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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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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虞一回到靈犀宮,夏槐早按捺不住,忙讓人去請太醫,方得福領了命,小跑著去太醫院,將相熟的齊太醫請了來。

說來也是奇怪,這難受一陣一陣的,等她坐下來,經冰塊上涼爽的冷風一吹,便好了不少。

“行了,停下吧。”喬虞笑著看向正拿扇子在冰塊前頭使勁扇的南書,“你瞧瞧自己出的汗,快坐下一道歇歇。”

南書抹了抹腦門上的汗水,擔憂道:“主子,您可舒服些了?”

“嗯。”喬虞點了點頭,“大約是中了暑氣,不是什麽大事。”

南書輕舒了口氣:“還是應當讓齊太醫好好替您診一下脈。”

正說著,齊太醫便到了,他進屋,屈膝行禮道:“臣見過喬容華娘娘。”

喬虞以手撐著額頭,整個人慵懶得不想動,淡淡出聲道:“起來吧。”

齊太醫恭敬的起身,上前為她診脈。

夏槐和南書在旁緊張地看著他,生怕他會突然說主子得什麽重病來。

半晌,齊太醫收了脈枕,撩袍跪地道:“微臣恭祝娘娘大喜,您已有近兩月的身孕了。”

“什麽!”三道驚呼一同響起,夏槐和南書是驚喜,喬虞就是真驚嚇了。

喬虞凝目正色,冷聲道:“齊太醫你可確定?”

齊太醫楞了楞,納悶著怎麽喬容華聽著不甚高興的樣子?

“從脈象上看,娘娘您確實身懷有孕了。”

夏槐面露憂色:“那齊太醫,我家主子今日身子不舒服,對腹中的孩子可有影響?”

齊太醫溫和地回道:“夏槐姑娘請放心,喬容華娘娘體內尚有殘存未去的寒氣,與體表的暑熱相斥,這才生出了些不適,待微臣開貼藥方,服用幾日,便無事了。”

“那就好。”夏槐喜笑顏開,一轉眼卻見自家主子肅著小臉怔怔然出神,猶豫地輕喚道,“主子?”

喬虞按了按麻麻泛疼的腦仁,嘆了一聲:“沒事,你將齊太醫好生送下去吧。”

“是。”夏槐福了福身,側身用眼神示意南書多照看些,這才領著齊太醫出去。

南書也瞧出自家主子神情中的幾分凝重,心頭的喜意褪了些許,將喬虞面前的茶碗收走,轉而倒了杯清水上來:“主子,您先喝些水吧。”

有孕後就不便飲茶了。

喬虞從她手中接過水,眼神覆雜地望著杯中微微蕩漾的水色,一腦袋懵,還沒徹底反應過來。

有孕?

開什麽玩笑。

心口突然爆發的一腔憋悶令她不受控制地將手上的杯子擲向了地面,隨著清脆一聲炸裂,飛濺的水珠在她裙擺上落下了零星的幾點深漬。

“主子?”南書被嚇了一跳,看向她的目光越發得小心翼翼,“您怎麽了?”

喬虞閉上眼深吸了兩口氣,沈聲道:“你去同齊太醫說,這消息讓他先不要傳出去,便是對著皇上也不行。”

“啊?”南書茫然地看著她。

喬虞語調加重了些:“還不快去。”

“是,奴婢遵命。”南書匆匆福身,領命退下。

直到室內只剩了喬虞一人,她撐著扶手站起來,自顧自踱步回了後室。

腦仁中隱約的暈眩感也抵擋不住驟然湧起的激蕩情緒,其中夾雜的一絲恐慌,令喬虞感受到了許久未有的手足無措。

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這是喬虞在心底堅守的一塊柱石,她堅信總有一天她會離開的。

要是她有了孩子,那這個孩子算是什麽時空的人呢?她能將孩子也帶回去嗎?喬虞腦海中冒出了一叢一叢的疑問,雜亂地擠成一團,差點沒將她擠炸了。

這叫什麽事啊!

