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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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

留不得情面,等不得有心人。

陽光微醺,夏日正盛。朝恩在奶奶的幫助下妥妥地收拾好了幾袋行李,預備離開,臨走時朝恩翻找出一堆舊書遞給景安,密密麻麻的字跡塗鴉躍然於破敗的封面上。

朝恩親昵的摸了摸景安的頭發,笑著說:“小景安,哥哥不在,好好學習!”見景安眉頭緊皺,景安又補充了些:“一有時間,哥哥就回來看你,好不好?”

景安抱緊了舊書,仿佛要把這個曾寫過的一筆一劃都烙刻在心上,咧嘴而笑,沖著眼前的這個人。

這個人,是歲月賜予的,有著少年模樣的親人。

朝恩這才心安,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起身走了。

面包車疾程而去,公路兩旁的樹木高大蒼昂,樹影如海寬闊遼遠,窸窸窣窣的蟬蟲在無人一隅安唱生存。

目送了朝恩離開,景安有一瞬間的手足無措,沈重的孤獨感如水漫金山侵略他的心頭。

不過六歲而已,卻被生活磨礪地足以藏得住所有的喜怒哀樂。

這大概是被迫,是妥協,是對命運的反抗。

後來,景安真的有好好學習,他也會打鬧嬉笑,調皮搗蛋,他會睡懶覺會在課上打瞌睡。他會做這個年齡段所有會做的事,不至於不合群。

他沒有什麽所謂的規律,沒有八點睡六點起這樣亙古不變的作息時間。可兜兜轉轉,他從未放棄在每個周末等待朝恩。

古有妻兒翹首以盼郎君歸,今有景安捧舊書靜等心念之人如諾而至。

還是等不到,景安頹廢地想。

口口聲聲許諾會回來,可那麽多的十天半個月的等待,終不能如己所願。

朝恩回來的時候,還是在十二月份,天氣蕭索生寒,霜凍降至。朝恩新添了幾件厚衣裳,簡單的灰白色。

朝恩走到景安跟前,哈了口氣搓搓手,鼻子被凍的通紅。

“景安,哥哥回來了,怎麽不高興?”

景安確實是在賭氣,一方面,現在這個人在他眼裏根本是個騙子,兩個月啊,相思泛濫成災,再見到他,還有種近鄉情更怯的感覺。

另一方面,景安想:這人回來的不是時候,自己正正準備去等他,他竟先過來了。這種微小而莊重的儀式感徹徹底底被他破壞了。

綜合以上,景安得出一個結論:這人不該等。

朝恩想:莫非這孩子鬧別扭?

以前只知道他黏自己,但性格確是過分的乖巧可愛,就連自己臨走時,只是皺了皺眉,一聲不吭,怎麽現在這樣脾氣大?

朝恩上前狠狠地把他抱起來,費勁地空出一只手在兜裏摸出一根棒棒糖遞給景安,一如很久以前。

景安猛地被回憶戳醒,楞的一下接過了棒棒糖,雙眸緊緊盯著朝恩。

有點詭異。

不過好歹還是個小孩子。

這次休假也就只有一天,初中學業很忙,若不殫精竭慮奮力學習,來自農村的他早已被老師遺忘,學生也會認定他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差生。

朝恩討厭這種挫敗感,所以他很努力,甚至國慶假期他都沒回來,只是窩在宿舍裏看書。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朝恩寥寥草草地吃了晚飯,跟著上鎮裏的親戚的車回學校去了。

臨走時,景安拉了拉朝恩的手,故作嗟怨:“下次早點回來!”

朝恩看著他小大人的模樣,噗地笑出了聲,連忙點點頭答應。

天可真冷啊,只是右手的餘溫實在暖和地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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