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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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片場。

今天本來計劃要拍室外戲,結果拍到一半,天氣突然變了,不多時就下起了瓢潑大雨。導演沒有辦法,只好臨時改變計劃,改拍室內戲。

喬海飾演的景良,在經歷了家破人亡和發現自己父母死亡的真相之後,終於在孫司令面前站穩了腳跟,得了一個參謀長的職位。

彼時,他和程樓之已經有一年多時間未見了。

程樓之帶著手下小兵往鳳凰窩退,知道景良就在離他不遠處的縣城裏駐紮著,動了心思,趁著大部隊休整的時候,騎著一匹快馬,趕了一晚上的夜路,終於到了景良跟前。

景良從土坑上醒來,勤務兵端著一盆熱水要進來,結果被程樓之截住了,勤務兵認識程樓之,知道他是參謀長的好朋友,所以把盆遞給他,自己溜去後廚吃早飯。

程樓之端著一盆熱水進了裏屋。

景良醒來了,但是不想起,賴在床上閉目養神,突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屋裏響起:“景參謀長,太陽都要曬屁股了,還睡?”

景良猛然睜開眼睛,看到屋子正中央的程樓之,程樓之高高瘦瘦,微微挎著肩膀,面帶倦色卻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他掀開被子,從坑上跳下來,連鞋也顧不得穿:“你怎麽來了?”

程樓之一把接住他,順勢在他耳邊親了親:“我來查崗啦,看看我的小少爺有沒有背著我藏人。”

景良掛在他身上,滿心的歡喜,使勁的摟住他:“那你快去掀掀被子,我在裏面藏人了。”

……

小說是這麽寫的,但是實際上不能這麽拍。

編劇把這段改成了程樓之來看景良,景良沒有醒來,程樓之悄悄走到坑前,使壞把自己兩只冰冷的手塞到景良的暖被窩裏,景良打了個哆嗦,被冰醒了,一睜眼看到程樓之,笑著罵起來。

屋子裏生著爐子,火燒的很旺,他穿著單薄的裏衣,一邊罵陸民,一邊穿鞋。

陸民抱著雙臂,笑瞇瞇的站在一旁看他穿鞋,任由他罵,等到他穿好了鞋,才把熱水端到他跟前:“好了我的大少爺,我認輸行不行?您老先把臉洗了,吃飽飯再罵我,成不?”

景良慢條斯理的把毛巾泡在熱水裏,眉眼帶著藏不住的笑意:“說你賤你還上趕著,勤務兵也要爭著做,果然天生賤命。”

程樓之看他撈起毛巾,把自己的臉擦的紅彤彤的,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耳朵:“能做你景參謀長的勤務兵,是程某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景良怕癢,被他一捏,憋不住笑聲,但又不想輕易原諒他的惡作劇,故而努力板著臉對他發號施令:“去,把飯給我端進來。”

程樓之卻不理他,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打開角落處的櫃子,又掀開坑上的被子,然後才滿意的點點頭:“走,今天改善夥食,哥哥帶你去縣城酒樓吃大餐。”

景良無奈的搖了搖頭,跟著他走了出去。

就這麽簡單的一場戲,導演要求他倆演出不一樣的情緒出來:“雖然咱不按照小說上的情節拍,但是咱要演出裏面的情緒,讓懂得人一看就懂。”

喬海問:“那這能播啊。”

導演笑了一聲:“你好好演,咱們還有後期,什麽效果剪不出來。”

現場的其他人員被清理走了,鏡頭對準了他倆的臉。

陸民飾演的程樓之看著景良,目光飽含深情,景良低頭穿鞋,就感覺一道炙熱的目光正大喇喇的盯著他的腳。

喬海穩了穩心神,心想:“男人的腳有什麽可看的?”

他用熱毛巾擦臉,陸民捏了捏他的耳朵,他覺得很別扭,閃躲的動作太大,從臉上拿開毛巾,熱氣把他的臉熏的紅紅的,他眼神飄忽不定,不自然的說著臺詞。

“停!”導演喊了一聲:“喬海,情緒不對,怎麽能不看著程樓之呢?眼神!眼神!看到自己許久不見的愛人,眼神應該要纏綿,身體應該要克制,要有那種,想要靠近卻強忍的情緒,最後借著趾高氣揚的發號施令來表達親密。”

喬海邊聽邊點頭:“不好意思,導演,我剛剛狀態不對,重新來吧。”

然而不管重新來幾遍,喬海始終沒法演出那種情緒。

導演的臉色有些難看起來,本來今天因為天氣的緣故已經耽誤了進程,喬海這邊還繼續磨蹭。拍戲時間緊迫,每一秒都是錢,如果加班還得額外付工作人員加班費,導演實在不想把錢浪費到人力上面。

喬海也有些著急,然而越著急越亂,他求救般看著身邊的陸民。

陸民只要在片場,永遠都保持著程樓之的狀態,他看著喬海,目光依舊纏纏綿綿,扭頭對導演說:“休息十分鐘吧,我帶帶他。”

導演答應了,大手一揮:“大家原地休息。”

陸民帶著喬海進了化妝間,他問:“你不適應我碰你?”

對方太過一針見血,喬海遲疑的點了點頭:“不是,就是覺得別扭。”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麽,無非捏了一下耳朵而已,陸民之前都還摸過他的頭呢,他都沒覺得有什麽,怎麽捏了下耳朵就特別不自然呢?

