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連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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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一臉茫然地被傳過來,被告知發生了什麽事情之後,忙辯白道自己對於小圓子如何死的全然不知情,而蓮蓉自小在他身邊伺候,既然連慎刑司都問不出什麽,她或許是被他人陷害了,連聲求皇帝明察。

皇帝肅然不語,揮了揮手,讓張忠將那封信紙傳過去給三皇子過目。

三皇子不安地看過去,臉色已肉眼可見的速度慘白下來,“父、父皇,兒臣絕對沒有做過,定是有人心存不軌,蓄意陷害。”

不說別人,連喬虞都有些好奇那張紙上寫了什麽。

“這麽說,”皇帝沈聲道,“此事與你無關?”

三皇子鎮定了不少:“是。”

“那在你身邊的伺候的奴才怎麽會突然出現在禦花園之中?”

“兒臣……今早讓小圓子去禦花園中采集些新鮮的露水,之後就沒見過他的身影,想來、想來是遭人謀害了,父皇,還請您徹查。”

三皇子言之鑿鑿,神色之中滿是受到冤屈時的不忿,和親信宮人受害的悲切。

皇帝卻並未有動容之色,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在紫檀木的圈椅上,冷寂的氣氛壓制的三皇子不知不覺收住了口。

半晌,有個小太監在殿外求見,說是三皇子身邊送去的宮人中已經有開口的了。

皇帝也沒為三皇子遮掩的意思,直接讓他講審問得來的口供當眾宣讀出來。

原來是為著先前禦花園王家姑娘從假山上掉下來傷到臉的這回事,口供中說是三皇子暗中命小圓子在假山頂上抹了點淺淺的油,隨後三皇子邀王姑娘爬上去,他知道油抹在哪裏自然能避開,只可憐了王姑娘,腳底一滑,直接給後半輩子蒙上一層難捱的陰影。

當下最為驚怒的就是皇後,她原是想著同安家修好,才從娘家女兒中選出一人來嫁與三皇子,能配的上皇子妃這個位置的,自然不可能是從旁系隨便拉過來的姑娘,那就是結仇了。

這位王氏女是皇後親兄長的嫡幼女,好好的女兒進宮一趟就毀了容,連到手的正室位置都沒了,皇後自覺在娘家擡不起頭來,好些日子都不敢傳嫂子入宮談論婚事。

原本她還記恨是哪個嬪妃忌憚王安兩家交好而使出的小動作,霍妃、謝德儀、王嬪……她一一懷疑了個遍,唯獨沒想到是三皇子從中作梗。

皇後忍了又忍,怒火還是忍不住從眼底噴湧而出,直直射向三皇子,要不是有皇帝在,她都想張口痛斥了。

你要是不喜歡不想娶,直接拒絕不就好了?王家還能上趕著倒貼不成?

多狹隘的心胸才能對一個柔弱少女下手?

不光皇後,在場嬪妃瞧三皇子的眼神都有點不對勁了。

三皇子不過十三歲,處尊養優,加上安修儀細心地將他保護在羽翼下,對他除了學業出眾、爭取比其他兄弟更討父皇喜歡之外別無他求,眼下承擔著眾人覆雜中暗含譴責的目光,腦海中緊繃的那根弦微微晃動,就快斷了。

一咬牙,他堅決不肯認:“父皇,兒臣從未有想害王姑娘之心,否則也不會向您請旨娶她為側妃。眼下小圓子已死,又平白出現這麽一封信,前後的蹊蹺之處,並非是巧合能解釋的。”

“是麽?”皇帝淡淡出聲,“招供的宮女還稱那些油是小圓子去禦膳房要膳食時,借口膳食單子出錯,喧鬧起來的時候趁機同一位姓胡的膳房太監要來的,不如宣膳房的人過來問個清楚,如何?”

三皇子唇顫了顫,在安修儀搬去佛堂清修之前,自然不可能安心放他一人在問學所中,私下告知他不少安排的人手,都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物,卻安插在方方面面,足夠保全他自身。

禦膳房的胡太監就是其中一位,但他向來小心,雖然小圓子確實是從膳房中偷來的油,可並沒有經過胡太監的手,只是讓他不經意地將東西放在隱蔽處,方便小圓子去取而已。

這絕不是個普普通通的低等宮女能察覺到的。

三皇子才肯定,是有人存心埋下了這個坑,故意等著他踩下去。

來不及猜測是誰想要對付他,三皇子紅著眼眶,鄭重地伏地懇求道:“父皇,兒臣不知是誰有心陷害,但兒臣絕沒有做過這令人不齒的宵小之行,懇請您傳喚說出這些證詞的宮女上殿,兒臣願意當著您的面同她對質。”

堂堂皇子屈尊跟一個小宮女去對質,就是滿腹怒氣的皇後看他一副抱屈銜冤、振振有詞的模樣,都有些舉棋不定。

萬一是旁人故意設下一句想離間王安兩家關系的呢?

那她要是堅持治三皇子的罪,同安修儀母子反目成仇,不是正好落入背後之人的下懷?

說到底,一個侄女,在她心裏哪能比得過兒子的分量,畢竟她當初想著跟安修儀交好,也是希望能用安家的權勢為自個兒子助力的。

皇後遲疑著不出聲,其他嬪妃自然是不敢隨便插話,紛紛把視線轉向了皇帝。

“德妃不是病了麽?”皇帝緩緩開口,“這些日子你就在儀祥宮侍疾吧。”

“父皇?”

