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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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鑫到了下午來找喬海,喬海在沙發上睡覺,被門口的按鈴聲驚醒,心裏七上八下的老是處於一種被驚嚇的狀態——他最近不知怎麽回事,要麽睡不著,要麽一覺睡的死沈死沈的,每次醒來都是一驚一乍,搞得自己很累。

平覆好心情,他懶散的開了門。

紀鑫擠開他進了屋子,轉頭上下打量他:“你氣色看起來不好。”

喬海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昨晚喝多了酒。”

“不能戒了?”

“就這一個愛好了。”

“在家幹嘛?睡覺?”

“嗯。”

紀鑫在客廳轉了一圈,順勢坐在沙發上:“我聽小徐說你一直都有買房子的打算,想好在哪裏買了嗎?”

喬海給他倒了杯水:“就打算去看,之前一直沒有時間。”

紀鑫笑道:“我家新開了一個盤,給你留一套。”

喬海一怔,腦子清醒過來:“不用。”

紀鑫依舊笑著看他:“我就知道你多心了,以為昨天我帶你去飯局是給你下馬威,喬海,真不是這個意思。”

喬海喝了一口水:“我沒多心,是你想多了。”

“真的?”

“真的。”

紀鑫收起笑容,看了他一會兒,最後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金屬材質的鑰匙碰到茶幾上,發出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屋子裏顯得很突兀。

鑰匙小巧玲瓏,紀鑫特意買了一根紅繩,請人編了一個紅色結將它串起來——他小時候和他媽媽住一起的時候,家裏的鑰匙後面就掛了一根紅繩。

喬海握住水杯的手陡然抓緊,他面無表情的看著紀鑫。

紀鑫沖他擡擡下巴:“收起來。”

喬海沒有動,身體微微繃緊了。

紀鑫看著他笑:“你看你就是多想了,沒什麽的,喬海,就是一套房子而已,也不值多少錢……”

他話未說完,就看見喬海放下水杯,拿起鑰匙,臉上的笑容來不及擴大,對方已經把鑰匙往他臉上砸了過來,左邊臉頰一痛——鑰匙刮到臉上,一道紅色擦痕慢慢浮出來。紅繩也擦著他眼睛過去,他躲閃不及,忍不住流下生理性眼淚。

然後他看到對方喘著粗氣,指著門,眼睛冒火,聲音嘶啞:“滾!滾出去!”

紀鑫自十幾歲以後就沒被人這麽對待過,頓時覺得臉面掛不住,摸了摸臉上的擦痕,對著喬海冷笑一聲:“不識好歹。”

然後重重摔門離開了。

對方走後,喬海癱在沙發上,雙手哆哆嗦嗦捧著水杯,杯子溫熱,他明明不冷,可是身子一個勁的發抖,他想,這算什麽事情?紀鑫把自己當做什麽了?

他不是不知道紀鑫對自己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可是一直假裝不知道,紀鑫是好人,是好兄弟,是好老板,唯獨不能是他的好伴侶。

他不能這樣,他對紀鑫沒有半點綺麗心思,倘若紀鑫尊重他,便不應該有今天這出羞辱。

喬海仰頭看天花板,淚水從眼角流出,慢慢匯入到兩鬢,他張大嘴巴,感覺呼吸困難,於是從茶幾下面摸出一片安眠藥,混著涼透的水喝了下去。

不一會兒便進入了夢鄉。

自從和喬海不歡而散後,紀鑫單方面開始發起冷戰,他想讓喬海知道自己的厲害,於是故意不給他下一部行程,等著喬海來求自己。

有制片人帶著作品來約喬海,紀鑫也擅作主張全部推掉,對外一律宣稱喬海最近沒時間。

誰知兩個多月過去了,他等不來喬海的身影,反而從小徐口裏得知喬海買了新房子,正在忙著裝修的事情。

他知道這個消息後,在辦公室生了一上午的悶氣,而後吩咐助理買了幾瓶好酒,去了喬海的新家。

喬海新買的房子是精裝修的,三室二廳格局,坐落於溫安小區,是有名的明星居住區,私密性極好,他這些年攢了不少錢,清北市的房子貴,幸好他支付的起,這也是做明星的好處,趙卓燃哪怕談了戀愛,寧願冒著被粉絲發現的風險,也不願提及退圈的事情——沒有什麽行業比他們這行來錢快得了。

指揮著工人把原本的沙發擡出去,又指揮工人把自己在店裏訂制好的沙發擡進來——紀鑫到喬海小區的時候,喬海正忙的熱火朝天。

他給喬海打電話,喬海猶豫一下,接通了——兄弟之間因為這事情鬧別扭,似乎很嚴重,又似乎不該這麽嚴重。

“喬海,來接我一下,小區保安不放我進來。”

喬海讓他把電話遞給保安,對著保安說了幾句,保安親自把紀鑫送到喬海家門口。

喬海對著他冷淡的點點頭,繼續指揮工人搬東西。

紀鑫沒事人一樣厚著臉皮進了他屋子到處看,高價格的房子裝修自然差不到哪裏去,就是太千篇一律,紀鑫有心指點一二,又怕喬海心中不快,便壓下好為人師的念頭,笑瞇瞇的對他說:“過來送你幾瓶酒,祝賀你喬遷之喜。”

仿佛這段時間的不愉快全沒有發生過。

“謝謝,”喬海接過禮物,也不細看,放到酒櫃裏後,他對紀鑫說:“今天家裏亂,改天請你吃飯。”

