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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借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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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兒,喬虞語音一頓,對上皇帝深邃的黑眸,越發有些動搖起來,低頭不好意思地小聲道:“也可能是我想多了,皇上不要見怪啊。”

皇帝握了握她的手,微微嘆了一聲:“朕之後也去看過她們二人,夏芳儀說是自己大意沒有註意腳下,既然腹中胎兒無事,也不願在追究下去;柳貴嬪,她傷勢較重,情緒不穩,見了朕就哭說是夏芳儀推了她一把,神神叨叨,語無倫次,朕如何能信?”

夏芳儀推了她一把?

喬虞還是頭一回聽說這件事,心底不禁疑竇叢生,試探性地開口問他:“柳貴嬪不是踩了珠子才滑倒的麽?”

皇帝想起來也有點頭疼,擰眉道:“當時場面太過混亂,就是貼身跟著的宮人也說不清楚其中細節,仔細追究下去,也不過是真真假假,怎麽查得清楚?”

他甚少與嬪妃細細剖析其中清理,只是喬虞先提出疑問,又是受害者之一,再說他對著她總有些縱容,因而也有耐心一一道來:“夏芳儀是不慎跌倒,就是不經意間碰到了柳貴嬪,歸根究底,罪責都在源頭,也就是掉落玉珠的喬常在身上,朕罰了她,也是給你,給她們二人一個公道。”

皇帝的意思是他懲罰喬韞也有顧念喬虞的原因在,還是在勸她不要因為喬韞受了懲戒而惴惴不安,唯恐會牽連自身。

喬虞卻從中聽出皇帝的不耐,他覺得這事已經收場了,喬韞就是幕後主使,無論背後有沒有其他人摻和進去,至少明面上,這就是結果。

她垂眸乖巧的笑了笑,將剩下的話掩在心中,轉而依偎進他懷中,瀅瀅的眼眸有一瞬間的幽暗。

若是誰意圖害她,都能這樣輕松的全身而退,不也顯得她太好欺負了麽?

……

接下去幾日,喬虞就清清閑閑地窩在靈犀宮中休養,皇帝果然言出必行,真又送來了一大箱子書,多少為她的養病生涯添了幾分趣樂。

因為喬韞的關系,皇後也受了些許牽連,近些日子十分低調,除了去慈寧宮向太後娘娘請安,輕易不出宮門。相比較而言,聲勢覆燃的簡貴妃便顯得高調了許多,瑤華宮中熙熙攘攘,不是一般的熱鬧。

在她的餘蔭庇佑下,許知薇總算分著了幾分寵愛,至少傳到各宮耳中,已經能記得她的名號了。

因她的覆起,南書和南竹便流露出幾分憂慮,隨著宮內對喬虞的流言漸漸散去,皇帝也不必日日賞賜東西以表明態度,因而,在旁人眼中,就是靈犀宮的喬容華久不見聖顏,慢慢地就快失寵了。

喬虞身邊的人皆是看慣了自家主子在皇上面前如何有臉面的,雖不擔心會失寵,但她到底身上有傷,傷筋動骨一百天,再濃厚的感情都可能淡下來,更別說宮裏有多少人虎視眈眈,就等著取代主子在皇上心頭的地位呢。

喬虞勸了幾回,再加上心性沈穩多思的夏槐盯著,總算將周邊彌漫的不安浮躁之氣抑制了下去。她只管拘著身邊的幾個丫頭加上個方得福,至於其他的人,再如何躁動,她只當是找個機會看清他們心思。

後宮的情勢瞬息萬變,短短兩月,宮裏全然忘了前幾年春風得意,敢於簡貴妃比肩的嘉貴嬪,永壽宮更是如同另一個冷宮一般,人人從宮門前走過都得繞個大彎,十分避諱,生怕沾染了丁點晦氣。

