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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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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屋裏就剩下了她們二人,喬虞擡眸望向夏槐,語調輕緩中透著認真:“夏槐,無論接下來我和你說了什麽,你能保證以後不會再跟任何人提起這場談話的內容麽?包括你我。”

夏槐聽她說的這般慎重,也不由神情肅整:“主子您放心,哪怕是重刑加身,奴婢日後也不會再提及今日的只字片語。”

“即使是對皇上?”

“是……主子?”夏槐點了下頭才反應過來,倏地怔住,面上滿是愕然,一時驚詫得說不出話來。

喬虞放柔了聲音:“我知道你是皇上的人,只是我猜你應當也不算近身心腹,不然也不至於到我這小地方來。”

“主子……”夏槐喃喃出聲,對上喬虞含笑了然的目光,辯解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思緒混亂,驚疑不定。她是知道自家主子不似表面那樣天真稚氣,可她懷疑自己卻沒猜是後宮中的其餘妃嬪,而是直接揣測到了皇上身上。

心頭莫名升起一股子敬佩,她不禁感慨:這位主兒,不僅有一副錦心繡腸,確實是敢想膽大啊。

夏槐扯起裙擺跪下,恭敬地道:“主子,奴婢願對天起誓,自入了這明瑟閣以來,奴婢從未想過背叛您,更沒做過背叛您的事。時至如今,奴婢也不敢為自己辯解什麽,只求主子明察,再給奴婢一次機會。”

喬虞斜靠在一側的方枕上,開口:“或許,夏槐你可以告訴我你是受誰管轄的?”她瞥見夏槐神色中的躊躇,笑道,“其實也不難猜,你們這些人分散在各宮,可要說皇上多在意後宮我是不信的。”光是腦補下皇帝天天沒事就找人講後宮的八卦故事聽,她都覺得是在惡搞。

“想來就是皇上跟前的人,是張忠公公麽?”她試探地問她。

夏槐低著頭,咬唇不語,忽而伏身磕地:“奴婢不敢。”

喬虞接著道:“那你也不知道明瑟閣裏還有沒有跟你同樣來歷的人了?”

夏槐訝異地擡起頭,眼中滿是茫然:“主、主子,您的意思是?”

“我不能確定,”喬虞神色淡淡,“也不甚在意,只有你,夏槐,”她緩緩起身,走下幾步親手將夏槐攙扶起來,語氣輕柔,“我很想信任你,所以,我需要你的忠誠。”

夏槐本就做好了受罰或被冷落的準備,沒想到主子的態度這般和煦,比起往日反倒更為親近,心弦動容,認真道:“主子,您是奴婢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伺候的主子,哪怕是讓奴婢賠上性命,奴婢也不會背叛您的。”

“我不用你賠性命,”喬虞握起她的雙手,淺笑從容道,“夏槐,我與皇上不會有沖突之處,你放心,我不用你違背聖命來幫助我。”

這個時代是君權至上,她的任務又與皇帝息息相關,有捷徑走能早些完成任務,她不會傻到非要單打獨鬥,跟皇帝較真去。

她笑語情真:“夏槐,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夏槐楞楞著眨了眨眼,半晌回不過神來。

……

正如喬虞所想,接下去小半月皇帝都沒入後宮,往太宸宮送湯送水的妃嬪們一波接一波,也沒一個能見到他的。

當然,高位的妃子們個個都耐得住性子,平日裏只待在自己宮裏一派嫻靜優雅,也就在坤寧宮向皇後晨起請安時,才關懷擔憂地詢問一句:皇上近來身體可好?

直到一日陸婕妤往太宸宮求見時,得了皇帝允許接見,之後伴駕了一下午,消息傳開,多數人暗地裏嫉恨咒罵之時,也不免酸澀感嘆,人有親緣情分在,這是旁人比不了的。

喬虞特意關註了下瑤華宮的近況,裏頭的消息一點透不出來,然而從旁看去,簡貴妃確實是十分低調了,一步都沒踏出宮門,倒是不少妃嬪爭相上門拜訪探望,賢妃、容妃、蔣修容、嘉貴嬪都在其中之列。

瑤華宮一時門庭若市,大約是這段時間宮中最熱鬧的地方了。

喬韞抄完了宮規女訓,也算是受完了罰,出門去坤寧宮見了皇後,就往明瑟閣來了。

“你這日子倒是過的舒服。”

話說開了,她在喬虞面前也不像之前裝模作樣的訴姐妹情,一進來就直當當地坐了下來。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喬虞讓人在美人榻上又加了一層紅棉短褥,綿軟暖乎的她更不願意往外頭吹冷風去了。

她放下讀了一半的《八州游記》,看到喬韞進來便坐了起來,也不在意她說話口氣:“你瞧你拉著臉的樣子,這是受了氣專挑我來發呢?”

喬韞將她悠哉自若地拿叉子撚起塊切好盛盤的梨子放入口中,怎麽看怎麽礙眼,索性別開眼,直入主題:“你知道許知薇最近常去瑤華宮麽?”

“哦?”喬虞這倒真不知道,主要她確實沒把許知薇放心上,好歹算是熟人,宋薇的手段套數她見多了,心裏有底,便也懶得將精力放在她上頭,細想又忍不住一笑:“她是上了簡貴妃的船了?”

