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 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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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皇子覺著他父皇今兒有些奇怪,喚了他和六哥來問了一通最近辦的差事,又說對太後舉薦七哥進戶部有什麽想法,問完之後,本應該順理成章地讓他們退下。

結果父皇只允了六哥,反而把他留了下來。

留下來就留下來吧,八皇子在父皇一臉的凝重和寂靜壓抑的氣氛中,心跳持續加快,暗暗期待並興奮難道父皇看重他的才能要交給他什麽特殊任務不成?

然而一炷香的時間過去,才聽聞父皇輕咳了兩聲,略微有些不自然地問:“等會兒,你要去給你母妃請安吧?”

八皇子一楞,滿臉茫然:“啊,是。”

“你替朕給你母妃傳個信兒,就說朕批閱完折子就去看她。”

八皇子越發的納悶,不是,這種事兒您隨便差使個奴才就能做,非得讓你倆的兒子摻和到這頗為尷尬的場合裏麽?

“父皇,這話兒臣去說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啊?”八皇子扭捏著說。

皇帝橫了他一眼:“讓你去就去,別在這杵著打擾朕,快走。”

滿頭霧水地從太宸宮被趕出來,八皇子一進靈犀宮的門,就拉著喬虞憂心忡忡著說:“娘,我覺得父皇好像是病了。”

喬虞一楞:“病了?”

“是啊,”八皇子點了點頭,“父皇居然讓我跟您傳話,說他等會兒過來,您說,我父皇是不是有點糊塗了?”

喬虞明白過來,白了他一眼:“都是要當爹的人了,還嘴貧。”

徐氏有孕已經快八個月,喬虞過年時候就為她準備了接生的嬤嬤和幾名奶嬤嬤,若是讓內宮局臨時派過去,就不知道要經幾道手了。

八皇子眼眸一轉,同她一脈相承的狡黠:“娘,我可聽說了,父皇最近經常往您這兒送東西,說實在是,是不是您跟父皇鬧別扭了?父皇正討好您呢?”

旁人覺著皇帝是高高在上、威嚴凜然的君王,八皇子從小在喬虞膝下長大,他還小的時候,她也不避著他,加上八皇子繼承了父母的好記性,這會兒還記得小時候明明是娘自己大意把父皇送給她的一盞琉璃燈打碎了,最後卻能巧言讓父皇反過來哄她,接著又賠了好幾盞精致絕倫、各有千秋的宮燈才算了事。

雖然父皇是君,娘只是妃嬪,八皇子心裏卻下意識地覺著在兩人相處時,父皇才是占下風的一個。

“娘,到底出了什麽事兒?”八皇子正色起來,“把您氣成這樣,連父皇的面都不肯見了?”

“你這話說的,我難道還能把堂堂帝王拒之門外不成?”喬虞笑睨著看他,卻沒有說明緣由的意思,“行了,都是些私事,你為人子的,就別瞎摻和了。”

她不說,八皇子便也不再追問,只道:“只要您放寬心就好,就算是跟父皇冷淡下來了,您還有我呢,兒子總不能讓你受什麽委屈。”

他到現在還記得小時候,九弟身嬌體弱,父皇便對他多照顧著幾分,自己又是酸楚又是委屈,還是娘將他從牛角尖哄了回來,還承諾說以後只有他一個孩子。

父皇有很多的兒子和女兒,娘卻只有他一個。

等到逐漸長大,八皇子也開始明白皇子對於後妃們的意義,他知道娘為了他付出了許多,也拋棄了許多,要不然,單憑著父皇的寵愛,娘有的是機會再得幾個孩子。

要說他什麽時候想要爭奪那個位子,大約就是意識到,若是他不能盡快成長起來護著娘,那麽娘因為疼愛他所放棄的東西總有一日會成為她失敗的原因。

喬虞看著八皇子黑曜石般的深眸中顯露的堅毅和真摯,心驟然軟了一塊,不知怎麽的,鼻尖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意,她眉眼柔和了下來,伸手拂過他的鬢角:“乖寶啊,你若是要做什麽,只能是因為你自己心裏想要去做,而不是為著別人,哪怕是我,知道麽?”