喬虞這兒,雖說沒有之前的花團錦簇,但至少皇帝收了什麽當季的貢品,還記得往靈犀宮發一份,因而那些見風使舵的宮人們,暫且不敢怠慢於她。

接連沈寂了好幾個月,就連夏槐始終不見皇上,都有些擔憂起來。喬虞的腳傷總算是好轉了不少,慢慢地能下地走上好幾圈了,靈犀宮上下都驚喜不已,夏槐當即去請了齊太醫過來,確診她真的康覆之後,便可以去稟告皇後娘娘,令殿中省重新將她的綠頭牌掛上去。

喬虞卻不急,讓她們先著手準備搬去靈犀宮正殿,隨後她親自前往坤寧宮,向皇後娘娘請安。

夏槐卻有些顧慮:“主子,皇後娘娘不會有意為難您吧?”畢竟按規矩,應當先向皇後報備過才是,這般先斬後奏,恐會惹得皇後不悅。

“沒事,”喬虞勾唇輕笑,“我稍後自會送給皇後娘娘一份大禮。”

近來皇後故作低調並不是怕了簡貴妃,而是擔心喬韞的事有損她在皇上心中的印象,故而還往簡貴妃的勢頭上添了一把油,使它燒得更旺些,從而才能顯出自己的弱態來。

這計策確實行得通,但從情理上講,親眼見著簡貴妃在自己面前端著勢,就是晨起請安的時候也經常話裏話外頂撞著,皇後心頭著實憋氣郁悶得很。她有心想去慈寧宮尋求太後幫助,也只得了個“忍”字,說什麽欲使其亡必先令其狂,道理她都懂,可皇後就是不甘心,她是國母,為何還要屈尊對個妃子忍氣吞聲?

怒極,皇後連著太後都埋怨起來了,她自己對著先帝忍了一輩子,不還抱養別人的孩子才得以翻身?有什麽用?皇上倒是對太後恭敬孝順,卻一點沒惠及到她娘家,朝廷上自己父族比太後兄長得力多了。

好一番出氣,皇後才暗暗沈下氣來,總算有耐心跟簡貴妃一夥人周旋起來,也正因為忙這個,當聽見喬容華求見於她,皇後還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從簡貴妃從她那兒吸足了仇恨值,區區的喬容華,還是許久未見皇上的喬容華,已經不值得她再多費心思了。

“喬容華身子好些了?”皇後品著香茗,莞爾笑道。

喬虞福了福身:“謝過皇後娘娘掛懷,妾已經無礙了。”

“那就好,你只管好好休養,若是缺了什麽,盡可以告知本宮,無須客氣。”皇後溫和地開口道。

“娘娘仁德,妾感激不盡。”喬虞垂眸恭敬地說,“今日過來,妾是就移居靈犀宮正殿一事,特來恭請您訓誨。”

皇後神色一僵,果然顯出了些許怒容,語氣已然冷淡了不少:“既然皇上都準許了,本宮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你自便就是。”

“皇後娘娘,”喬虞又道,字音上略微加重了一些,“妾自知有錯,願聽您的訓誡。”

皇後怔了一瞬,狐疑地看著她,許久未作反應,林嬤嬤見狀湊身在她耳畔小聲說了句什麽,皇後眸光一動,揚聲讓殿內侍立的宮人都退了出去。

皇後不可能當著宮婢奴才的面來訓斥嬪妃,主子就是主子,若不是犯了大錯,這臺面上的體統,縱是皇後,也是得顧忌的。

隨著殿門緩緩合上,室內就剩了她們三人。

皇後淡淡道:“喬容華有事,就直說吧。”

林嬤嬤從旁搬了把紅木圓凳過來,喬虞對她笑了笑,從容地緩緩落座:“皇後娘娘,妾是代喬常在特來向您致歉的。”

皇後挑眉,似笑非笑道:“本宮沒想到,你們倒是姐妹情深。”

這話細聽起來就能品出些許嘲諷意味,喬虞低頭輕笑了一聲:“不敢說情深,只是這事本就是針對我們姐妹而來,喬常在被皇上降位禁足;妾傷了腳,幾月不得見聖顏,寵愛日微。皇後娘娘,您說,那些罪魁禍首又憑什麽能安然無恙,猶享尊榮呢?”

