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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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一過,天氣漸漸熱了起來。

朱氏從娘家回來見柯緩緩的腳扭傷了,說什麽也不讓她去廚房幹活,逼著她在床上躺了五六日。好在鹵味兒用的都是陳鹵,倒沒太耽誤生意,劉氏幹活麻利,基本上一個人在廚房就能把事忙完,柯緩緩還算放心。

別的倒無所謂,只是她閑著快長毛了,就和角落裏發了黴的繡鞋一樣,歇久了整個人有些萎靡。

要光躺著柯緩緩也能忍著,但自從朱氏從娘家回來後,總有事沒事的跟她提到那個素未謀面的大舅家的二閨女高嫁的事,說高也不是特別高,不過是個鄰村地主家的嫡子,但對於朱氏本就不富裕的家庭來講,已經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了。

每次朱氏提到這事時,柯緩緩便忍不住的不耐煩,她雖然知道朱氏講的那些聘禮啥的並不是顯擺人家嫁的好,是想讓她也開始琢磨嫁人這事兒,但她壓根就不想啊。她實在難以接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兩個人沒有任何的感情基礎,也不了解對方,就因為一個八字相合就生兒育女過一輩子麼?

之所以她會有這麽強烈的反對意識,主要來源於她現實中的父母,那個年代的婚姻多是同事親戚介紹,見了幾次就談婚論嫁了,可婚後誰看誰都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但父母那輩的婚姻不幸福,她一個孩子又能做什麽呢?可因此造成的心理陰影,卻只有柯緩緩一個人知道了。從她有記憶的時候爸媽就在打架,往往都是沒有原因的突然爆發,甚至有一次她坐著小板凳剛拿起筷子吃飯,飯桌突然就被推翻了,她眼睜睜的看著兒時最喜歡的西紅柿炒雞蛋灑了一地。

以前她還會跟著哭兩嗓子,到後來她也習慣了,只是心疼這一地的西紅柿炒雞蛋啊。她蹲在那拿勺子把上面還沒弄臟的菜撥到碗裏,爸媽就在她腦袋頂上互相推搡、謾罵。

好在後來兩個人終於想通了,離婚了,柯緩緩的童年悲劇也結束了。

爸爸公司生意太忙,她就跟著奶奶生活,雖然家裏從不缺錢花,但奶奶堅持經營自己的鹵肉鋪,就像一種責任或情懷,她總說“人老了再不出來多接觸接觸社會就廢了”,柯緩緩喜歡、也享受在鹵肉店打下手的日子,她不覺得苦,相反,她覺得奶奶做的美食給很多人帶來了小幸福。

有了前車之鑒,柯緩緩自然不會選擇盲目嫁人,但誰讓她穿進這種古文呢,男尊女卑、以夫為天就像東邊日出西邊落得自然規律一樣無法推翻。好在朱氏也只是口頭上說說,幾次下來,柯緩緩敷衍過去,朱氏見她不樂意怕物極必反,暫不再提了。

但這事兒總歸是個矛盾,她想著找機會跟朱氏好好談談,先把溫飽問題解決,再想著搞對象的事兒不也挺好的麼。畢竟嫁人不能保證一輩子能吃的飽飯,運氣不好的遇到個又沒錢有沒能力的相公,還得被他拖下水。

說到底,自己好才是真的好。

男人神馬的都是大豬蹄子。

這幾日她躺在床上閑來無事,還順手總結了接觸謝與棠獲得生命值的公式,數據如下:

輕微碰觸=0.5天

牽手=1天

短暫擁抱=3天

熊抱、背=10天

咬脖子=30天

其他=未知

她躺在床上看著手裏的本子半晌,總的來說是越親(變)密(態)的接觸獲得的時間就越長,那麽……

柯緩緩腦補了一些奇(瘋)怪(狂)的姿勢,隨後羞紅了小臉。不過說實在的,真要對謝與棠做這些她也能下得去手(嘴),就像集郵、打卡一樣稍稍有些期待和征服欲,真有些好奇到底能解鎖到什麽奇怪的接觸姿勢來續命呢?

可若是用在普通人身上也還算容易,但謝與棠這種極品冰山就不好說了,系統為什麽非要安排這種喪心病狂的感情線來讓她作死?

這幾天一樣消停的還有系統小辣雞,不知道這家夥哪兒又出bug了,竟然開始問她做的鹵味兒是什麽味道?並且說自己想嘗嘗?實在太驚悚了吧,如果一個AI不能好好做AI的時候,那世界離變(毀)態(滅)便不遠了。

柯緩緩知道自己還有一年多的生命值,暫時掐斷了和小辣雞的聯系,她打算好好休息一陣子,等扭傷好了專心搞事業。剛打算瞇一覺的柯緩緩突然聽到遠處有人爭吵,而且這聲有點像朱氏,趕緊趿拉著鞋子往外走,果不其然,是朱氏和秦氏在外爭論呢。

朱氏不喜與人發生爭執,此時正拉著秦氏的袖口,紅著臉結結巴巴解釋,秦氏嘴快,沒等朱氏解釋呢又突突突地講出好幾句。

“朱氏,我也沒說什麽啊,只是好幾家吃過你家的鹵味鬧肚子,我只是闡述事實罷了。怎麽,不就你家鹵味生意紅火,連說說都不行了?”秦氏嚷嚷的聲音越來越大,搞得路過的鄰裏都停下腳步圍觀。