八皇子笑容燦爛,露出白亮整齊的牙:“您不用擔心我,我又不是小孩子,好的壞的都我自己擔著就是了。”

他的五官明明是像她的多些,可近幾年,喬虞每每見著他,總覺著他跟皇帝又像了幾分。

八皇子見喬虞沈默下來,怔忪地望著自己,遲疑著喚了一聲:“娘?”

喬虞恍然回神:“你跟你父皇,是越來越像了。”

“是麽?”八皇子笑道,“您看錯了吧,父皇老是板著一張臉,哪像我這麽活潑愛笑?”

並不是外在,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孩子雖然面上帶笑,可黑眸中那點深不見底的寒潭,和皇帝的如出一轍。

喬虞輕笑著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麽。

“對了,明年又要選秀了吧?”

八皇子不知她怎麽突然提到這個,應道:“是啊。”

喬虞斂眸淡淡地說:“你府中側妃的人選,先看起來吧。”

有先帝的教訓在前,皇帝最忌諱的就是男女情愛,景諶的府上只有徐氏一人,還有幾個不作數的侍妾,偏居在府上一角,常年都沒什麽動靜。

若只是當平常皇子看,皇帝自然不會鹹吃蘿蔔淡操心,去幹預兒子們的內宅之事。

可既然他有意培養景諶為繼任者,那麽這對他來說就是大忌了。

與其等皇帝到時候隨便塞幾個亂七八糟的人,不如早早籌備起來。

八皇子行走朝堂上也有好幾年了,對喬虞的言下之意瞬間就領悟到了六七分。

他瞪大了眼,音調不自覺地放小了些:“父皇這是?”

喬虞似笑非笑地看他:“不過是擔心你身邊沒人照顧罷了,想什麽呢?”

八皇子一顆提起來的心卻始終沒放下,佯作嬉笑道:“您就嚇我吧。”

聰明人就是聞弦歌而知雅意,言盡於此,不必多說。

喬虞讓小廚房多備了些八皇子愛吃的菜,要留他在宮裏用晚膳。

八皇子耷拉著臉:“這等會兒父皇要是過來,覺著我太礙眼可怎麽辦?”

喬虞笑道:“他不會過來的,你放開了吃,如果過了宮門落鎖的時間,就在宮裏住上一晚也沒關系。”

八皇子狐疑地看著她,心裏有些不相信,不過礙於自家娘親的淫威,還是乖乖地拿起了筷子。

果然,直到天色入夜,都沒見到皇帝的身影,八皇子還有些生氣:“父皇也太過分了,怎麽說話不算話呢?還說君無戲言。”要是他不在,娘一人迎著月光等到現在,不知該多傷心失望。

聞言,喬虞笑了笑,素手纖纖,悠然地給他剝了個澄黃澄黃的小橘子。

她留景諶下來用晚膳,皇帝那兒自然能明白,她這是不想見他。

皇帝是如何高傲冷情的性子,被人捧了大半輩子,就算是再克制,也難免養成唯吾獨尊的毛病。

就是有主動低頭的一天,也不會是現在。

……

隨著皇帝早就布下的暗局一點點展開,在另外三家的聯合圍攻下,王家漸漸招架不住了,尤其是皇上並沒有幫扶的意思。

對於王家來說,能否把七皇子捧上太子之位,已經成了事關家族興亡的關鍵一步。

“主子,又有信傳來了。”蘇嬤嬤悄聲走到太後身邊,從袖口中抽出一封薄薄的信紙。

太後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拿去燒了吧。”

蘇嬤嬤一怔:“這是大老爺送來的,小心囑咐了說一定要奴婢親手送到您手上的。”

