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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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薇說出這句話,目光定定的流連在她臉上,想到找出細微的波動來。

喬虞倒確實有些驚訝,她知道對方是現代的靈魂,卻沒意料到還是她認識的同行。但比起宋薇對喬虞的刻骨銘心,喬虞對她的印象沒那麽深。前世那個圈子裏有意找她麻煩的太多了,有的人使的手段下作又難纏,如宋薇這樣骨子裏端著一股氣,自持清高,就是給人使絆子都有一種居高臨下不以為然的輕蔑感……相比之下,之前喬虞甚至還感嘆過這姑娘挺有趣的。

可見兩人緣分不淺,都換了個時空,居然還能碰上。

縱使心底波瀾皺起,喬虞面上恰到好處地露出疑惑,認真回憶了會兒,茫然道:“我……好似沒聽過這個名字。”她彎唇笑開,透著些許羞澀,“許常在可能不知道,我自小是在青州長大的,直到八歲才回京。那之後,都是喬貴人帶著我一一結識京中的閨秀,偏我年紀最小又調皮愛玩,現在回想起來倒也沒能認識幾位小姐,許常在若想知道那位宋小姐的去向,倒不如問問喬貴人?”

她雖然這麽說了,但許知薇卻一點都不相信,說是敏感也好直覺也罷,她總覺得喬嬪身上有熟悉的感覺,每次見到她,心中反射性地就有敵意不喜……

哪怕沒有確切的證據,她已經認定對方就是前世攪亂了她一生的喬虞。如果是認錯……那也只能怪這位喬嬪娘娘起錯名字了。

許常在斂眸輕拭著眼角,含歉道:“是妾失禮了。說到喬貴人,”她猶豫了一瞬,面上顯出幾分為難,“喬貴人一事妾難辭其咎,實在愧疚難安……只是這到底牽扯到了皇上,即使宮中多有謠言誤解,妾也不敢隨意談論此事,只隨它去便罷了。然而,前幾日聽聞喬貴人重病一場,性命垂危,妾心驚不已,有心想幫喬貴人解開心結,卻礙於其身體病弱,怕情緒波動之下反倒加重了病情,故而雖然忐忑,卻不敢貿然行動。”

她身體微傾,手上緊緊握著帕子,態度懇切:“您與喬貴人是親姐妹,妾這才想著勞駕姐姐做一次說客,請喬貴人給妾一個解釋的機會。妾與喬貴人姐妹一場,心懷坦蕩,從未有過任何對她不利的想法,旁人的誤會再多,妾也不在意。可、可不瞞姐姐,喬貴人是妾唯一一個交心信任的姐妹,妾始終只盼著她能好好的。”

瞧瞧著哀傷悲切的語調,喬虞聽著都差點落下淚來。她有點後悔了,真想見見皇帝聽這話的表情。

“許常在快收收眼淚。”她安撫著開口,“你不必憂心,我去看望過喬貴人了,她並不責怪或者誤會你,而是知道自己妄言,誠心認錯,這才主動向皇後娘娘請罪,閉門思過。”

“可妾實在擔心喬貴人……”

“若是平常就算了,可現在喬貴人被皇後娘娘罰了禁足,便是我也不敢輕易去打擾的。”喬虞嘆道,轉而想到了什麽,期待地望向她,“聽聞許常在近來多受皇上寵愛,倒不如想著去求求皇上網開一面?”

許知薇藏在袖中的手扭在了一起,暗忖依她敢拿皇帝當筏子,難不成他真的不在明瑟閣?

她餘光不露聲色地打量著周圍,一邊出聲道:“皇上日理萬機,偶爾能想著妾便已是妾的榮光了,哪敢以這等小事去叨擾皇上呢?”

“這我倒是不懂了,”喬虞歪頭疑惑道,“許常在方才說你始終只盼著喬貴人好,可現在你有方法去好好去探望喬貴人了,卻又擔心叨擾了皇上。那你心中,到底是喬貴人的安危更重要,還是皇上對你的印象更重要呢?”

這什麽鬼邏輯?!

許常在差點控制不了臉上的表情,一臉懵地看著她,對上喬虞滿是笑意、仿若看好戲一樣望過來的眼神,腦海中驀地劃過一道閃光,將她的思緒照的清明。

“果然是你……”她低喃出聲,目光灼灼,幾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好久不見啊,喬虞。”

一時,她都沒顧及到皇帝可能聽見兩人對話的可能,腦中不斷回響著當年她跟喬虞風頭正旺的時候一起參加的一個娛樂訪談節目,她就是當眾被她這類開玩笑似的問話懟得面紅耳赤,剛暗恨想回頭在網上黑她故意刁難,人家就搶先出言幫她解了圍。明明起先是她埋得坑,最後還是她遞的梯子,壞人好人都做了,還誰都誇喬虞情商高會聊天。

這種憋屈感,她嘗過好幾回,到現在轉世再生都忘不了。

知道對方認出了自己,喬虞眨了眨眼,頗有些渾不怕地坦然:“怎麽了?可是許常在不好權衡?”

她悠悠出聲:“也是,許常在都說了皇上是你的神祇,如喬貴人與我這類凡人,自然是不能比的。”

“姐姐何必笑話我?”許知薇輕咬了口舌尖才讓自己鎮定下來,“喬貴人此事說來是妾的責任,因而不願將皇上牽扯進來。況且,若說寵愛,妾是萬萬不及姐姐的,更不敢說受寵。”

“哦?許常在覺得比起你,皇上跟寵愛我?”喬虞笑開,臉頰上的梨渦泛著甜意,看上起一派天真爛漫,“那你妒忌過我嘛?”

“……”

她是不是對宮鬥有什麽誤解?