三皇子愕然,著急想說什麽,皇帝卻轉頭對皇後道,“宮中的風波一起接著一起,就沒有個消停的時候。皇後,你是不是得給朕一個交代。”

這下慌的就是皇後了:“皇上,妾自知管教不善,沒有替您守好後宮,甘願領罪。”

“不用領罪,”皇帝平淡地語氣反而讓皇後越發不安,“既然你管不好,讓別人幫忙就是了。”

“來人,傳朕口諭,特令永壽宮賢妃、瑤華宮霍妃分掌宮權,協理後宮,以減輕皇後的重擔。”

“皇上!”皇後下意識出聲要阻止,昭成帝的後宮自她姐姐開始就全權交與皇後掌管,就是簡貴妃氣焰最盛的時候想要插手後宮之事,都被皇上打發回去了。

可現在…難道皇上是徹底對她失望了麽?

被點名的賢妃被這突如其來的餡餅給砸暈了,好半會兒才反應過來:“妾叩謝皇上隆恩。”語氣中難言欣喜。

大公主出嫁之後,就輪到了她的兩個女兒,這時候手上有點宮權,來日為女兒擇婿的時候也能多點選擇和底氣。

然而這份又驚又喜,落在皇後耳朵裏不異於又一次重擊,她厲目瞪向賢妃,將不敢在皇帝面前展露的怒氣全都沖著她發洩了過去。

皇帝仿若未覺,徑直召了太醫過來給三位受驚嚇的小皇子診完脈後,又囑咐了宮人小心地將他們送回去,隨後便離開了。

太宸宮內,皇帝聽著魏十全回報審問三皇子身邊宮人的結果,其內容遠比在繪雅軒中明示出來的詳盡許多。

尤其是那名叫蓮蓉的宮女,致死都沒吐露出一句話來,看著是十分忠心的宮婢,細想起來卻不正常。

在重刑法之下,就是三尺男兒都禁受不住,往日有真正清白的宮人承受不了胡亂編造證言都有的,蓮蓉卻在劇痛之下仍堅持為三皇子喊冤,連呼痛都顧不上了。

魏十全將蓮蓉的來路底細查了個幹凈,雖然是安修儀將她派來服侍三皇子的,但她卻不是是安修儀從家中,或者舊日王府裏帶來的心腹宮女,是在長春宮時,偶然從司制房救下的小宮女,後來才撥到身邊伺候。

依安修儀的冷淡性子,實在很費解她為何對一個半路出現的小宮女如此看重信任,甚至讓她代為照顧三皇子。

皇帝沈吟片刻,道:“安修儀那邊查得怎麽樣了?”

自上回大公主的一番哭訴,挑起了皇帝對安修儀的疑心,之所以將她禁於佛堂之中,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是絆住她的手腳,好讓魏十全能將這位淡泊名利的修儀娘娘查個明白。

“回皇上,奴才順著蓮蓉這條線,在三皇子身邊查著不少從安修儀娘娘手下安排過來的人。”

這並不奇怪,畢竟是自己兒子,安修儀再淡漠對三皇子是真放在心尖兒上疼的。

“只是再戴上禦膳房胡太監的這條線,奴才發覺胡太監是在昭成二年進的禦膳房,雖說不露人前,但人緣頗好,不光是禦膳房內宮局,在殿中省中都有相熟的宮人。”

膳房地位獨特,上至太後皇後,下到掖庭宮人,都是往禦膳房拿膳食的,畢竟不說尊貴的娘娘,就是她們身邊的宮女們也是輕易不下廚的,唯恐熏壞了肌膚,攪得身上、寢宮中滿是油煙的味道。

滿宮也就靈犀宮的宣昭儀隨性些,自從開了小廚房後,鮮少往膳房要菜品。

所以胡太監借著別宮的人來要膳時候說上幾句話,或者私下傳送些什麽東西,是天衣無縫,很難發現端倪的。

皇帝凝眉:“既然那胡太監做的這樣隱秘,招供的那名小宮女是怎麽發覺的?”

魏十全低下頭,遲疑道:“她只說是不小心探聽到的,其他的…恕奴才無能,那人招供後稱背叛主子自覺愧顏,當場咬舌自盡了。”

言下之意,並沒有排除那名小宮女是受了他人指使才臨了刺三皇子一刀的可能。

“好,好啊。”皇帝怒極反笑,“這些人是把朕的後宮當成戲臺子了。查!必須給朕查個水落石出!”

魏十全面色一凜,直到皇上是動真格的了,忙不疊地領命:“奴才定竭盡全力查清原委。”

被皇帝盯上的安修儀也不是一點準備都沒有,她雖然被迫困在佛堂中,卻還是預備了一道隱蔽的消息渠道,足夠她及時了解外頭發生的事,尤其涉及到三皇子。

“看來,是本宮過於心慈手軟了。”安修儀眸底泛著寒光,銳利如凝了冰的刀刃,說出的一個個字上都帶上了冷冽的氣息。

她想著放人一馬,人家卻將手伸到了景詢身上。

早該切了她的手才是。

陪在她身邊的嬤嬤小聲問:“主子已然猜中是誰下的手了?”

安修儀閉上眼,她的面前便供奉著一尊佛祖,然而在裊裊佛煙中,她落在陰影處的半張臉卻令人望而生怖。

她幽幽嘆了一聲:“是本宮的老熟人了。”未盡的餘音透著說不出的寒意。

作者有話要說:對唔住又斷網了QAQ

今明兩天的更新都是用手機傳的,

如果排版有問題的話拜托大家提醒一下~

就是要到後天才能改了TT

麽麽噠~周末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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