她從一開始就沒想著要孩子,但也不可能真一副藥下去將這個身子弄成不孕的了,先不說這幅身體是半路從原主手裏接過來的,喬虞難免心虛,不敢下狠手,就是真出了什麽問題,她怕是連選秀的資格都沒有。

進宮之後,每隔七日就有太醫院當值的太醫來請脈,而且基本上每回來的都是不同的人,就是為了防止有收買太醫暗中算計的事情發生,次次都有診斷記錄以及藥方留底存證,萬一日後出了什麽事,太醫也是得問罪的。

這種情況下,別說服用什麽絕育的藥了,就是溫性避孕的,也逃不過那些神通廣大的太醫的眼睛。

索性她體質屬寒,本就不是易孕的體質,加之侍寢過後都小心沐浴一番,佐以寒性的食物輔助,既能避孕,又不至於傷了身體從脈象上顯出來,被人察覺。

但說真的,除非真斷絕了生育的可能,否則哪有法子的一定保險的呢?

如今突然說她懷上了,與其說是驚訝意外,倒不如說懸掛於頭頂的那把斧子終於落了下來,喬虞閉上眼,越發的心煩意亂。

這是夏槐和南書回來,見喬虞側身躺在榻上,看不清神情,周身縈繞著一圈郁氣,引得她們不禁面面相覷。

夏槐用眼神示意南書,二人悄摸著退了出去。

夏槐小聲問她:“主子有孕,好似一點也不高興?”她想著南書跟隨喬虞多年,應當是比自己更能明白主子的想法。

南書面上顯出幾分無奈:“夏槐姐姐,我也不知道啊,主子自來豁達開朗,我都還未見過她這般愁腸百結的模樣。”她擔憂地皺起眉,“莫不是小主子有什麽問題吧?”

夏槐搖了搖頭:“齊太醫不是診了脈說一切都好嗎?”可否認了這個答案,她倆也再想不出別的原因來。

遇喜懷上皇嗣是滿宮妃嬪最渴盼期許的事,就是皇後先前不以為意,抱上了七皇子的繈褓,面容上也不由流露出了溫柔向往之色。

她們想來想去,最終也只能歸結到自家主子年齡尚小,沒有經驗,猝不及防下心生慌亂,不知所措。

“那咱們要去稟告皇上麽?”南書有些擔心萬一主子真鉆了牛角尖,出不來了可怎麽辦?

夏槐想了想:“主子都特意下令了,咱們就再等等吧,若幾日之後還未恢覆過來,也只能找皇上才能勸說主子了。”

她拉過南書叮囑道:“在主子未打算將消息透露出去前,你我也要仔細點把它瞞住了,萬不能讓有心人鉆了空子,對主子不利。”

南書語意堅定:“夏槐姐姐你放心,我會小心行事的。”

那廂喬虞沈浸自我糾結懊惱中,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從坤寧宮回來到入夜了,她還沒用過晚膳,夏槐猶豫了一下,眼看著飯菜在小廚房熱了一遍又一遍,到底還是過來將她喚醒了。

若是從前,偶爾一頓不吃,晚間在用些湯羹甜品也是可以的,可主子如今有了身孕,就不該那樣隨意了。

她們靈犀宮到底沒個有經驗的嬤嬤鎮著,夏槐自覺資歷深些,恨不得事事都思慮周全了。

喬虞從睡夢中,雙眸惺忪得被叫醒,隔了一會兒才恍然回神,抿了抿幹澀的唇:“什麽時辰了?”

“回主子,已經戌時過半了。”夏槐輕聲回道,一遍小心地遞了杯水給她。

喬虞喝了一口,水溫正好,繼而,旁邊南書細心地呈過來浸了溫水的帕子,她接過來慢慢擦拭著眼周:“今晚皇上去的哪兒?”

“皇上並未宣人伴駕,”夏槐道,“想是在太宸宮歇下了。”

“是麽?”喬虞垂眸,語氣淡了一些,“宋婉儀才生產,皇上沒留在坤寧宮?”

