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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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旭在S市工作了。”應楠說了實話,又像是在詢問誰的意見。

“等會兒,你說……因為張旭在S市,所以你不去面試?那麽……你倆好上拉?”小敏驚訝的問,信息量有點大。

“那倒沒有。”應楠很沒底氣地回答,像是被人戳穿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什麽叫那倒沒有?”小敏還是一副發現新大陸的樣子。

“我們沒在一起。”她說。

小敏忽然又想起來什麽:“對了,他早上給你電話,問你面試怎麽樣。”

“啊,那你怎麽說的?”她慌了一下神。

“我說你起晚了錯過了時間,這不是你說的嘛。”小敏有點摸不著頭腦。

她遲疑的哦了一聲。以她的性格,做事並不是這麽馬虎大意的人,她到現在還是有些忐忑的,想理出個頭緒來,紛亂的思緒盤繞著糾結在一起,他會怎麽理解小敏這句話呢。

“所以,他現在在追你?”小敏也不等她那些不著邊際的回答,問了也是白問,徑自嘟囔,“這小子,是不是遲了點啊?”

那段時間因為和他走的太近,連老師都找她談話了。小敏想起過去的事情,“你被我和雯子逼供承認喜歡他,讓我不要講出去,後來我還是跟楊肖磊說了。”

小敏留意著她的表情:“我推斷他肯定有跟張旭講。你想想啊,我都這麽重色輕友的說出去了。”

“你也知道你重色輕友啊。”她的反應出乎的平淡,反而略帶玩笑的責怪小敏。

“誒,你這反應才太平和了吧,不生氣?”小敏挽著她的胳膊,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忽而又把下巴抵在她肩頭撒嬌似的來回蹭:“你會原諒我的哦?”

“都這麽久了,你才來向我求饒啊?”她笑笑。

“哎呀,我知道你最好了。”小敏搖晃著她的胳膊,半是撒嬌的討好她,忽又恢覆正常,認真的說:“所以,從我的不良行為推斷,楊肖磊也不可能幫你守什麽秘密,他反而會比我更快,肯定轉頭就去告訴張旭了。”

“所以,你想說什麽?”她的反應仍然很平淡,並不因為小敏的話而吃驚。

“說什麽?你說說什麽?當然是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你喜歡他啊。但是他現在才追你,這都多少年了,黃花菜都涼了。”小敏還是她慣有的一驚一乍狀態,腦神經開始瘋狂的運作,聲音也高了幾個分貝,“咦,這什麽情況啊?看你這架勢,對他還念念不忘?”

小敏總算是理清情況了,咋咋呼呼、手舞足蹈的,反而搞得應楠有些手足無措,郁結的心情急切想找個出口,她不想思考任何問題,只是淺淺的動了動嘴唇,笑不出來,也說不出話,像水面下的小魚,艷羨著那被水紋折射的一道道陽光,但它知道如果跳出水面必定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可是那亮閃閃的陽光又是多麽讓人神往。

“唉,如果那時候你沒改志願,現在應該在D大,怎麽著你和他也早應該在一起了吧?”小敏悠悠的講著,兩個人同時陷入了沈默。

過去的事有美好就會有不美好,一旦想起不好的事情,就會如漩渦一樣再次把你攪進去,心情甚至可能比當時還痛苦難過,因為這時候往往還會多一分後悔的成分在裏面,她看著窗外,幹脆不去想了,既然來了,何不趁此機會散散心,“唉,不說這個了,既然來了,你是不是應該帶我去西湖逛逛啊?”

