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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修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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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這一茬,簡貴妃才恍然:“原來你是為這才記恨本宮的?”她有些不忿,“當年又不是本宮把你推下去的,你要恨也該恨大公主,與本宮有什麽幹系?”

簡貴妃也不是傻的,欺負欺負出身卑賤的低位嬪妃也就算了,安修儀背靠的是四大世家之一的安家,她怎麽會輕易給自己招來這麽個敵人?

安修儀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貴妃娘娘多想了,妾的意思是,那時候大公主到底年幼,許多事看不清也有應當的。可如今她一去幾年,又在太後跟前,該明白的道理也都差不多明白了,娘娘就不擔心,大公主對您懷有恨意?”

簡貴妃聞言,不屑地嗤笑了一聲:“她一個小丫頭片子,再過幾年就該出嫁了,能鬧出什麽幺蛾子。”如今的後宮早就不是她母後一枝獨秀的時候了,不說別人,就是皇後,雖然說是大公主的姨母,但也不一定就能不介懷她當初對自己的抗拒違逆。

安修儀微微笑了笑:“那貴妃娘娘就靜候著吧。”

簡貴妃察覺到她話裏藏有深意,狐疑地看過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她不免想起自己生生產那日的天際奇景,那不成,安修儀真有什麽奇特的本事不成?

這個念頭一起,她專門過來教訓人的打算便不自覺放下了,轉而問她:“大公主怎麽了?”

“妾只是想提醒您一句而已。”安修儀淡淡道,“大公主雖然勢弱,但只要她身上有皇上對她的憐惜和疼愛,就能立於不敗之地。貴妃娘娘,該小心些才是。”

“等等,”簡貴妃眸光一冷,“你別不是想著慫恿本宮跟大公主對上,順道讓你一石二鳥,一道報了仇吧?”

安修儀從容自若地面向簡貴妃,道:“貴妃娘娘,妾只是提醒您小心,並沒有想讓您做任何事。”

“況且,妾便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左右大公主的言行,娘娘若是不信,只管等到大公主回宮,再自行分辨就是了。”

簡貴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先不提大公主,本宮問你,宋婉儀那胎是怎麽回事?”

“娘娘是想問什麽?”

“你裝什麽傻?”簡貴妃蹙眉,不耐道,“宋婉儀腹中的龍胎有刑克之名,不是你讓嘉婕妤告訴本宮的麽?”

“您指的是這個啊。”安修儀笑道,“妾還是那句話,您不必相信妾所說的話,只管看宮裏最近的發生的事,您自己覺得如何那便是如何了。”

簡貴妃怒極,厲聲呵道:“安修儀,你這是戲耍本宮麽?”

“貴妃娘娘,”在發怒的簡貴妃面前,神色清淡的安修儀顯得十分鎮定,“妾可以說自己從未哄騙過娘娘,您信麽?”

“你……”簡貴妃一噎,沒好氣地回:“那好,既然宋婉儀那胎不詳,那你說怎麽辦?”

“怎麽辦?”安修儀輕笑道,“自然是在他還沒成氣候之前,先除掉他了。”

輕描淡寫說出來的一句話配上有些陰冷的語調,不管簡貴妃被震住了,連偷聽的喬虞都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探頭看了看周圍,這青天白日、大庭廣眾的,安修儀是真膽大啊。

“你、你瘋了?”簡貴妃瞪大了眼,壓低了聲音氣急道,“這周圍有多少雙耳朵在你不知道?”

“反正,法子妾給您了,至於您到底怎麽做,那就得由您自己決定的了。”安修儀撂下這麽一句話,就微微屈膝福身,“妾還要抄寫佛經,恕不能再招待貴妃娘娘了。”

簡貴妃再看這處小佛堂,怎麽都覺著透著一股子陰森,也不想多留。

“你等著,這事兒本宮不會就這麽放過你的。”說罷,她甩袖而去。

待這一行人離開,院落中驟然空曠了許多,安修儀立在原地,目光從簡貴妃的背影中收回,忽然出聲道:“出來吧。”

回廊角落的喬虞慢慢向她走過去,邊歉意問候道:“妾本想來與安修儀打聲招呼,卻不想碰上了簡貴妃,這才不願露面,望安修儀不要見怪才是。”

安修儀見是她,微微笑道:“原是喬徳儀,久仰大名。”

不同於許知薇,面對安修儀時,喬虞只覺得手腕上有一股柔柔的癢意,仿佛拿羽毛來回拂動的感覺,甚是輕微。

她溫和地回道:“安修儀客氣了。”

“喬徳儀此行來,莫不是同簡貴妃一樣,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妾不敢。不瞞您說,妾心頭有個疑問想請教安修儀娘娘,不知您現在可有空待客了?”

安修儀頷首道:“你問吧。”

喬虞彎唇笑道:“您真的信佛麽?”

“?”安修儀大約沒想到她想問的是這個,怔了一瞬,莞爾笑道,“原本不信,現在信了。”

喬虞點了點頭,開口說道:“佛說世間萬物都是化相,心不變,世間萬物都不變。卻不知對您來說,是萬物景象先變的,還是您的心先變了?”

安修儀眉頭微動,話語中已添了幾分冷淡:“喬徳儀到底想說什麽?”

“簡貴妃有句話沒有說錯,您入佛堂清修,固然是輕松了,可三皇子還在這後宮漩渦裏頭沈浮。”喬虞對著她眨了眨眼,仿若玩笑般說著,“但同時,妾又覺得,您是個有足夠能力去保護自己孩子的母親,定不會舍得就這樣將他落在外頭,安修儀娘娘,想必您應該留了不少後手吧?”

