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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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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虞一早上起來,發現喉嚨又幹又澀,心裏就有了不好的預感,把夏槐叫過來,輕聲問她:“我昨晚喝醉了……沒做什麽過分的事兒吧?”

她是真喝醉了,這會兒回想起來都是一片空白,只能隱約記得她拉著皇帝的手臂止不住的撒嬌說這酒不好喝要換他的喝,他也依了她,還主動把自己酒杯給遞了過來,然後這麽一來一往,她就斷片了。

夏槐端了碗醒酒湯來,看著她的目光十分覆雜:“主子,您放心,沒做什麽出格的事兒。”

反正只要皇上沒生氣……就不算出格吧?

喬虞頭疼的厲害,也沒察覺到她的異樣,揉了揉額角:“皇上呢?他醉了麽?”

夏槐柔聲道:“昨晚屋內就您和皇上在,最後還是皇上吩咐奴婢們為您備水沐浴,想來是沒醉的。”至於臉紅不紅,眼中有沒有醉意,她們也不可能直視聖顏啊。

喬虞有些挫敗,她提議前還想著要是能把哄著他多喝些,見一次皇帝喝醉後的情形,也算沒“舍命陪君子”一回,誰知道哄著哄著,不知不覺反把自己給陷進去了,兩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她的酒量哪比得過他啊。

可不就醉徹底了麽。

“罷了,”她飲完了醒酒茶,又接過水漱了漱口,懶懶地側身又躺了回去,“我現在還頭疼著呢,再睡會兒,如果皇上等會兒有什麽口諭過來,你記得叫醒我。”

“是。”夏槐輕聲應道,忽然想起來昨夜的事兒,怕有什麽不妥的,便道,“主子,昨晚謝徳儀派了宮女來這兒,說是病了要求見皇上呢。”

喬虞閉著眼,有氣無力地說:“請太醫了麽?”

“請了,”夏槐道,“因著沒請到皇上,謝徳儀的身份也不敢大半夜驚動皇後娘娘,桑梓閣也沒個主位,謝徳儀只能忍了一宿,直到今早宮門開了,才讓宮人去請了太醫。”

“好似確實病得挺重的,太醫過去後,聽說謝徳儀都已經燒糊塗了,口中喃喃著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喬虞瞬間就精神了,她是知道謝徳儀來歷的,這姑娘別是迷迷糊糊間把自己的秘密給抖露出來了吧?

“她說了什麽?”

夏槐有些奇怪自家主子突如其來的鄭重,“這奴婢就不太清楚了,左右不過是一些胡言亂語,當時桑梓閣上上下下都緊張著謝徳儀的病情,倒也沒人在意,擔心害怕還來不及呢。”

萬一謝徳儀真沒了,這一閣子的宮人都得背個侍奉不周的罪名,把主子伺候的重病而亡了,這後宮裏還有哪處敢收他們?不說信不信任,說起來也不吉利啊。

喬虞微不可聞地舒出一口氣,轉而想到了別處,“你說昨晚,謝徳儀讓人來這兒請過皇上?”

“是,奴婢也告訴張公公了,張公公說您和皇上正在興頭上,不好打擾,奴婢便讓人去回了桑梓閣的宮人。”

“呵,”喬虞輕笑一聲,“謝徳儀要真有個什麽好歹,這黑鍋我恐怕就得背上了。”

“不能吧?”夏槐一驚,“可這張公公都表態來,說明皇上對謝徳儀本就沒有多少上心,就算是讓那宮女進來了,皇上也不會舍您而去將謝徳儀的。”

“理是這麽個理,不過這宮裏,又有幾個人是講理的?”喬虞淡淡道,“皇上昨夜是歇在我這兒,謝徳儀偏偏大病了一場,又礙於位分沒有請太醫,落在有心人眼裏,就是我不顧惜她的病體,為了爭寵而故意攔了皇上。”

稍稍一渲染,謝徳儀的病就全成了她的罪過,好像是她忌憚皇上進來寵愛謝徳儀,有意使絆子要出去這個勁敵似的。

夏槐也意識到了其中的嚴重性,臉色微微泛白:“主子,要不奴婢去禦前稟報一聲?”

旁的人都不要緊,皇上的寵愛和信任才是她們主子的立身之本,總不能讓皇上誤會了主子。

喬虞沈吟半晌,才道:“謝徳儀重病,皇上可有所表態?”

“皇上一早先去上朝了,只是托了人去桑梓閣詢問了一聲,倒並未親身前去探望。”

這會兒不去,晚上也是要去的。

喬虞嘆了一聲,這下可好,出個點子反把自己框進去了。

皇帝還想著讓謝徳儀平衡安嬪呢,這會兒肯定是不能讓她自生自滅的。

“還是我去吧,夏槐,你去打盆水來,冷水,讓我清清神。”

夏槐這才放松了些,笑著應了聲:“欸。”在她看來,凡是主子親自出場,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說到底,謝徳儀除了家世背景顯眼些,就沒有能比得上自家主子的。

等喬虞收拾好,在坐攆上晃悠悠地到太宸宮時,見張忠繃著臉守在門外,心頭便有幾分疑慮。

難道皇帝真因著謝徳儀的事生氣了?張忠那張笑得跟彌勒佛似的大胖臉,可鮮少露出這麽嚴肅的模樣啊。

張忠見著喬虞,臉上表情略略緩和了些:“奴才給宣主子請安了。”

聽他稱呼間還透著親近,喬虞瞬間否定了之前的猜測,笑道:“公公不必多禮,不知皇上可否方便?”