小敏也從回憶中脫離出來,頓時歡快起來,“好啊,那收拾收拾,馬上走。欸,這回可別把手機拿錯了,對了,張旭號碼給我存個吧,有空騷擾騷擾這位社會人士。”

應楠拿回一個上午沒看的手機,收件箱只有一條短信,是厲娜發來的:我老爸已被我攻克,革命曙光近在眼前,畢業等吃我喜糖,哈哈哈哈。

她又住了兩天才和小敏依依不舍得分別。

回到寢室空無一人,應楠清空行李箱,閑下來了突然有些回不過神來,這幾天在杭州和小敏一起閑逛,像暫時去到另一個小世界,滿滿當當又輕松愜意,課業的瑣事、前途的未蔔和對感情的迷惘也暫時拋在了腦後,現在一回到學校像是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型,大家都在為畢業忙碌,她畢業論文還沒任何開始的跡象,下學期是應屆畢業生招聘最集中的時候,所有事情都壓在下學期的話必定很累,她抽出書,可是怎麽也看不進去,於是決定去圖書館,結果連個位置都找不到,臨近期末,一座難求,她看著滿當當的座位,索性也不仔細找了,現在是下午四點,興許晚飯時間會空出些位子來,她正想著,身邊經過兩個女生小聲交談著:“前面工業園好像有工廠著火了,我剛在十樓教室看見有煙冒出來。”

“哪裏?”應楠驚訝的大聲問,那個女生被嚇了一跳,縮了一下才說:“好像黎明工業園。”

她聽他說過,他公司就在前面不遠的工業園,他說起公司名稱的時候還說很像老何毫無內涵的風格,她撥通他的號碼,通的,可是一直是無人接通的狀態,她幾乎是一口氣跑到了校門口攔下出租車。

雖然工業園離S大不遠,她還是第一次走進這裏,很大,大的每個路口都有交通信號燈。是有地方著火了,她站在外圍,並沒有看到什麽火光,只有濃煙冒出來,火勢不是很大,也許是消防車來得及時,很快就控制住了,起火點與他所在的公司也隔開了好幾條馬路。這裏路寬車少,她走走停停,大約走了快二十分鐘才找到他所在的公司。

公司門口只有一個保安,她問保安公司幾點下班,保安說六點。她看看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她也不知道他在不在,起碼應該是安全的,她一顆心落了地,這時候才感覺腿有點累了,躊躇著要不要離開,可是腿也不聽使喚了,幹脆蹲了下來,她無聊的低頭看著地磚,縫裏好多螞蟻忙忙碌碌的,它們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樣,沒頭沒腦的四處走,想尋點什麽,尋不到就不肯離開,也許它們晚飯還沒著落吧,她的心像吊在半空中一樣,很不踏實。

“姑娘,你找誰?要不要我幫你去叫?”崗亭裏那個保安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

她連忙起身擺手,“不用不用,我在這兒等就行。”

“唔,聯系過了沒?”保安問,並沒有走的意思。

“沒……”她猶豫的說。

“那你怎麽知道人家在沒在裏面?”

“這個……我找張旭……他在不在?”她被保安問的窘迫,說話完全沒了底氣。

“張總啊,你等他下班天都黑了。你找他什麽事,我掛個電話問問。”保安很熱心的說著,身體已經側轉了一半,正預走回崗亭。

她不好意思拒絕,就報了自己的名字。她局促的站在原地看著保安走進崗亭拿起聽筒,像是作了通報,然後很快就掛了電話走出來。她緊張的挪不動步子,提著一口氣站在原地,等到保安走過來才發現自己這樣很沒禮貌。

“你進去吧,上五樓左轉。”保安熱情的說。

她道了聲謝,逃也似地快步閃過保安亭鉆進大樓。到了五層,右轉,走到底只看到研發部一個牌子,忽然想起保安好像說是上樓左轉,她又往回走,走過去又是另一番景象,原來研發部那邊只有墻和緊閉的門,根本看不到屋內的景象,這邊的辦公室卻都是玻璃墻,中段磨砂玻璃,大概能看清裏面的情形,視野和光線都一下子開闊起來。

她一個個找過來,一間會議室印入了眼簾,他在她看到他的瞬間也看見了她,他起身,周圍的人也紛紛隨著他的目光移向這邊,她不好意思的後退了兩步。

她正想退到走廊另一邊的,會議就結束了,裏面的人紛紛起身向外走,率先出來的老何熱情的對她打招呼:“小鄒,來找張旭啊。”