太後疲憊的揉了揉眉心,頗為煩躁地說:“說來說去都是那些話,若是哀家真有左右皇帝的能力,王家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蘇嬤嬤心疼地看著她:“主子,您都好幾日沒有安睡了,還是先歇一歇吧,前朝的事兒,您縱使有心也無力啊。”

皇上親自制定了後宮不可幹政的規矩,本就是暗暗防著太後的,這幾天光是瞞住皇上眼線,動用太後在前朝暗藏的人手,就已經是竭盡心力了,偏偏王家還一天天傳信來要太後娘娘幫忙說服皇上立七皇子為太子……若是太後真開口,那七皇子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沈吟了半晌,太後緩緩開口:“以後王家再傳來消息,也不用拿給哀家看了,直接傳話回去,就說全力舉薦七皇子就是了。”

蘇嬤嬤猶豫著說:“恐怕七皇子不是皇上看中的人選。”要說七皇子唯一勝過諸位皇子的就是他長得俊美些,可若是拼能力……七皇子奉了皇上命令去查王家,束手束腳、焦頭爛額,到現在一點進度都沒有。

就是找出些不重不輕的罪名暫時交差也好啊,對七皇子,對王家,都有了個緩沖的時間,再細細籌謀,總能找到挽回的餘地。

她都看出來了,更別說太後。

“這孩子是被耽誤了。”太後語氣平淡。

過去誰也不知道九皇子會突然出事,無論是皇後還是宋婕妤都把七皇子往老實聽話的方向培養,長到十多歲,說要改,哪這麽容易。

“所幸,哀家倒也不是把希望全放在他身上。”

蘇嬤嬤一楞,小聲問道:“您的意思是?”

“不是都說皇帝寵愛喬氏麽?既然如此,她的兒子皇帝總是能看中的吧。”太後微微笑開,意味深長中帶著一絲篤定。

“可是文宣夫人頗受聖寵,”蘇嬤嬤憂心道,“而且八皇子與他母子情深。”

就算太後拋過去橄欖枝,他們母子也不一定會接。

太後垂落的眼簾遮擋住了眸中的寒意,“哀家就是不能拿皇帝如何,對付區區一個夫人,還是有辦法的。”

那廂喬虞倒不知太後這會兒惦記上了她,她正想法子打聽出謝德儀現下的狀況,皇帝將她護得很好,一絲風聲都沒傳出來。

在世人眼中,謝德儀就是死了的。

思來想去,只有從皇帝口中才能探聽得出她的消息。

只是最近兩人正在冷戰,或者說是喬虞單方面的冷戰,皇帝不斷送著好東西來靈犀宮,人卻一直未曾露面,喬虞倒是能順著臺階下去,可偏偏臨近終了,她也不願低這個頭。

就這麽僵持了許久,忽而有一天,南書照舊從小廚房中拿來晚膳,因著喬虞近來心思郁結,容色有些憔悴,故而晚膳中新增了一樣白汁鯽魚湯,想著能幫主子滋補養身。

喬虞雖然也愛吃魚,但喜歡吃的種類卻不多,鯽魚就是其中一個,故而也沒拒絕,在用飯前,先讓夏槐為她盛了一碗鯽魚湯,奶白色的湯汁散發出令人食指大動的醇香,裏頭的魚塊切的整整齊齊,放入口中,軟糯味美,熱氣由唇齒蔓延至全身,整個人都舒服暢快起來。

見她難得有好胃口,夏槐和南書二人喜不自勝,接連又為她盛了兩小碗。

突然,喬虞的動作一頓,手上的湯碗掉落在桌面上,白色的湯汁洋洋灑灑地落了一桌子,二人大驚,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她猛地吐出一口殷紅的鮮血,面色蒼白如雪,襯著唇角的紅色血痕,極致的反差突顯出絕艷的美。

“主子!”

作者有話要說:唔?今天系統好像抽了,還是網頁的問題?半天都打不開後臺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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