“和我還見外?”紀鑫邊說邊挽起襯衫袖子:“再說哪裏亂了?我看別改天了,就今天在你家吃吧。”說完他信步走到廚房,看架勢要開始做飯。

喬海送走了工人,回頭看紀鑫這個架勢,忙走到廚房把他推出來:“你拉倒吧!就你還做飯,別把我剛收拾好的廚房弄亂了。”

紀鑫當然不打算做飯,只不過擺個樣子罷了,所以他順著喬海的力道往旁邊一站,依舊笑瞇瞇的:“那你來做?讓我嘗嘗你的手藝。”

他和紀鑫這麽一來回的鬧,倒是把之前的不愉快沖淡許多,反正他二人之間只要不涉及情愛,氣氛總是很和諧的。

喬海的確會做上那麽一兩道菜,他沒推辭,從冰箱裏拿出阿姨準備好的菜,開始大刀闊斧的忙起來。

紀鑫站在他身後,雙手抱臂看著喬海,目光從對方寬闊的肩膀轉到收緊的窄腰,喬海今日穿了一件黑色針織毛衣,比較寬松,可是紀鑫感覺自己眼睛像是裝了探測儀般,可以透過現象看本質。

對方挽起毛衣袖子,露出結實的手臂,掄起一把菜刀剁肉,案板被拍的“啪啪”響,紀鑫聽在耳朵裏,感覺像自己的心跳聲。

喬海一定很溫暖。

不知怎麽回事,紀鑫腦海裏突然蹦出一句矯情的話來。

喬海什麽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不愛他,這太讓他頭疼了,紀鑫想著想著整個人惆悵起來,愛情這東西太玄妙,沒法像做生意一樣,白紙黑字簽了名就算定了數,他再怎麽有通天本事,也沒法讓眼前這位挽著袖子做飯的男人非他不可。

這麽冷的天,這麽溫暖的房子,都讓紀鑫非常留戀,他不能把喬海越推越遠,已經吃了一次虧,得吸取教訓,日子長的很,他不能讓喬海對他有所顧慮。

喬海做了三個菜,一份湯,擺到桌子上,紀鑫看了一眼:“怎麽不喝酒?”

喬海搖搖頭,不敢說怕喝了酒會發生什麽事情,房間裏就他和紀鑫兩個人,他沒那個把握對方若真要做什麽,他能坐懷不亂。

紀鑫沒多說,吃了兩口菜,放下筷子先對喬海道歉:“喬海,我這段時間想了很多,也想通了,那天確實是我的不對,我回去看了心理醫生,醫生說我因為家裏婚姻的事情壓力太大,可能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一直把你當做好兄弟,所以可能有些事情做的偏激了,你不會介意吧?”

喬海的嘴巴張了又張,不知道如何回答,這種事情不能太深入討論,對方無意當然最好,所以他含糊道:“介意什麽呀介意,沒事的,我早就忘了,這段時間凈忙著房子的事情了。”

“那就好,”紀鑫松了一口氣,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對了,公司和科越年後打算投資一部綜藝節目,現在真人秀很火,科越那邊定了幾位明星,你要不要也去?”

“不去,”喬海想也沒想的拒絕了,如果早幾年他說不定還會參加,但現在的他,除了作品之外,已經不想把自己的私生活暴露在公眾面前了。

“趙卓燃會去,”紀鑫說:“科越現在把他作為C簽的藝人,準備趁他戀情未曝光之前多捧一捧他,你就當做是和朋友一起玩唄,散散心,順便掙掙錢。”

然而任憑紀鑫好話說爛,喬海依舊搖頭不答應。

房子塵埃落定後,他開始留意新拍的戲,當初和三金簽合同的時候,並沒有很嚴格,所以他是可以自己去面試其他劇組的,不一定非要三金自己名下的劇。

然而仿佛一夜之間,很多劇都銷聲匿跡,有的拍了一半,投資商撤資,黃了,有的拍好了,審核不通過,不知何時才能和觀眾見面。

不過喬海不著急,沒劇拍他就專心在家窩著,或者背著相機到處轉,看見什麽好看的風景就拍下來,日子過得既悠閑又有滋味。

他已經算不上“很紅”的明星了,娛樂圈更換新人的速度很快,有人在論壇上提起他,甚至都用了“過氣”二字。

但是比沒有名氣好,至少“喬海”兩個字被提起來的時候,大部分人還是能把他的臉和名字對上,對他為數不多的作品也熟知一二。

自從上次的官司打贏之後,他也很少有私生粉跟著,大概他的日子的確很無聊,連帶著狗仔也很少關註他。

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之間最平衡的那個點,不偏不倚,正合他心意。

陸民病好後,再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裏,是去參加了一部旅游性質的真人秀節目,這個消息傳到喬海耳朵裏,倒是讓他大吃一驚,因為憑著他對師哥的了解,覺得陸民不是那種肯主動把自己私生活暴露在公眾視野中的——除非有利可圖。

小徐說:“他當導演兼職演員,自制了一部劇,但是投資不夠,和別人做了資源置換。”

原來如此,喬海恍然大悟。

他的心態愈發平和,晚上睡不著覺的時候,打開電視看師哥的節目,他看到了那只胖嘟嘟的花貓小民,也看到了陸民,陸民對著鏡頭笑的很溫和,不緊不慢的整理自己的行李,認真介紹他帶的東西是做什麽用的,和隊友集合後,他話不多,只是默默做事情,但是每次一開口,必是風趣有梗,一集節目錄制下來,鏡頭給的不少。

喬海喝了一口酒,開始對著電視屏幕發楞,他有時候感覺自己的生活很充實,有時候又覺得很空虛,想來想去,覺得還是缺一個伴。

隔天他便從寵物店裏抱回來一只牧羊犬幼狗,幼狗皮毛黑白相間,他叫它“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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