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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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貴人和餘常在之間的小打小鬧在後宮中司空見慣,並沒有引起多少關註。

倒是不久之後,前朝內閣上書奏請皇上提選太子三師,其中深意,人所皆知。

既然確立了東宮輔臣,那麽他們教輔的太子又怎麽能虛設呢?

一時朝野嘩然,掀起的巨浪轉瞬便蔓延到了後宮,人心不免浮躁起來,議論紛紛。

內閣幾乎為王家把持,眾人自然將焦點放在了皇後的九皇子身上,不過是個未滿周歲的孩子,已然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釘。

喬虞倒覺著此事至少與皇後無關,畢竟有太後和元孝皇後前車之鑒,王家再蠢也該知道風口浪尖上不是那麽好站的。

她暗地裏懷疑是太後一脈的主意,一來是為了留條後路,無論怎樣,太子總該有王家血脈;二來大約是為了讓皇後和九皇子占了世人以及皇帝的註意,如此一來,王貴人便成了能牽制皇後最好用的工具。

這原本說起來就是王家內鬥,與她無關。

可沒成想,在皇帝把奏疏打回去之後,不知從何處傳出的風聲,意有所指,皇上之所以不願定九皇子為太子,是有心讓寵妃宣昭儀之子上位,又顧忌九皇子是嫡出,為上天既定的儲君,兩難之下,才拿不定主意。

流言如風,不光在宮中傳得有鼻子有耳的,還逐漸蔓延至了宮外。

來勢洶洶,不可小覷。

……

靈犀宮,

喬虞慵懶地躺在美人榻上,纖手念其一顆顆飽滿晶瑩的葡萄放入口中,緩緩炸開的甜美滋味浸潤了唇舌,連著心情也愜意起來。

“娘,娘!”童稚軟糯的喊聲由遠及近,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外,小心翼翼地邁過門檻,開心地晃悠著兩條小腿,搖搖晃晃,直直往她這邊沖過來。

喬虞張開雙手把泛著奶味兒的小皇子抱入懷中,熟練地讓他坐在自己腿上,眉眼溫柔,笑吟吟地問:“乖寶是來找娘玩兒的麽?”

景諶高高舉著雙手,興奮地想要給她看小手裏的東西,差點直接糊到她臉上:“娘你看,我把寶藏給救出來啦!”

這宮裏最不缺能工巧匠,喬虞閑來無事,便照著前世的記憶畫了些適用於小孩子的益智玩具的樣式送過去,零零散散下來,也堆了不少了。

景諶手中的這個靈感來源於盛行一時的解密小木盒,通過解開一系列難題,就能得到其中儲藏的東西。不過鑒於景諶的年齡,小盒子上頭設定的機關再簡單不過,就是單純拿著這盒子掰上一天,估計也能打開。

“呀,我們乖寶怎麽這麽厲害呀~”喬虞驚喜地誇道,俯身在小皇子白嫩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景諶笑得更加燦爛,窩在喬虞懷中,笑嘻嘻地說:“因為娘厲害,所以乖寶也厲害。”

軟軟糯糯地聲調簡直融化了喬虞的心:“這是哪家的小天使呀?太討人喜歡了。”

小皇子不知道什麽是天使,但能感受到娘親眼中滿滿的喜愛和讚嘆,小臉微微泛起隱隱的羞紅,與此同時,表情反倒繃了起來,像是故意想把害羞的感覺給壓下去似的。

喬虞見了笑意更深:“那乖寶有看看裏面的寶藏是什麽嗎?”

景諶誠實的搖了搖頭:“我想和娘一起看。”

“好啊,那乖寶現在打開,娘看看最聰明的孩子能得到什麽獎勵好不好?”

小皇子被誇得小臉粉撲撲的,黑曜石般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又緊張,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好!”

他慢慢展開紙張,素白的紙面上畫了個粉雕玉琢、靈動可愛的小男孩,天真無邪的笑容仿佛要透過這張薄紙活過來,細細的頭發分成了兩撮,在兩側都編了個小辮子。

小皇子一楞,認真地拽了拽自己的小辮子,驚訝地跟喬虞說:“娘!他跟我好像!”