張忠彎著腰,面上露出幾分笑意來:“還請您稍等,奴才這就進去通報一聲。”

不一會兒,他從殿內出來,恭敬地將喬虞迎進去。

“妾見過皇上。”喬虞盈盈福身,話音剛落,就聽上首皇帝聲線低沈,“昨晚鬧騰得這麽厲害,怎麽這會兒就過來了?朕還道你會榻上躺一天。”

喬虞從容起身,擡眸看向他,笑語嫣然:“妾一醒來,發現昨夜發生了什麽,是都忘了個幹凈,生怕自己在您面前壞了形象,哪睡得著啊?這不,忙不疊就上您這兒請罪來了。”

想到昨晚的事情,皇帝深邃的眉眼間緩緩流露出輕松怡然的笑意,調侃道:“不是說都忘光了麽?還知道自己犯錯了?”

“是啊,”喬虞十分坦然,“您也別讓我忐忑地胡亂猜了,反正這兒就咱們兩人,您就直說吧,我是撲進您懷裏哭了,還是拉著您跳舞了?”

她其實就是隨便說的,結果看皇帝唇角含笑,一臉的意味深長,心裏慢慢升起不好的預感,遲疑著說:“不會都有吧?”

皇帝就這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直到看得她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起來,才笑呵呵著說:“你還記得昨天拽著朕的袖子怎麽也不肯放麽?”

喬虞一楞:“那怎麽辦?您不會也斷袖了吧?”

皇帝危險的瞇起眼,語氣十分溫和,“你說什麽?”

一時半會想不起來這時代有沒有斷袖分桃的典故,喬虞裝傻地幹笑了兩聲:“沒,我自己檢討呢,您繼續說。”

“你還說要朕抱你去沐浴,嗯?”

喬虞默默嘟囔:“你以前也不是沒抱過。”

皇帝無視她,繼續說:“得,朕抱你進去了,你又說要打水仗,然後潑了朕一身。”

要不是他躲得快,就直接潑到臉上來了。

“還不許宮人在身邊伺候……”皇帝忽而止住了口,想起昨晚她死死拽著自己的袖子,一臉驕傲地說這是我的人不許旁人看,他哄她吧,還委委屈屈地望過來,頗為哀怨的說“難道你想讓別人看我麽?”

他忍不住輕咳了幾聲,微微有些不自然,“總之,朕不許你以後再喝醉了。”

喬虞眼珠一轉,悄摸著湊近,小聲道:“那我不許別人伺候我沐浴,就只有您咯?”

皇帝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不自覺板起來的臉還有些懾人。

喬虞撲哧笑出聲來,不顧他的黑臉,嬌嬌地依偎了上去:“謝謝皇上呀,您對我真好,怪不得我喝醉了,誰都不認得,就認準你了。”

皇帝面色有些柔和,瞥了她一眼:“聽見了?以後不準再喝醉,否則朕可就治你的罪了。”

喬虞眨了眨眼:“您是不喜歡我喝醉的模樣,還是覺得自己丟人了所以才不肯讓我再喝醉?”

“喬虞!”皇帝沈聲警告似地看向她。

“好嘛,”喬虞軟軟地笑開,“沒有您的允許,我再也不碰酒了行不行?”

皇帝頓了頓,“偶爾喝一壺也可以,不要貪杯了就好。”

喬虞乖乖地點頭,明眸始終亮晶晶的看著他。

這還能生得起什麽氣來。

皇帝無奈地拂過她略微有些紅腫的雙眼:“早上起來怎麽沒拿冰敷一敷?”

喬虞握住他的手,才想起來謝徳儀的事兒,就跟他說了,“我想著謝徳儀怎麽就忽然病了?想著您可能知道些內情,所以趕忙過來問問。”

“剛不還說是來請罪的麽?”

喬虞一噎,“……是順帶過來問問。”

皇帝一笑,也沒較真的意思:“謝徳儀的病不過是晚上受了涼,瞧著兇猛,不過她體質不錯,大概休養幾天就好了。”說到這兒,看著她的眼神中不由帶上的幾分恨鐵不成鋼,“你說,朕讓齊太醫給你調養也有幾年了,怎麽身子骨還比不上一個德儀呢?”

喬虞哪想著他能把話題拐到自己身體上,玩笑道:“若是能得您幾分憐惜,謝徳儀還巴不得比我更身嬌體弱呢。”

“胡言亂語。”皇帝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喬虞忙討好著捏了捏他的掌心:“你說我身體不如謝徳儀健康,可現在是她病了,我可是好好的。”

皇帝冷哼了一聲:“她那是自作自受。”

喬虞知道了,這病想來不是意外,還可能是謝徳儀自導自演的。

也是,皇帝要用謝徳儀,自然不會眼見著這顆棋子脫離掌控,定然是讓人盯著的。

“她圖什麽呀?”喬虞神情一震,“莫不是沖著我來的吧?”

要是單純只想引得皇帝垂憐,就沒必要昨晚特意讓人跑靈犀宮一趟了。

皇帝遞了個“還算聰明”的眼神給她。

喬虞這回事真哀怨了:“這謝徳儀也太好高騖遠了吧,安嬪還沒輸呢,她就瞄上我了。”

這不是越級碰瓷嗎?

按著正常人的想法,怎麽也得先懷上身孕再想取而代之吧?

然而謝徳儀骨子裏還是個青春期的小姑娘,在她眼裏,父母是真愛,而孩子是意外。等她想辦法讓皇上愛上她時,什麽八皇子九皇子統統得靠邊站。

先帝不就是這樣的麽?

有那麽個例子,皇帝多多少少也能猜著些謝徳儀的意圖,接著就是厭煩。

先帝和謝皇貴妃的事已經成了他的逆鱗,說恨倒不至於,就是惡心,連著一應能與其聯系上的人和事都令他反感起來。

皇帝黑眸中暗流湧動,大手輕輕在她手上拍了拍,溫聲道:“放心吧,這事兒牽連不到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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