她禮貌的唔了一聲,發現走出來的清一色是男士,她一個女生站在門口格外突兀,大家都好奇的打量著她,他還在裏面和一個帶著厚底眼鏡的男人說著什麽,好在她和老何見過一次面,老何很是幽怨的看看會議室,又看看她,說:“開了一下午的會,頭昏腦脹的,你來的正是時候,把那小子拖走吧。”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才和厚底眼鏡走出會議室,他領她走進一間不大的辦公室。

“我們這兒搞研發的都是些理工男。”他雲淡風輕的說。

“唔。”

“走吧。”他拿下椅背上的外套,似乎並不好奇她為什麽會突然來公司找他。

車很新,還有一股剛出廠的皮革的味道,他開的很慢,她能看出來他應該是新手,有些緊張的樣子,她就更不敢說話了。

雖然行駛速度不快,不過開出公司後一會兒車就拐進了一片住宅區,她小聲問:“這不是你家?”

“嗯。”他點頭。

“去你家……幹嘛?”她有點懵。

“那你來公司幹嘛?”他這樣問反而一語堵住了她的提問,他似乎料到她回答不出來,專心將車子開進車位停好。

她亦步亦趨的跟著他下了車,座上電梯,停在十二層,進門時候她註意到鞋架上的拖鞋只有一雙女士的,有些癟,還沒有穿過,他撐了一下才遞到她腳邊。

她明明是去公司找他的,反而如此被動的被帶到了他家,她有點手足無措,站在客廳中間小心謹慎的張望,跟上一次比,房子裏東西還是出奇的少,除了茶幾上擱了幾本書,幾乎找不到任何生活化的痕跡,當然,她不好意思去臥室廚房這些地方參觀,但從客廳來看,確實是這樣的情景,這時他已不知從什麽地方拿出來一個灰色的鞋盒,拉她座在沙發上。

是一雙跑步鞋,雪白的顏色,帶點黑色的線條,簡潔流暢。他蹲下,就在她擡眸的最近處,聲音低沈:“尺碼不合適可以去換。”

他取出塞在鞋裏的紙團,這是要給她穿鞋?她慌忙在他動手之前搶過鞋子把腳塞了進去。

“有點緊。”他試圖將食指伸進後腳跟與鞋的縫隙處。

“啊,不小,剛剛好。”她縮回腳,好看的鞋子,不過確實有點擠腳,可,怎麽好意思。

她看他低頭的樣子,有些恍惚,仿佛一直在夢境裏,隨時會醒來,五彩的夢幻氣泡就會瞬間破滅,這個氣泡不是藍白相間的校服,不是擁擠狹長的教室,是他從男孩變成男人的樣子,是他工作生活的這一方天地,她能擁有嗎?她心口劇烈的跳動著,顫聲問:“如果,我做了讓你傷心的事,你還會理我嗎?”

她從杭州回來之前是打定主意告訴他實情的,也堅定的想過絕不貪戀什麽,僅僅是為了那份曾經的友誼她也不應該欺瞞他任何事情,可是真的他就在面前了,哪怕就這麽看著他頭頂烏黑順滑的發絲,貪戀的念頭都會瞬間蒸騰起來,尤其他這樣親昵的舉動,她仿徨,她想到最壞的結果,心痛就無以覆加。

她看到他擡頭時眼中印著自己的樣子,他握住她細細的腳踝,小心翼翼幫她脫下鞋子,將他與她之間所剩無幾的距離縮小到了極致,幾乎是頭挨著頭,他說:“傷心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你沒來D大。”

“我……”她支吾,話到嘴邊還是沒勇氣說出來,只感覺喉嚨幹澀的厲害,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想吞吞不下去,想吐吐不出來,她就這樣半張著嘴,僵在那裏。

他低聲說:“其他事情都與你無關,明白嗎?”