喬虞輕撫著他的頭:“這就是你啊。”

“為什麽我會在裏面呢?娘,是你把我畫進去的麽?”

“是啊,因為乖寶就是娘的寶藏啊。”喬虞柔聲道,笑盈盈地從他小手裏頭把紙抽出來,端端正正地疊好,“娘要謝謝你把娘的寶藏救出來了呀。”

小皇子轟地一下紅了臉,滿滿的喜悅像是要從眼眶中溢出來,返身用小小的胳膊拍拍她:“不、不用謝……”

歡歡喜喜地賴在娘親懷中撒嬌了一會兒,景諶忽然好奇地問她:“娘,那父皇的寶藏是什麽呀?我能把父皇的寶藏也救出來麽?”躍躍欲試。

喬虞笑道:“你父皇的寶藏太多啦,為了避免被別人偷走,已經找了一個很安全的地方藏起來了,除了他沒有其他人知道的,不用你去救。”

小皇子皺起眉,憂心忡忡:“那娘你也好把寶藏好好放起來才行啊,我下次就不一定能找到了。”

“娘知道了。”喬虞柔柔弱弱地答應下來,“所以說乖寶得在娘身邊才行啊,否則的話娘該怎麽辦呢?”

小皇子深感自己稚嫩的小肩膀上責任重大,長長嘆了口氣:“好吧好吧。”真是沒辦法啊。

喬虞被他裝大人似的樣子給逗笑了。

母子倆又鬧了會兒,才見夏槐小聲對她稟報道:“主子,方才皇上來了。”

喬虞一怔,“他走了?”

夏槐猶豫著點了點頭:“才剛離開,奴婢讓人去探了,瞧瞧皇上去往哪兒去的。”

以往皇上過來也有不讓人通傳的情況,但還是第一次不現身而直接離開的,夏槐有些不安,聯想著最近宮中的謠言,臉色愈加凝重起來。

喬虞低頭看著乖乖坐在她膝頭看著自己的畫傻笑的景諶,唇邊不由揚起一抹淺笑,忍不住伸手想去逗他:“無妨,皇上的心思還是別輕易去猜的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有法子的。”

少頃,派去的宮人過來傳話,說是皇上回了太宸宮,一刻鐘後,又召了謝貴人伴駕。

夏槐前來回報的時候,見喬虞楞了楞,心下有些後悔,眼下宮裏宮外鬧得,主子本就受著極大的壓力,怎麽還能拿這些事兒來刺激她呢?

卻不想喬虞楞了半晌,忽而出聲問她:“夏槐,你說,如今宮裏頭的謠言,跟謝貴人有沒有關系?”

不然好端端的,皇帝怎麽會召她?

喬虞倒不是自戀皇帝是為了替她出氣才在這個敏感時期召幸旁人,只是這流言雖然是沖著她來的,但言語之間指控她媚主惑上的同時,也暗示了皇帝是個昏庸易受影響的。

她自認在皇帝心頭還有一兩分的地位,加上景諶是他親子,一個懵懂無知的奶娃娃,天真活潑,正是討喜的年紀,皇帝就是多疑,也沒喪心病狂到相信兩三歲的孩子能懂什麽是儲君、什麽是帝位。

左不過懷疑她罷了,可皇帝要是懷疑她,就不會允許讓她再撫養景諶。

就像安修儀,若不是上回大公主之計陰差陽錯,安修儀眼下還不被準許接近三皇子呢。

喬虞不懼流言,最根本就是拿捏住了皇帝不會信,只要他不信,那些無憑無據、全靠臆測的流言就不能傷及她分毫。

夏槐一驚,深思過後也忍不住心生猜疑:“謝貴人,竟有這麽厲害的手段?”

