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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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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母家鬧出來的那場風波最終以王家公子被拎著往施家去賠罪告終,礙於京城裏紛紛擾擾的流言,施小姐別說為五皇子妃了,就是婚事上頭也不好找。

王家原本想求皇上賜婚,讓施小姐嫁過來,多少能挽回一點顏面,無奈皇帝懶得淌著渾水,王家人沒辦法,又求到了皇後身上。

皇後卻猶豫了,一旦她懿旨下去,先前兩個孩子私下定親的流言就成真了,間接的,她給五皇子選了個心屬他人的皇子妃也就成了事實,這對她的名聲來說是極大的損害。

她卻沒想到,就算王施兩家的婚姻沒有落成,流言已經在了,說明她這惡名是背定了,還不如將王施二人湊成一對,既然是自家人了,日後只要多拘著點,慢慢地風聲就過去了。

外人總不能老管人家的家事吧?

皇後就這一個彎沒轉過來,再想後悔卻已經晚了,施家小姐病剛好了點,無意間得知了外頭的傳言,一時羞憤,趁著婢女們不註意,跳湖自盡了。

施家本就是讀書人家,人人以一身清名自傲,雖然施小姐是純粹無辜的受害者,但身為女子本就勢弱,其實家中長輩已經做好了養她一輩子的準備,就算王家上門提親,也不會同意的。

可不會同意是一回事,你連象征性的表態都沒有才是最要命的,在施小姐想來,我有錦繡前程,能嫁為皇家婦,而你王家明明是毀了我一生的罪魁禍首,卻連你們都嫌棄於我不願求娶,

這才是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施小姐在世時,世人將非議大多向著她去,等她沒了,人人話鋒一轉,又將她稱做無辜受害、忠烈無雙的弱女子。

喬虞原也是旁觀吃瓜的心態看待這件事的,可其中牽連了一個十幾歲少女的性命,讓她如何也不能等閑視之。

“太後……”她低低喃語了兩個字,繼而長嘆一聲。

皇後略施小計,給太後的名聲添上了幾許瑕疵,太後卻反手扔給她一口大黑鍋,加上一條人命,硬生生壓得皇後怎麽也起不來。

不一會兒,宮中就傳出消息說皇後病了,聽說還是當眾吐了一口血,仰頭就昏過去了,坤寧宮的人急急忙忙去請太醫,瞧那驚慌焦灼的模樣,做不得假。

真狠啊。

喬虞忽然出聲問:“夏槐你說,太後會不會跟皇上說把九皇子接過來養?”

夏槐一楞:“主子,這不能吧?……九皇子這個年齡,都記事了。”

喬虞笑了笑:“當年太後失去親子,轉而重視起皇上來,皇上也就如今九皇子這個年齡吧?”

記不記事有什麽要緊,太後本來就不是這些皇子們的親祖母,想來也沒想著要他們真孝敬她。

不過就是利益牽扯罷了。

太後還真有撫養九皇子的意思,不過她可比喬虞預想中能沈得住氣多了,人家想的是等哪天皇後撐不住了再順勢接受,至於等待的這段時間裏,試著將自己培養的人才送上龍床,看看來日能不能收獲個全心倚靠她的小皇子。

安嬪自從投靠了太後,近來在宮中鬧出的聲響也不小啊。

喬虞還調侃著對皇帝說過:“您啊,要不就獻個身吧,我看太後娘娘這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了。”

皇帝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信不信朕就在靈犀宮中住下不走了?”

喬虞瞬間嚇得花容失色:“您可別把火燒到我這兒來啊,我這身嬌肉貴的,抵不過太後一招的。”

皇帝輕哼著道:“就沒見過你這樣不識好歹的寵妃,朕想著多來,旁人高興還來不及,就你把朕往外推。”

喬虞撇撇嘴:“您要是真喜歡我才寵我,別說太後了,就是得罪佛祖我都情願,可要是您自己覺著心煩,想把我推出去擋太後的箭,我才不要呢。”

這下是皇帝啞口無言了,嘆道:“你這張嘴是向來不饒人的。”

說的好像她多刁鉆似的,喬虞當場就不樂意了,撲上去重重一口咬在他的唇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咬痕,她才滿意:“旁人我都是饒的,唯有您,我舍不得呀。”

皇帝一時被驚住了,而後危險的瞇起眼,傾身在她臉頰兩側各咬了一口,白嫩香甜,仿若入口即化的口感,是他不知不覺就停留地久了些。

結果就是宣昭儀娘娘盯著兩塊牙印委委屈屈地過了三天,除了貼身的夏槐和南書,誰都不敢見,更不敢出門。

而罪魁禍首的皇帝倒是見一次笑一次,簡直是把她當開心果了。

喬虞煩得很,索性給他出了個餿主意,不想成天被安嬪以太後娘娘為借口騷擾,不如找個人專門堵著她。

皇帝問:“你這麽說,是心裏已經有了人選了?”

喬虞眼珠一轉:“您覺著,謝徳儀怎麽樣?”