她鼻子發酸,顫顫的發出一絲極輕的聲音:“我怕你不想再看到我。”

“李倩都告訴我了。”他說,語氣平靜如水,眼神卻溫柔的像是瞬間能將人融化。她去杭州的那天,他與小敏通了兩次電話,第一次是她的手機,第二次,是打給小敏的手機,小敏告訴他她填高考志願的那天,一個高高瘦瘦,打扮時髦的女生,就是經常在校門口等他的那個女生,來找過她,她的表情不對,小敏這樣說。他似乎有些驚醒。

“我只是唬她兩下,她就相信了,我說如果你知道了她就座在那輛肇事車裏,你肯定不想跟她再有什麽聯系,我順便說了我是你女朋友,我們要一起去D市,原來,我也是滿壞的。”李倩是這樣對他說的。

房間裏安靜得只能聽到兩個人淺淺的呼吸聲,她看著他,他仍然是溫柔的,沒有一絲波瀾的語氣:“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想了,把鞋子脫下來吧。”他就輕易的將這一頁翻了過去。

她的呼吸有了一絲釋然,至少此刻開始她可以坦然的面對曾經的朋友:“是有點擠腳,要換大一碼,不過為什麽要買鞋給我?”

“就是路過,吃完飯一起去換吧。”他說。

她嗯了一聲,才發覺肚子好餓,兩人晚飯都還沒吃。

因為廚房沒有什麽東西,他只下了兩碗雞蛋面,清湯寡水的,味道卻還不錯,他說以前在家經常自己做飯吃,分隔的這幾年,她說對他有了很多新的認識,個子高了不少,突然就變成了一位職場人士,人似乎也成熟很多。他說他還是原來那個他,只是,大家都長大了而已。他們仿佛回到了那個少年時期,你一句我一句的談笑著,心無旁騖,沈浸其中。

待到走進電梯時,才想起來他們本來就是要出去的,為什麽沒想到去外面吃卻莫名其妙在家裏湊合了一頓清湯面,兩人相視而笑,正要關上電梯門,有人聲在喊“等一下”,張旭按住電梯等人進來,沒想閃進一只龐大的白色影子,渾身毛茸茸的,應楠克制的悶叫了一聲,急忙縮到他身後。

順著狗繩進來一個穿著睡衣的年輕女子,女人個不高,微胖,很自然的站在電梯門邊的位置撫摸著薩摩耶濃密的毛發,在應楠退後的時刻張旭也幾乎是條件反射性地挪步擋在了她前面,她一直退到了電梯最角落,他高大的身軀把她整個人都攏在了身後,她釋然地輕籲氣,像躲進了防護營一樣緊繃的神經這才放松了一下,也終有勇氣大膽地從他身側的縫隙張望那只薩摩耶。

大狗倒是很乖,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動物的喘息聲真是夠大的,她正想著,就見薩摩耶一抖一抖的扭頭看向自己,那麽大一張臉,襯的眼睛小小的,可眼珠卻是漆黑的嚇人,大得出奇的嘴巴濕淋淋的吐出舌頭,邊緣露著一顆顆大牙,她忙收回視線,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時候電梯到了一樓,薩摩耶搶在主人前面飛跑了出去。

“你還是這麽怕狗?”他看見狗跑遠,轉頭問她。

“你還記得。”她窘迫的承認,又有些後怕地說:“那只狗好像也住12樓……”

他沈默了片刻,回答:“看樣子是。”

臨近聖誕,商場洋溢著喜慶的氣氛,聖誕樹、彩燈、氣球和貼紙早早被商家拿出來裝飾的異彩紛呈。他們去店裏重新試了鞋子,果然是大一碼才合適。

“那您上次提走的另一雙大小合適的吧?”店員問站在一旁四顧的他,高大筆挺的身材,英俊的相貌,又一下子買了兩雙女款的鞋子,店員自然對他印象深刻。

他輕點頭:“合適。”

“這位帥哥真是又疼女朋友又孝順,以後穿什麽鞋碼可要記清楚了。”店員賠上笑臉。

應楠疑惑的擡頭看他,他挑了挑眉,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小虎牙得意的蹦跶出來,像是按耐不住節日的氣氛,也要出來樂一樂。

她想跟店員說她不是他女朋友,又覺得幾秒的緣分,解釋不解釋又有什麽不同,於是只是低頭把脫下的鞋子塞進鞋盒,她聽到頭頂輕輕的傳來一聲輕咳,“嗯,都穿37碼。”