要知道此事可跟前朝牽扯上了,光是內閣中就不曉得糾結了幾方勢力,不說謝貴人這個弱女子,就是謝家也不一定能影響到王家和安家。

喬虞凝眉道:“王家只是想將九皇子送上太子之位。”若說奪嫡,眼下實在太早,幾個皇子的品性能力都未定下來,皇帝又強勢,既然不能扶幼子上位垂簾聽政,那群老狐貍怎麽會輕易就把目標定在旁的皇子上,徒惹皇帝猜忌?

“說不定是哪個嫉恨我許久的,借立太子之勢,興風作浪,別有所圖。”

……

皇帝確實心情不愉,其中大多要歸功於提選太子三師一事。

喬虞能猜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甚至知道的還更多些,王修明與太後合謀,想進一步點燃王修正的聲勢,將其一脈捧殺。王修正將計就計,將借太子之名助皇後之勢,使其能徹底掌管後宮,繼而暗處反制太後。

這群人心心念念,百般算計,求的不過就是那點聲名權利,皇帝心如明鏡,真正被激怒地不過是他們視皇子為手上的棋子肆意擺弄。

他也是從皇子過來的,知道太子縱使尊貴,名正言順,但有多少桎梏難以言表。

不說其他皇子會不會對儲君之位起覬覦之心,就是皇帝自己也不能保證日後年紀大了,會不會疑心驟起,同親兒離心背道。

如此,怎麽能立太子?

“稟皇上,謝貴人來了。”

張忠的聲響將皇帝從思緒中拉了出來,他揉了揉眉心,輕嘆:“讓她進來。”

謝貴人一襲蓮青鏤絲鈕芙蓉紋縐紗宮裝,蹁躚的裙擺隨著步履微微擺動,如春日楊柳下緩緩漾開的漣漪。

她盈盈下拜:“妾見過皇上。”

“起吧。”皇帝坐在龍椅上,一手支著頭,漫不經心的視線從高處睥睨而下,謝貴人手心冒出細密的冷汗,勉強壓抑住心底翻湧的情緒,溫柔淺笑,“皇上瞧著臉色不好,可是近日政務繁忙,累著了身子?”

說著,她緩步上前,朱緞鑲珠雲絲的繡鞋落在地面上一絲聲響都沒發出,“縱使政務再要緊,您也該勞逸結合、松弛有度才是,您便是這天下的主心骨,人人都蒙受您的聖恩,皇上關懷著天下的百姓,怎麽能不顧著自己的身體呢?”

無奈而嬌俏的語氣,不輕不重,帶著點淡淡埋怨又十分關懷的意味,如清風吹進繁亂的心口,心曠神怡,倦走了無盡煩惱絲。

皇帝接過她遞上來的溫茶,餘氣未消,冷凝著道:“你說的輕巧,前朝鬧成一團,朕原還指望後宮能歇歇腳,卻也不清凈,真是沒個省心的!”

在懾人的氣勢之下,謝貴人越發小心斟酌著語氣,她到底是從後世過來的,對一些禁忌規矩學得不深刻,初次侍奉君側的時候,不小心說錯了幾句話,對上皇帝似笑非笑的目光,只覺得身邊的空氣都凝結了。

吃足了教訓,謝貴人才慢慢適應過來,索性她前世還是個愛做夢的青春期少女,宮鬥的套路,從電視劇以及真實史書記載中,沒學會多少也得了五成經驗。

至少她知道,昭成帝不光冷性,尤其多疑。

到什麽程度呢?下屆皇帝登基,身邊的兄弟保存了七七八八,並不是他們奪嫡前簽了什麽君子協議,而是好幾個皇子起了那麽點苗頭,就被昭成帝毫不留情地收了權勢圈禁起來,傷害不到別人,別人鬥起來也傷害不到他。

況且十幾年圈禁生涯磨下來,再大的銳志野心都磨沒了,最後還不是只能做閑雲野鶴似的王爺?

謝貴人雖然害怕,但從另一方面來說,又不影響她對此加以利用,實現自己的目的。

作者有話要說:回到家才發現另一臺電腦上的存稿忘記保存叻……TT

只能再重新打一遍……委屈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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