

大黃見狀,興奮地撲騰起來。

柯緩緩卻愁容滿面,她自認為自己這招逼婚來的巧妙,用輿論的壓力逼迫謝與棠就範,如此一來自己也不算低著頭求他續命,反倒可以名正言順的攢生命值。

可計劃看似天衣無縫,卻沒考慮到朱氏這一步。若她真執行下去,朱氏可以接受結果嗎?如果硬著頭皮嫁了,她真要從了謝與棠不行?

雖說謝與棠今天答應的還算爽快,但她心裏隱隱覺得,反派不會輕易讓她得逞。

不知過了多久,玩累了的大黃趴在她腿邊呼呼睡去,連周圍的蟲叫都少了許多,劉氏與王大嬸從屋裏出來,囑咐兩句離去。

柯緩緩把房門鎖好,推門進屋,見朱氏紅腫的雙眼,心裏也不是滋味,眼角酸楚難忍。

朱氏扭頭看她小步走到榻前,隨後撲通一聲跪下,帶著哭腔道:“阿娘,女兒不孝,其實我……”

******

翌日,柯緩緩換了身幹凈的羅裙,梳了個漂亮的發髻,準備與朱氏往古溪鎮趕去置辦些東西,忽聞有人叩門,朱氏推門見一面熟的老婦喜氣洋洋的拱手道:“恭喜朱氏了。”

“何喜之有?你是……鄰村那吳媒婆?”

“對對,您還記得我啊,那正好,昨日我聽說緩緩姑娘因緣結下一門親事,我啊今日正是受那家公子之托,來取庚帖排八字的。”

朱氏沒想到謝與棠動作這麽快,逐讓她先進來等著,自己去取時正巧遇見柯緩緩出來。柯緩緩見自去拿自,己的生辰貼,好奇的跟過去,沒想到書中的柯緩緩竟然跟她陰歷是一天——六月十三。

待媒婆走前,柯緩緩要來謝與棠的庚帖,大致掃了眼後,楞住了。

後出去兩塊碎銀子賞給她道:“吳嬸,我二人庚帖切勿讓旁人看了,小心放好。”

“是是,那是自然,你們娘倆先忙,事主說要趕在幾日後的好日子便把這婚事辦了,許著下午就有聘禮送來了,不知你們這可有準備?”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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