朱氏見狀更急了,不知道說什麽,只得重覆解釋著:“我們家的肉都是煮過好幾次的,而且都是正經地方買的……”

“什麽正經地方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還便宜收村西那個獵戶家的野味,是不是拿那些不幹凈的肉以次充好?我們又沒瞧見,誰知道啊?”秦氏扯著袖子,肥肉橫飛道:“你松開我,別拉拉扯扯的……”

此時周圍已經聚集了七八個下田回家吃午飯的村民,正站一邊看熱鬧,周圍的鄰居多是吃過柯緩緩做的鹵味,倒也沒鬧過肚子,所以不好言語啥,只想守在一邊靜靜吃瓜。

柯緩緩笑了,秦氏往日碎嘴她的閑事也就算了,現在還敢編排起她苦心經營的鹵肉了?她走上前拉住朱氏,徐徐道:“秦嬸子說的是,吃東西吃壞肚子了說兩句沒問題,那可是秦嬸鬧肚子了?又或是劉木匠鬧肚子了?”

“緩緩……”朱氏見緩緩一瘸一拐的出來,不想讓她參與鄰裏拌嘴的破事。

柯緩緩暗自扯了下朱氏衣袖,暗示寬慰,隨後又道:“先別說別的,阿娘,既然秦嬸說有人吃壞肚子了,我們先看看是誰吃壞肚子了,要真是吃咱家的鹵味鬧肚子,那咱得給人家找大夫瞧好了病才是。”

鄰裏看柯緩緩上來先把責任講清楚,心裏暗自稱讚。

秦氏一聽,譏笑道:“我們一家子都吃壞了肚子,如今早就瞧好了,不需要你再找大夫瞧了,先賠銀子吧!”

柯緩緩從袖子裏掏出荷包,掂了掂,“這裏的銀子肯定夠賠的,但賠錢之前還是要搞清楚問題才好,剛剛秦嬸說一家子都吃壞了肚子,敢問是哪天吃壞了肚子,又是吃我家哪種鹵味?”

秦氏臉色猛地一沈,叫嚷道:“呵,做這種壞良心的吃食還要我先講清楚才賠錢?你以為自己是縣老爺要斷案不成?廢話少說,先賠錢。”說著,秦氏伸手便要去奪。周圍的村民見狀知道這女人的厲害,想著柯老二家的小丫頭今天要吃虧了,但都畏懼秦氏那張碎嘴,不敢多言。

柯緩緩眼疾手快,擡手舉起荷包,秦氏強拿不成,推了她一把。下一瞬,柯緩緩被一個有力的臂膀扶了回去。

謝與棠?

柯緩緩不知為何,第一時間想到不高興先生,畢竟他在她有難的時候每次都能恰巧出現,但當她回頭時,見到的卻是另一張臉,清雋俊逸,面龐含笑,只是頭頂上插著的那縷彩色羽毛是什麽鬼?

戚麒對她眨眨眼,笑著說:“緩緩姑娘小心。”

“是你,多謝戚公子。”柯緩緩站穩,把荷包趕緊收回懷裏,秦氏見有外鄉人在,看樣子還是個富貴人家,帶著個小廝,不知來人深淺,一時沒再逼上前。

戚麒本就是來找柯緩緩求美食的,自從上次的鹵肉面下肚後,他就徹底被這個丫頭的美食馴服了,留在古溪鎮的這段時間天天讓福來去買攤子上的鹵肉,甚至自己也親自下廚做了兩次鹵肉面,但都沒那天在她家吃的那兩碗讓人回味。今天正好回清水鎮找六哥商議要事,趕上飯點,這才先繞道柯緩緩家打算討點好吃的飽腹,沒想到一來就遇到村婦在爭執。

“緩緩姑娘發生何事了?需要我出面擺平嗎?”之前戚麒能找到六哥全憑這個女孩的鹵肉作為機緣,如今看到她被人為難,想著能幫就幫一把。畢竟對他來說,能拿錢解決的都不是事兒,而且還沒遇到什麽不能拿錢砸明白的事,所以對戚麒來講,基本沒啥擺不平的事。

“暫不需要,多謝戚公子好意,畢竟能拿錢解決的都不算事,是村裏的秦嬸說吃我們家的鹵味吃壞了肚子,所以想問清楚,如果真是我家鹵肉有問題,讓我賠禮道歉賠銀子都是應該的。”

戚麒聽她講完,對柯緩緩更有好感了,這丫頭不但手藝好、聰明、還灑脫,真是塊金錠子。他突然萌生了要把金錠子摳走的想法。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多年後,不高興先生發現了柯緩緩這本接觸總結,當然,那個時候緩緩又將這本總結完善了許多……

謝與棠:“你天天跟我在一起就想著這些?”

柯緩緩:“不然呢?我得看看怎麽高效率的……”(獲得生命值啊)

沒等柯緩緩說完,不高興先生黑著臉將某女叼走。

謝與棠:“那我幫你好好完善下。”

柯緩緩:“???”

我、我真不是這個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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