在這場風波中,皇後同樣是失利的一方,因而不免因她的話生起了幾縷怨憤,仿佛同仇敵愾一般,語氣下意識地緩和了起來,開口道:“你想做什麽?”

喬虞眼眸一彎,泛著令人親近的柔光:“妾知道簡貴妃娘娘地位不凡,除了皇後娘娘您,滿宮怕誰也壓不住她的風頭。”

小小的奉承之言潤雨細無聲,被簡貴妃擠兌了兩三月的皇後眉目柔和了幾分,看她都覺得順眼起來。

喬虞繼續道:“妾不敢請求您為妾如何去對付簡貴妃,只是希望您,不要因為簡貴妃這棵龐然大樹,而忽略了隱藏在她身後,長勢正好的嫩葉枝條。”

皇後蹙眉,隱有不解:“你的意思是有人同簡貴妃合謀……是誰?”

喬虞斂眸,輕聲吐出了一個人:“夏芳儀。”

這是皇後第二回從她口中聽到這個名字了,不由微微坐直,身子前傾:“你知道了什麽?”

喬虞道:“柳貴嬪之所以摔倒從而毀容,她和她的貼身婢女都指著是夏芳儀伸手推的她,此事皇後娘娘也是知道的吧?”

皇後自然知曉,映杏可在她面前大肆職責了夏芳儀主仆一頓,但這事本就不好落實,就算是夏芳儀推的,她也完全可以說是自顧不暇,一個不小心在碰到了柳貴嬪。

關鍵是……

“夏芳儀身懷有孕,那時她也摔倒了,還差點傷了胎兒。”皇後思忖道,“若是她有意為之,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萬一真小產了,豈不是悔之晚矣?

“但結果就是,無論是夏芳儀還是她腹中的皇嗣,一點事兒都沒有。”喬虞微微笑道,“皇後娘娘,一起摔倒的三人,妾同柳貴嬪都是向前倒去,我們二人傷勢頗重,夏芳儀明明是最易受傷的情況,卻能全身而退,這本身就不合常理,對麽?”她說著,忽而想起了什麽,“啊,妾忘了跟您說,那日妾滑到之後應該是倒在夏芳儀身上的,只是妾臨時冒險改了方向,才倒在了石子路上,身上平白多出了好幾道擦傷劃傷。”

喬虞幽幽嘆了一聲:“一開始被算在計劃中的,就不僅僅是喬常在。”

一番話聽下來,皇後神色凝重黑沈,對她來說,沒防備之下被簡貴妃坑了一把還能說她資歷深、家世優越,重重算計之下才鉆了空子。

可夏芳儀又是什麽東西?

怪不得她還奇怪,什麽時候簡貴妃做起事來也這麽環環相扣,下手幹脆利落直接斷了柳貴嬪的未來。

合著是另有“高人”為她出謀劃策啊。

但憤怒過後,皇後多多少少冷靜了一些:“本宮不可能對夏芳儀下手,她腹中懷著皇嗣,便是最大的擋箭牌。”

喬虞略搖了搖頭,笑道:“娘娘您誤會了,妾不是想讓您對夏芳儀動手。”

皇後審視地看著她:“那你今天特意同本宮說這一番話,是為了什麽?”

不就是想著激怒她,從而借她的手除掉夏芳儀麽?

喬虞看出了她神情中的隱約不屑,笑意未變,柔柔出聲道:“妾確有借刀殺人之心,但無論如何也不敢將主意打到您頭上。”她見皇後緊繃的面容依稀有些軟和,眼底的情緒越發的真摯動人起來,“妾有另一個人選,能幫您和妾,出那一口氣。”

皇後奇道:“誰?”

喬虞莞爾一笑:“安修儀。”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TT今天回家忙起來就忘掉了…猛地想起來晚上一章還沒發==連忙用手機發上來咧^_^讓大家久等啦~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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