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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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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昭儀身上掛著第一寵妃的名頭,就是打個噴嚏,都能引起流言紛紛,更別說大庭廣眾下罰人了,還一罰就是三個。

喬虞還沒回到靈犀宮,就已經有不少人忙著去打探消息了,理所當然的,那幾人所說的話都不可避免的傳了出去。

比起憤怒,大多數人覺得可惜,宣昭儀雖受盛寵,但為人向來低調,難得能抓著她些許錯處,最後也能滑不留手地全身而退,靠得不就是皇上的的放任麽?

若是宣昭儀恃寵而驕,肆意處罰低位嬪妃,縱是皇上如何寵愛她,也會生出不滿來。

而一聽是胡貴人等不敬在先,眾人都沒了興致,皇後略有不滿喬虞越過她處罰了嬪妃,但礙於皇上最近對她十分冷淡,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另一位當事人王嬪還住在慈寧宮中,在太後的控制下,風聲暫時傳不到她耳朵裏。

“蠢貨!”太後冷冷道,幸好宮中的人註意力都放在胡貴人和郭美人對宣昭儀和王嬪的不敬之言上,倒把胡貴人前頭得太後召見的一番話忽略了過去。

身邊的蘇嬤嬤彎腰,輕聲道:“主子您放心,奴婢讓人盯著呢,不會讓人掰扯到慈寧宮來的。”

太後放緩了氣息,沈聲道:“王嬪那兒怎麽樣了?”

“還是愁眉不展,連膳食都吃不下去幾口。”

太後輕哼了一聲:“怪誰?皇後這麽百般算計,只要她能忍住不出慈寧宮,這孩子生下來說不準已經會跑會跳了。”

蘇嬤嬤笑道:“王嬪娘娘到底年輕,比不上皇後善謀也是能理解的。”

“她是不信哀家啊。”太後長嘆了一聲,當初把王嬪選進宮來,她抱了多大的期望,眼下就有多失望。

她心裏清楚,皇帝原就不想讓王嬪進宮,這會兒要再想從王家重新選個人選,是不大可能了。

只能從現有的選了。

反正到時候去母留子,從小養在身邊,也是一樣的。

蘇嬤嬤柔聲安撫:“您放寬心吧,一次不成還有下次,慢慢來就好。”

太後眼神晦澀不明,隱有深意:“王嬪是不能指望了。”

“可是這胡貴人……”

太後凝眉:“哀家原也沒看上她,嬌縱任性,自作聰明,這樣的人,怎麽會得皇帝的喜歡?”

蘇嬤嬤不解道:“那您的意思是……”

“胡貴人雖然不堪造就,但有她這個陪襯在,或許能讓旁人顯出來。”

蘇嬤嬤細想了想,“還是主子您想得深。”

太後笑道:“你去查查,昨日正好讓宣昭儀撞上,是不是意外?”

“是。”

……

嚴格說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宣昭儀好歹也是九嬪之首,在底下嬪妃冒然犯上的時候,總不至於罰個人的權力都沒有。

主要是這麽多年頭一回,兼之宣昭儀的盛名,就鬧得大了些。

下午皇帝過來的時候,還笑話她道:“一直把你當貓兒寵,頭回見你露出爪子來。”

喬虞輕哼道:“只能說呀,您宮裏的娘娘們都是賢良淑德的,我倒是想找個機會立威呢,也沒人給我機會呀?”

能從幾萬秀女中選入宮的,就沒有一個簡單的。

就是當初的簡貴妃那般張揚跋扈,現在一朝勢微,被貶為妃,不也能夾著尾巴在皇後跟下討生活麽?硬生生撐到皇後自己把自己作死了,逮著機會宮權也分了,前陣子彤史不齊的事情,皇後還想著甩鍋呢,結果賢妃和霍妃聯手起來給了她好個沒臉。

身為世家貴女,有時候看上去蠢,那真的是因為人家懶得動腦子。

喬虞認真想想,這滿宮裏,也就當年的蔣妃活得最自在了,就這樣人家也知道專挑低位的嬪妃磨搓,如她,如宋婕妤,就算討回公道了又怎麽樣?

皇上和皇後還能為她們重罰妃位的娘娘麽?尊卑不分,這宮裏就要亂了套了。

左不過禁足罰些月例,有簡貴妃照看著,她怕什麽。

所以乍然見著想胡貴人這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膽氣,喬虞還有些新奇,總算理解了那些豪門公子見著“你有錢就了不起啊”的小白花怎麽生起興趣的。

就算是看耍猴呢,能讓自己高興那就是好的。

這話她也沒藏著,興致勃勃同皇帝說了出來:“就想我之前看的話本,哪家的貴族公子隱姓埋名,才山野農莊碰上個率性活潑的平凡少女,覺得她跟自己以前見的溫婉淑女全然不同,就這麽一見傾心,非卿不娶了。”

皇帝啞然失笑,“朕就說你不該看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本。”

喬虞不服氣:“您現在是成熟穩重了,我就不信您沒年少輕狂過。”

還……真沒有。

說實在的,就皇帝當年那環境,要是微服私訪的時候碰上個活潑開朗、不谙世事的純真少女,在不知道他身份的前提下對他表達好感,皇帝第一反應就懷疑這是不是哪個兄弟給他下的套。

深宮險惡,不得不防啊。

喬虞聽他透露一兩分,也沒話說了,這成長壞境相差的,都是代溝啊。

“你那,就是美、不,帥而不自知,真是太可惜了。”喬虞真心實意地嘆息,她有預感,若是讓她穿越到皇帝十幾歲的少年時候,他指不定早就成了自己的囊中物,少年情真,又是功成名就之前的奮鬥期,相比現在,自然是好攻略多了。

皇帝哪想得到他人畜無害的宣昭儀還有這等子野心,只當她又遺憾沒有早早與他相遇,勾唇一笑,伸手將人拉到身邊來:“朕這不總算碰上個識貨的,也不算晚。”

喬虞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粲然笑道:“放心吧,以後我疼您呀,保管是把您放嘴裏怕化了,放手心裏怕摔了。”

皇帝結結實實被膈應了一下,沒好氣地捏住了她的手:“真是越發放肆了。”

“我是寵妃吧,”喬虞說得很是坦率,“誰知道我還能在這位置上呆多久?總感覺不恃寵而驕一回就有點浪費。”

“瞎說什麽,”皇帝凝眉,“外頭又有什麽閑言碎語了?”