因為昨天一到下班的時間就走了,還是壓了很多工作,張旭起了個大早趕到公司,大約一小時後才有人陸續來打卡上班,老何提來早飯已經是過了上班的點兒了,他把一大袋子還冒著熱氣的早飯擱在張旭面前就一屁股坐了下來,悉悉索索的拿出一堆東西:“你要菜包還是肉包,我還買了粥、牛奶還有油條。”老何呼啦啦擺了一桌子,拿起一個肉包就啃起來。

“你是想把中飯也省了嗎?”張旭從一疊文件中探出頭,伸手拿了瓶牛奶。

“你小子昨天跑的那個快,留我一個人在這孤苦伶仃的加班,還好意思讓我給你帶早飯?我這就是讓你吃飽了好愛□□業兩不誤。”老何酸溜溜的打趣他。

“你不是昨天叫她把我拖走嘛?”他幾口就喝完了一瓶牛奶。

“像你這麽布置任務誰受得了,大家都是光棍,你也得讓大家有個相親約會的時間。”老何理由講得滔滔不絕,包子味也四散開來,香是香,就是和辦公室的氛圍極不搭調。

“把蕭醫生電話給我。”他也拿了個還冒著熱氣的包子不緊不慢的吃。張旭大三那年來過一次公司,趕了巧莫名其妙的被拉去參加和市二醫院附屬牙科醫院的聯誼會,老何作為“一家之主”,也是緊張這一窩的工科男,好幾個碩士,還有一個博士,都老大不小的,幾乎都是光棍,不張羅他們的婚戀問題怎麽能安心工作。

趕巧那次就把張旭一起拉過去了,形象氣質突出的學弟一不小心就成了公司的“頭牌”,公司單身漢學歷高、品相好的傳聞不脛而走,那個醫院團委書記蕭醫生更是對張旭一見傾心,這次年底老何想趁公司年會的機會再邀二醫組織一次聯誼,年輕護士數量龐大,工作也穩定,奈何蕭醫生指明要張旭和她聯系。

“你不是打死不犧牲色相嘛。”老何驚訝,不小心吞進一口滾燙的包子,呼哧呼哧張大嘴吹氣。

“找她有事。”他說。

“她可大你好幾歲,你悠著點哈。”老何賊兮兮的笑起來。

“悅盛嘉園的別墅是不是還有幾棟?”他也不理會老何的調侃,迅速轉移了話題。老何家是搞房地產的,妥妥的有錢有產,要不他也不會有資金開起這麽一家制造企業。相對於老何的資金投入,他的註資只能算錦上添花,絕不會是雪中送炭。

“幹嘛?你要買房?”老何詫異。

“嗯,不知道學長家能不能給我打個骨折。”他探出身子,看著老何。

老何被盯得打了個冷戰,明明是他有求於自己,怎麽搞得好像欠了他什麽似的,“好好的怎麽突然想買房了,而且還買別墅?”

“獨棟起碼不會在樓裏碰見狗。”他將探出的身體收回,仰靠在座椅靠背上,“當然你要是能打個碎骨更好。”

“這我要回去問問,畢竟公司不歸我管。”老何擰眉沈思,突然像是聽明白了他的話,張大嘴巴詫異的問:“你買棟房子就是為了躲狗?”

“嗯,明年交房了正好可以拿來當婚房。”他說的坦然,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婚房!”老何更詫異了,嘴巴已經張成了O字型,“你是要跟誰結婚?我怎麽沒聽說。”

“有那麽一個人。”他不嚴明,只是淡淡的笑,惹得老何一驚一乍的,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了,老何看他慢悠悠坦然閑散的樣子,直接起身大步跨到桌對面,“你小子,到底怎麽回事?”

這時,門口研發部蔡總走了進來,“你倆吃個早飯能吃半個小時,這一股肉包子味兒……天和投資的人不是說今早過來嘛。”

“哦,對,差點把這事忘了。”老何拍了下腦門,張旭好笑的看著老何,兩人旋即隨蔡總消失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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