因著謝家的關系,謝徳儀也確實被冷落許久了,皇帝雖然扔召見了她幾次,卻也再不往桑梓閣去了,多數是翻了她的牌子,卻並未寵幸她。

謝徳儀恍然想起來,已經在清晏殿中渡過了無數個無眠長夜了。

她也有心想改變形式,可實在摸不著頭腦,皇上是對她有什麽隔閡。思來想去怎麽也想不通,謝徳儀還懷疑過是不是宣昭儀在皇上跟前給她上了眼藥。

畢竟滿宮中枕頭風最能奇效的,除了皇後,就是盛寵罩身的宣昭儀了。

皇後尚且自顧不暇,故意也抽不出空來跟她計較,那就是宣昭儀……

想想自兩人結識以來,自己不妨之下落了多少她挖的坑,說起來都是一把把的辛酸淚。

深宮寂寥,自她這兒失了寵,就是有謝家做依靠,謝徳儀的日子還是避不可免的艱難了起來,謝徳儀想想總得有個奮鬥的目標才行啊,就是宣昭儀吧。

她心頭記住了宣昭儀打壓她的仇恨,決心總有一天要重獲恩寵,將宣昭儀這個前浪徹底拍死在沙灘上。

這一等就是一年多,宣昭儀沒失寵,旁人也沒得寵,皇上好似真特別喜歡她,時不時總要去靈犀宮坐上一天,就跟打卡似的。

其他嬪妃千方百計才能得一夕寵愛,宣昭儀卻什麽都不用做,幹坐在靈犀宮裏就能吸引皇上主動過去看她。

這怕是千年修成的狐貍精吧?

所以在桑梓閣中郁郁不解的謝德儀猛地聽璇璣來報說皇上到了,一時還有些不敢相信。

“你看清了?皇上真是往這兒來的?”

“那當然了,”璇璣也是一臉高興,“主子,咱們還是快些接駕吧。”

謝德儀絕麗的面容中煥發出奕奕的神采,因為喜悅,雙頰染上淡淡的粉暈,芳菲嫵媚,風情動人。

“妾見過皇上。”

也幸好謝德儀同先帝的謝皇貴妃沒有一絲相似,否則皇帝一眼都不想看她。

皇帝淡淡開口:“起身吧。”

謝德儀有後世的記憶,行事規矩方面自然比其他嬪妃大膽些,許久未見聖顏,非但不覺得緊張,還生出些許鬥志來。

“皇上可是累了?”她笑盈盈地看著皇帝在眾人服侍下解開外袍,溫柔地拿著細絹給他擦著臉,秋水般瀅瀅泛波的美眸中滿是心疼,“您先歇著,妾給您按摩一會兒,解解乏吧?”

她前世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雖然青春期叛逆了些,但大多是沖著親爹繼母去的,對老人還是很孝順聽話,這一手按摩的技術便是從小練出來的。

不過按摩講究拿捏穴位,皇帝早年習武,對這個還是很避諱的,再加上他身體上也受不著什麽累,就是有時候用腦過去,容易頭疼,那就更不能由著她隨意按壓了。

說到底,皇帝對謝家,包括謝德儀在內,實在沒多少信任。

“別累著你,”皇帝語調溫和,“近來過得可還好?”

這話一出,謝德儀眼眶立馬就紅了,原本還撐得住,聽他這麽關懷有加的詢問,被壓制下的委屈愁怨全數湧了上來,憋都憋不住。

“皇上……”

淒淒婉婉地喚了一聲,皇帝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年級大了,伺候的新人懾於他的威勢,在身邊伺候的時候也都以小心謹慎為主,加上宮裏老人都知道皇上素來不喜女子哭哭啼啼的,故而博得聖上憐惜的,最多就梨花帶雨、無語凝噎。

哭起來都是美的。

當然,謝德儀一張臉擺在那兒,怎麽也醜不到哪兒去,可就是這種依賴而包含希冀的淚光……

皇帝輕咳了兩聲,體貼地問道:“是誰給你委屈受了不成?”

您該問誰沒給我委屈受。

在謝德儀看來,後宮裏就沒一個好的。

太後擡舉安嬪,皇後冷眼旁觀,宣昭儀以前還一口一個姐妹,虛情假意的,如今也不搭理她了……

真讓她盡情發揮,能說上一天一夜去。

好在謝德儀到底沒沖昏頭腦,撚著帕子擦了擦眼角,小心地避開了施妝抹粉的地方,輕聲細語著說:“妾就是許久未見著皇上了,一時失態,還望您別怪罪。”

話雖這麽說,可她面上卻不是這麽表現出來的。

溫婉嬌美的笑靨中帶著一絲隱忍和釋然,一雙瀲灩多情的桃花眼脈脈含情,好似說著只要見到他,其他所有委屈和不甘都不太重要了。

溫婉大氣中透著小女兒家的純粹情誼,能顯出十二分的動容。

皇帝的神情柔緩了下來,嘆道:“朕知道是委屈你了,只是……”話音未落,外頭張忠大著膽子打擾了這出溫馨的場景,為難地稟報說,“皇上,這,安嬪娘娘領了太後娘娘的旨意,去了太宸宮說要求見您呢。”

放在別人,一句皇上去了謝德儀那兒也就罷了,但安嬪身上背了個太後的名頭,總不好隨意打發回去。

謝德儀看皇上皺起眉來,不安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筆:“皇上……”她緩過神,勉強露出笑容,“天色已晚,若太後娘娘有什麽事吩咐安嬪妹妹的,還是勞煩她來桑梓閣一趟吧,別辛苦您跑一趟了。”

皇帝唇角微楊,略帶深意地看著她:“愛妃真是這麽想的?”

“自然,”見他不打算離開,謝德儀蒼白的神色微微緩和,“妾也是心疼您,大晚上的,想必安嬪也不願意連累您操勞,連夜再回太宸宮去的。”

皇帝笑著轉頭看向張忠,“聽見謝德儀的話了麽?原樣回了安嬪吧。”

謝德儀面上泛起一抹喜色,皇上這是為她長臉呢。

眼中的忐忑盡去,莞爾笑著給他端上了一杯清茶,“皇上,這是妾剛得的英山雲霧,香高味醇,最是怡人,您不妨喝喝看,若是喜歡,妾以後都給您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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