喬虞暗忖他倒是了解自己,面上笑意更甚,故意壓低了聲音,做出一副神秘的樣子:“您還不知道呢?”

“胡貴人和郭美人怎麽有底氣攀扯我和王嬪,可不是有了靠山,要飛上枝頭了?”

皇帝思緒一動,就猜著了是太後,畢竟他最近盯著皇後,要是她有動作逃不過他的眼睛:“真的?”

皇帝的驚訝,主要是不敢相信太後的眼光就是這種程度,從王嬪到胡貴人,太後是受了什麽刺激了?

喬虞笑了笑:“這胡貴人……可是宮中難見的類型,說不準您沒見過,瞧著新鮮呢。”

現在看來是單蠢,可換個角度,說不定就是率真,在這後宮中一看,確實有些不同。

皇帝的臉色就有些難看起來,合著他在太後眼裏就這樣的眼光。

喬虞深以為然:“太後小瞧了您的眼光,那就是間接地在貶低我啊,這您說,我能忍麽?”

皇帝心頭的怒火剛起了個火星,就被她澆滅了,哈哈笑出聲來:“是是,委屈你了。”

“算了,這事兒啊,您也別理會了,就是個小小的貴人,不搭理就是了,太後紆尊降貴,您可別辱沒了身份。”喬虞等他笑完,才放柔了聲音哄著,要是他一氣之下把胡貴人處理了,她上哪裏看戲去。

皇帝自是依著她,出門就沒再提起郭貴人幾個的事兒,權當不知道。

連他都沒料到,剛決定把人拋到腦後,沒過一段時間卻當面遇上了。

自從受了宣昭儀的罰跪,胡貴人幾人回去就都病倒了,身上的傷還是其次,主要是心裏慌,宣昭儀雖然沒什麽兇名,但聽說是生起氣來連皇後貴妃都不怵的主兒,加上當晚皇上在靈犀宮歇的,這麽四下一腦補,就是胡貴人膽大,也能嚇出個好歹了。

她也算沒蠢到家的,至少知道不能去慈寧宮找太後幫忙,便只能自己憋著。

可怎麽能憋,膽戰心慌了幾天,也憋不住了,心口這股子氣總得找人發啊。

李美人和郭美人都住得遠,只有個呂美人,同她一起住在麗正宮的偏殿,胡氏家世好些,前些日子又得太後召見,將呂美人壓制的死死的,這時候,胡貴人要從呂美人身上出氣,底下的宮人們誰都不敢攔著。

胡貴人一想到她受宣昭儀罰跪的時候,呂美人卻是站在身邊看著她們下跪,慌張、屈辱、怨憤、不甘等一齊兒就沖著呂美人去了。

起先還有所收斂,後來沒見皇上和宣昭儀再降下什麽懲罰,便就無所顧忌起來。

到最後,也不知怎麽回事,胡貴人折磨呂美人一幕就被皇上給撞見了。

等傳到喬虞耳朵裏,都說呂美人已經被胡貴人折磨得不成樣子了,好好的美人,身上一塊青一塊紫,不忍目睹。

喬虞聞言笑道:“這傷痕都在身上,一張臉卻護得好好的?”

夏槐遲疑道:“許是胡貴人也忌憚,生怕旁人看出來吧?”

“都已經肆意妄為到在宮外欺壓宮妃了,胡貴人還能記著分寸?”喬虞笑盈盈地道:“你還記得當年宋婕妤受蔣修容折磨的時候吧?那可真是天姿國色,十分容顏被她抹去了五分,這是受了苦的。”

“那胡貴人行事比蔣修容還沒章法,卻知道不該損傷呂美人容顏,由著她楚楚可憐地碰上皇上英雄救美,胡貴人莫不是這麽善良?”

南書在旁也聽出不對勁來:“難不成這呂美人是故意使得苦肉計不成?”

喬虞嘆道:“就算她心有算計,胡貴人倒也不無辜。”

才侍寢幾次,這會兒就被皇上打入冷宮了,青春年華的少女,驟然雕零,一時間也說不出誰對誰錯來。

“那皇上英明,總不會被呂美人蠱惑了吧?”夏槐擰眉,頗有幾分憂心,“奴婢擔心這是沖著您來的。”

好好的,怎麽就正好讓皇上碰見呢,光呂美人可沒這麽大能量。

喬虞搖了搖頭:“我都能看出來的事兒,皇上必定心裏有數。”

像他們這些王公貴族,對這等後院爭寵的套路想必都是從小見識的,心裏明白而故意踩進去,那就是願者上鉤了。

後宮爭寵,最大的困難不是情敵強大,而是你知道的套路皇帝已經見識過百八十回了,所以說,創新多重要啊。

喬虞撲哧一笑:“行了,皇上自有皇上的用意,咱們且看看吧。”

她上回一個照面就覺得呂美人不是池中物,不知是誰那麽有心,辛苦把她擡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呂美人看著挺重要,其實沒多大戲份哈哈哈

晚上出去耍啦,早點發!!愛你們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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