她見安修儀臉上的柔和一寸寸被陰暗掩去,一雙黝黑瞳仁望過來的時候,喬虞才見識到什麽叫做“古井般的眼眸”,她不在意的笑了笑,前世什麽顏色的瞳孔、什麽來歷的鬼怪她沒見識過,光這個還嚇不住她。

“說到這個,妾也著實敬佩娘娘,竟然有法子能瞞過皇上的耳目。”她十分真誠地開口道。

安修儀眼底泛著極度冷冽的光芒,淡漠出聲道:“喬徳儀究竟是為何而來?”

“啊,”喬虞面露愧色,“真是不好意思,忽然就說了一些亂七八糟的,還請您見諒。”

“自妾進宮以來,從未與娘娘見過面,更別說生出嫌隙來,卻不知娘娘為什麽要置妾於死地呢?”

安修儀擡眸看過去,見她神色中流露著純粹的好奇,仿佛只是為了解答疑惑才有了這麽一問,半點不見怨恨或者委屈。

“喬徳儀,”她輕聲開口喚了一聲,“你為了什麽才入宮的呢?”

喬虞略微的訝異過後,回道:“妾是選秀被選進來的呀,若說非要有什麽原因,大概就是因為皇上喜歡吧。”

“喜歡?”安修儀驀地諷笑一聲,“皇上喜歡的太多了,你還不如做令他討厭的,可能還顯得不同些。”

這是喬虞見她以來,情緒最外露的時候了。

她感興趣地搭腔道:“妾不比安修儀了解皇上,倒不知此話從何而來?”

可一時失態過後,安修儀已然恢覆了之前的平靜,望著她的眼眸深暗覆雜:“你喜歡皇上?”

喬虞一楞,這話題一下又轉到哪去了?

轉瞬反應過來,她白嫩的臉頰上浮現出淡淡的羞紅,襯得那兩點梨渦越發甜蜜起來:“妾自然是喜歡皇上的。”她眉目間流淌著柔情,神情一片坦然真誠。

她本就長得稚純,淺淺一笑都仿佛透著天真爛漫的味道,更別提這般少女動情的柔美嫵態,任誰瞧著都不免動容。

安修儀自是信了,神色中掠過一絲悵惘,隨即便又變回了原本的漠然。

“之前是我要害你的不錯。”她直截了當地承認,“但你放心,既然這次事敗暴露了,我以後便不會再對你下手。”

喬虞笑了笑,並未出聲。

這種話,聽聽也就算了,誰要當真那才真成了傻子。

安修儀也看出了她的不以為然,烏黑的眼眸宛若望不到底的深井般,仿佛能將所有的東西都吞噬進去:“說真的,喬徳儀,我十分期待你的未來會是個什麽結果,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這話乍聽還有些詭異,喬虞斂起了笑,凝眉看著她。

話音一落,安修儀轉身就想返回到佛堂離去,陡然又停住了腳步,側身對喬虞道:“關於宋婉儀的那胎,流言是由我起頭的不錯,但六皇子卻不是我下的手。”她淡淡一笑,“皇上不信,你信麽?”

說罷,她緩步,自顧自走近了佛堂,大門在喬虞眼前合上,發出沈重的悶響。

夏槐見喬虞站在原地怔然出神的樣子,上前輕聲喚她:“主子?”

喬虞微微嘆了一聲:“原來是……”重生的啊。

她細細想了想方才交談間安修儀的神色變換,暗自推測其前世的境況。

她定然是愛慕皇帝的,但是結局肯定不是話本故事裏的那種兩心相許、情投意合。不過話說回來,喬虞也想象不出來皇帝愛上誰的模樣。

那麽,或許皇帝就是令她重生的引子?還是……三皇子?

喬虞眸色漸漸幽深了下來,安修儀雖瞧著有幾分陰郁,卻能看出性格裏的大氣淡然,絕不是那種為了情愛就要你死我活的執拗性子。那麽,就是三皇子了。

她忽然記起方才安修儀離開前提及的六皇子。

安修儀是重生的話,她確實可能沒動手害到六皇子,也同樣能預知到他會重病這麽一場,從而加以利用。

那麽,能讓安修儀如此大費周章,不惜暴露自身也要除掉的宋婉儀腹中之子,定是大有來頭的。

還有,六皇子的病,真的只是賢妃的一時疏忽?

幾個念頭從腦海中一晃而過,喬虞將它梳理清晰,便暫且放在一旁。

這類後宮爭鬥,特別是涉及子嗣的,都是地雷,一踩一個準,能不摻和就不摻和。

她現在更關心的是,安修儀是重生的,人家有家室,有背景,有子嗣,更有經驗,可謂是什麽都不缺。

暫且看來,簡貴妃不是她的對手,而六皇子和宋婉儀都好好的,安修儀又自請入佛堂,便是礙於三皇子的臉面,皇帝也不會再對她如何。

再說哦,太後喜好佛法,待回宮後也未嘗不會因此而親近安修儀幾分。

喬虞覺著頭又隱隱作痛起來,那麽問題來了,她該怎麽阻止人家上位?

這可是能競爭當太後的好料子啊。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啊我說呢,以後再也不放存稿箱了!!!

這個是今日份的……哈哈哈哈哈覺得自己好蠢,又莫名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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