“這奴婢也不知,聽聞皇上是囑托了皇後好好照料宋婉儀母子,之後才回的太宸宮。”

夏槐怕她心情不好,轉移了話題,笑道:“主子,奴婢讓小廚房重做了一桌的膳食,保管都是您愛吃的菜,奴婢服侍您過去用膳吧?”

聽她這麽一說,喬虞才依稀聞到幾縷誘人的菜香,她定了定神,手不自覺的撫上空落落的肚子,沈聲道:“不必了,夏槐你去將坐攆傳來,南書替我更衣,我要去太宸宮求見皇上。”

“主子?”夏槐和南書面上皆顯出訝然之色,“都這麽晚了您……”

夏槐勸她:“要不,您先用了膳再過去?總不能餓著了您自個和腹中的小皇子呀?”

喬虞瞥了她一眼:“才多大你就知道他是男是女了?”

夏槐一噎,遲疑了看向南書,想讓她也出言勸勸。

南書張了張口,還未出聲,便被喬虞先出聲打斷了:“我有孕的消息瞞不了多久,難道你們希望等鬧得滿城風雨了皇上才知道麽?”

齊太醫雖然不會主動稟報皇上,但他當值交班的時候遲早得呈上脈案,雖然不大可能有人翻看,可萬一誰要特意盯著她且恰好太醫院裏頭又有人呢?

宮妃為了避免遭受什麽“意外”,瞞足三月才將有孕的消息傳揚出來,其實是眾人心照不宣的做法,簡貴妃原不就這樣麽?就是皇後也說不出什麽不是來,還不興人家頭次懷胎遲鈍了點啊?

可喬虞費了這麽大勁,好不容易才打透皇帝一層心房,讓他開始相信他是她在宮中最親近信任、也是唯一能依靠的人,怎麽可能單為了這就前功盡棄了呢。

她說罷,夏槐兩人明白主子這是決心已定,到底不敢違背,一一福身應了聲“是。”

……

往日裏這時候皇帝已經洗漱完,在宣居殿內的書房裏頭,看會兒書,或者繼續處理未完成的政務。

今天是因為宋婉儀才誕下了七皇子,也不曉得是為了彰顯自己的賢德寬仁,還是同之前的六皇子較勁,皇後當場便呈上了幾個名字,對皇帝溫言解釋了每個字背後的好寓意,恨不得他立馬定一個下來,才出生就有了名諱,在整宮的皇子公主裏頭也是獨一份的。

皇帝到後頭沒了耐心,隨手選了個“諄”字,皇後還未來得及高興,他轉念又想起六皇子的名諱還未取,連著他的順道起了,為“景謙”。

這下皇後的笑容便有些勉強了,她費盡心思,卻叫六皇子白白摘了好處,這算什麽?

依皇帝的眼力哪能辨不出那一絲僵硬,暗笑了笑,也懶得再多待下去,隨意找了個理由便起駕回宮了。

結果才準備歇下,就聽張忠過來通稟說喬容華在外求見。

皇帝怔了一瞬,隱約憶起之前張忠先前回報過靈犀宮宣了太醫的事,心生疑慮,莫不是診出了什麽棘手的病癥?

他算是了解喬虞那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懶怠性子,沒什麽要事哪會積極地大老遠上門,就是白日裏都罕見,更何況都這個時辰了。

皇帝揮手讓張忠把她帶進來,誰知道剛看著人,連她臉上什麽神色都沒瞧清,就見裙角翩然揚起,帶起些許微風,只一眨眼的功夫,嬌小柔軟的身子就裹挾著熟悉的幽香,直直撞入了他懷中。

皇帝:“???”

張忠:“!!!”

作者有話要說:噥噥~一百章,新階段啦~(≧▽≦)/~

PS:看了評論才知道讀者寶寶們都猜到了嘛,捂臉,你們都好聰明呀~

下個目標,爭取十章內讓女主把孩子生出來!嗯!——這是個新鮮出爐的Fg^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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