這可真夠倒黴的。

喬韞不知其中內情,見喬虞笑了,只以為她是嘲弄自己,面色又冷了幾分,沈著臉:“你樂什麽?許知薇盯得最狠的可是你。再加上個與你有舊怨的簡貴妃,比起你,我哪算得了什麽。”一個不受寵的小貴人,估計簡貴妃想都想不起還有她這麽個人。

喬虞笑昵了她一眼:“照你說的,該提著心的是我,你急什麽?”

喬韞語塞,回道:“我也是擔心你啊。”

“那我就多謝姐姐了。”喬虞親切地遞了個橘子放她手裏,“噥,就當是謝禮了。”

喬韞看她真摯明媚的笑臉,差點氣笑了,以前怎麽沒看出這天真爛漫下的險惡心腸呢。

她不死心地又問:“你就真不在意許知薇借簡貴妃的勢東山再起麽?”

在意,怎麽能不在意,滿宮裏暫時也就這麽個人讓她在意了,喬虞漫不經心地又吃了塊梨。

那悠閑淡然的模樣落在喬韞眼裏愈看愈來氣,沒待多久就說有事先走了。

喬虞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面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來。

“主子,喬貴人瞧著比以往急躁了許多。”南書在她身側,輕聲說。

喬虞拿起書,重新翻到了先前看的一頁:“她啊,還有的磨呢。”

原本都以為是能玩弄於掌心的人物,最後卻發現入了陷阱的是自己,喬韞那種自傲自卑、好勝要強的性子,哪能就這麽甘心沈寂下去。

“主子,齊太醫來話說,這事不能瞞多久了。”南書端上茶碗,悄聲道。

聞言喬虞無奈嘆道:“這倒是我失算了。”誰知道皇帝比她想的還勤政,能在太宸宮悶這麽久,久到她都懷疑他是不是也在悶聲憋大招呢。

“算了,不能再等了。”她沈吟後開口,落在書頁上的眸色一深,掠過幾道堅定的明光。

再等下去就該趕上小公主的滿月了。

太宸宮內,皇帝高坐上首,睥睨著望去,出聲問:“你查的如何了?”

底下跪著的身影藍灰衣袍,高帽拂塵,正式許久未出現在人前的魏十全。

“稟皇上,奴才將瑤華宮剩的人手都換出來嚴加審問過了,奴才無能,並未找出可疑的地方,實在是找不出是誰透的口風,求皇上恕罪。”

魏十全這麽幾月,整個人消瘦了好幾圈,臉色蒼白,眼底帶著青黑,一看便知受了不少罪。

他比張忠跟在皇帝身邊的日子還久,認真說起來也是一道長大的,多少有些情分在。

皇帝微緩了語氣:“那你是查到了什麽要來告訴朕?”

“回皇上,奴才審問後得知簡貴妃娘娘身旁的陶嬤嬤是在八月前忽然說要調整瑤華宮正殿以及貴妃寢宮的宮人值守安排,而後不到半月,陶嬤嬤便半夜把人捆走了。”

皇帝皺眉道:“被找出來的人,那段時間有行動麽?”

“沒有,”魏十全回,“皇上未下達過命令,下頭的人自然是安分守己,不敢輕舉妄動。”

“那簡貴妃是怎麽知道的?”皇帝不悅地沈聲道。

魏十全頭埋得更低:“啟稟皇上,奴才猜想,貴妃娘娘大約也是從旁人那邊聽說的。”

“這倒奇了,瑤華宮的探子藏得連簡貴妃都沒發現,反倒讓別的宮裏的人察覺了?”皇帝諷笑道,“行,既然你這麽來回,想來是拿到證據了?”

“奴才從一人口中得知,在陶嬤嬤行事之前,有二位娘娘來瑤華宮拜訪時,貴妃娘娘呵退了下人,殿門口還留了人看守。”

“誰?”

“一位是蔣修容,另一位是嘉貴嬪。”

皇帝聞言略有些詫異:“嘉貴嬪?”隨後便垂眸深思,暗忖良久,開口詢問,“你查過怡景宮了?”

魏十全回道:“請皇上恕罪,奴才自作主張,不僅是怡景宮,蔣修容的頤和宮奴才也暗暗查探了幾回。”

“結果如何?”

“回皇上,怡景宮喬貴人禁足不出,嘉貴嬪面上與簡貴妃交往不深,暗地裏卻傳了幾次書信,其中內容奴才尚在察證。而頤和宮,蔣修容未有異常,只是偏殿的宋婉儀……”魏十全停了一瞬,頓首道,“似乎是有了二月身孕。”

宋婉儀有孕這事只在皇帝腦海裏轉了一圈就拋開了,他一想就知道這事後頭有皇後的意思,便不再在意。只是嘉貴嬪……

皇帝沈思少頃,正要開口,忽聞張忠在外頭稱有事稟報,他思緒被打斷,略有不耐:“何事?”

張忠步履急促地小跑著進來跪下:“稟皇上,明瑟閣來人要求見您,說、說是喬嬪娘娘中毒昏迷了。”

殿內霎時一片寂靜。

張忠低著頭,甚至沒意識到身旁跪著他的老冤家,如何也不敢擡頭,幾瞬,才聽上頭皇帝聲線低沈冰冷,道:“你,剛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零存稿的日子苦呀QAQ感謝各位寶寶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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