陸民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突然伸出手一把使勁推了他一把。

喬海冷不丁的後退一步,背正好靠在墻上,他茫然的看著陸民,下一秒就瞪大了眼睛,因為陸民上前一步,直接壁咚了他。

“這樣呢?會不會不適應?”陸民低聲開口詢問,呼吸間的氣息撲到他臉上,喬海一顆心瞬間砰砰直跳,防禦般的伸出雙手,抵擋在兩個人中間:“師、師哥,這樣、這樣……”

這樣怎樣?他有些結巴,不知道該怎麽說。

陸民閑著的另一只手,突然攬住了他的腰,將其往身前一帶,喬海的雙手卡在兩個人的胸前,正好結結實實的摸上了對方的胸肌。

喬海掙紮著,有些驚恐:“師、師哥,你幹嘛呀?”

陸民使勁箍住他:“這樣的距離,會不會不適應?”

不適應不適應不適應,太不適應了!喬海忙搖頭,反應過來不對,又開始狂點頭。

陸民笑了笑,然後放開了他,擡手捏了捏他的耳朵:“這下,是不是好多了?”

覺悟到陸民的心思,喬海哭笑不得的松了一口氣:“師哥呀,”他拖著嗓子:“你剛才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

“以為我愛上你了?”陸民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說不定哦,小少爺。”

喬海有些尷尬:“開什麽玩笑呢?”

陸民笑笑,率先出了化妝間。喬海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隨後也出去了。

這次重新拍攝起來,倒是順順利利的過去了。

有了陸民在化妝間對自己又摟又抱的,喬海立馬覺得被捏了下耳朵不算什麽了。

宋夢和陳曉曉圍觀了他倆的戲份後,紛紛表示:“被捏耳朵這麽情人似的表達方式都沒有反應,要麽是直的一匹,要麽是你和老板有過比這剛猛的親密方式。”

喬海裝作沒有聽見,面上饒有興致的欣賞著外面的瓢潑大雨,內心暗想:“還真被你倆猜對了。”

今天剩下的幾場戲,喬海是和其他人拍的,所以順順利利的拍完了,到了下午四點那會兒,雨越下越大,光線也越來越暗,根本沒法拍。

導演無奈,只好宣布今天收工。

宋夢提議大家一起回酒店打牌,獲得了一致好評,陸民脫了戲服,施施然湊過來:“我能跟你們一起玩嗎?”

宋夢說:“老板,那我們是贏你還是不贏你啊?”

陸民說:“小丫頭語氣倒不小,先能贏得了我再說。”

回到了酒店,簡單洗漱一下,大家在紀鑫的房間裏聚齊了。

宋夢手裏拿著一副牌:“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個人,那我們玩七鬼五二三好了,大家都會玩吧?”

周雅一臉茫然:“我不會玩,你說說規則。”

“很簡單,”宋夢一邊擺牌演示,一邊講解:“按照我給的順序排大小,每個人首先拿5張牌,最後一張誰大就是誰出牌,如果遇到一樣大的時候就按‘黑紅梅方’排大小,出幾張牌就拿幾張上來,大牌的人先拿,還要收分的哦!分多為勝,其他跟通常的一樣!”

周雅還是搖了搖頭:“還是不懂。”

薛楠說:“先玩,玩著玩著就懂了,實踐出真知。”

宋夢洗牌的手法很熟練,用她自己的話來講,就是大學的時候閑了經常和室友湊一起玩,薛楠說:“你們女大學生上學就這麽墮落!”

陳曉曉和宋夢混出堅固的革命友誼了,聞言立即伸腿輕輕踢了一下薛楠:“總比你們男大學生抽煙喝酒強,我們好歹也算動腦子了。”

陳曉曉和薛南是同校的,玩鬧起來沒什麽分寸,喬海笑瞇瞇的從紀鑫的房間裏翻出一盒酸奶,扯開瓶蓋喝著。

陳曉曉問他:“哎,喬海,你們戲劇學院的學生空閑時候幹嘛呢?我聽我一同學說你們每天都在排戲,不是正在排戲就是在去往排戲的路上。”

“哪有那麽誇張啊,”喬海咽下去嘴裏的酸奶,手上就開始剝一顆果凍:“閑的時候也挺多,我宿舍的老大老四忙著談戀愛,我和老三單身狗,經常混在一起……”

“經常混在一起去學校後街喝酒,”陸民截住了他的話,伸出一只大拇指在他嘴巴一抹:“多大的人了,喝酸奶都能弄一嘴。”

“哎呦!”宋夢把洗好的牌往桌子正中央一放,對著陳曉曉一挑眉,兩個人笑的很暧昧:“程團長,沒眼看啊。”

周雅也在一旁捂住嘴,不好意思的笑著。

喬海臉瞬間變紅,動作粗魯的一抹嘴巴:“滾滾滾,還玩不玩牌了?”

“嘖嘖嘖,”宋夢不怕死的繼續開口:“你慌什麽?曉兒,有句話怎麽說來著?”

“此地無銀三百兩。”陳曉曉立刻接上。

喬海偷偷瞄了一眼陸民,陸民一臉坦然,邊用紙巾擦手邊說:“我有強迫癥。”

紀鑫扔給喬海一張紙,表情有些嫌惡:“還玩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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