許知薇瞪大了眼,瞳孔顫了兩顫,驚愕地望著她,突然有些懷疑自己方才的判斷……前世的喬虞,說話有這麽直接麽?

“姐、姐姐說什麽呢?”她好歹反應了過來,神色黯然,“皇上跟喜歡您,自然是有您優於妾的地方,何敢言妒忌呢?”

“哦,”喬虞點了點頭,“那你看我有那些地方優於你呢?”

“……”

這天沒法聊了!摔!

許知薇臉上的笑容已經很勉強了,她恨恨地看過去,抿了抿唇,好半天才回道:“姐姐出身清貴,論家世學識、容貌聰慧都在妾之上。不光是姐姐,便是其他宮的娘娘也強過妾,正是因為這樣,能得皇上憐愛已是妾此生大幸,不敢再奢求其他。”

她有心將話題再拉回來,未想喬虞接了句:“你這話與喬貴人說的倒相似,對了,當時喬貴人說了一番話惹得皇上不喜,你也在場,你覺得喬貴人所言對麽?”

“……”

很好,許知薇確定喬虞這是故意懟她呢。這話要她怎麽回?說對肯定不行,皇上不喜的話她說對,不想得寵也做不到這麽任性;可要說不對……她先前說了她跟喬韞情同姐妹,知道喬韞不對怎麽不能及時勸誡呢?

她腦仁疼得厲害,許知薇手握成拳縮在袖子裏,恨不得一拍而起在那張笑得燦爛的小臉上印個巴掌印以洩心頭這份氣。

“喬貴人……所求甚大,追溯源頭,也是出於對皇上的癡愛,妾與其同病相憐,也不是不能理解。”許知薇勾起嘴角,婉言道,“妾心愛皇上,也難免受喬貴人影響,但到底膽小,又經喬貴人一事自省己心,已經明白了喬貴人情之所至從而違背禮教之出,不敢再犯同樣的錯誤。”

她現在倒真有些期盼皇帝在某處偷聽著,能聽見她的誠心情真,也能聽見喬虞的咄咄逼人。

“哦?”喬虞松了一口氣,望向她的目光帶上了些許欣喜,“那正好,你與喬貴人感情頗深,又是一樣的情深難言,想必你的話她也能聽進去。左右你也知曉其所犯之錯,那麽我願向皇後娘娘請旨,允你近身勸告喬貴人端正己心,尊禮守心,且不要因此神傷煩心,壞了身體。”

她笑容明媚極了,透著些許感激:“先前你求我幫你當面向喬貴人致歉,可見你對她的一片真心。既然如此,你放心,只管好好照顧她,皇後娘娘那裏,我自會幫你解釋的。”

怎麽?這是打算把她跟喬韞綁著一起關在怡景宮不成?

許知薇心裏清楚自己這次過來指不定正好如了喬虞的意,她不再掩飾心底的不忿,冷冷地看著她。

“妾倒不知道您與皇後娘娘這般熟悉?”她話裏藏著刺。

喬虞自若一笑:“不過是想著皇後娘娘是後宮之首,我有求自然只好麻煩她了。”

“姐姐想的深,妾不能及。”許知薇諷笑道,“既如此,那妾就不打擾姐姐了,先行告退。”

“喲,許常在這就要走了,”喬虞詫異地挑了挑眉,“那你路上小心慢走啊。”

她慢騰騰地品著茶,等人走到門口才故意拖長了聲音:“對了,許常在方才還說這等小事不敢叨擾皇上,想必咱們姐妹間的事,應當傳不到皇上耳朵裏的吧。”

許知薇動作一頓,手都有些發抖了,就當做沒聽見,自顧自打開門離開。

直到看不見人影了,喬虞在忍不住哈哈笑出聲來,歡快地踏著步走到後室,對著端坐在書桌前的皇帝得意一笑,揚著小臉滿是嬌蠻:“皇上你瞧,我把許常在嚇跑了。”

那態度,是想著讓他誇她幾句呢。

皇帝在裏頭聽的真真的,喬嬪這個難纏勁,他都有些心疼許常在了。見她一臉驕傲地跑進來,不免失笑:“你這胡言亂語的,除了朕還有誰能受得了。”

“就是受不了才對,許常在就是來搶您的,妾才不要跟她客氣呢。”

皇帝眸色溫柔:“怎麽?舍不得朕?”

喬虞板著小臉十足的認真:“當然舍不得,您是妾拼本事勾來的,哪有別人搶得份。”

“咳咳——”皇帝聽這話一口氣沒上來,被自己嗆到了,手指著她說不出話來。

喬虞忙上前給她拍著背順氣,討好道:“皇上,冷靜冷靜。”

皇帝許久才回過氣來,看向她佯作厲聲道:“‘勾’這個字眼是隨便出口的麽?”

“是妾錯了,您別氣。”她笑容乖巧,眼眸清澈,較柔軟糯的語氣。什麽渾話由她說出來都透著點不谙世事的天真單純,“妾也就自誇一下,畢竟妾倒想著勾您不放,也得您配合呀。”

這其中的反差……簡直要人命了。

他伸出手,喬虞抿唇淺笑,一低頭顯出幾分靦腆來,細長的脖頸線條優美,白玉如雪的肌膚若隱若現。她乖順地將手放在上頭,依著他的力道窩進他懷裏。

皇帝唇正好落在她鬢發邊,低沈輕笑:“乖,虞兒,朕給你機會,試試。”

她微微啟唇,故作懵懂:“試試,什麽?”

他的手順著肩頸而下,虛虛實實地在她身上輕撫,最終停在腰側。

他握著她的腰,將人轉過來,兩人面對面離得極近,相互之間交纏著兩人的氣息,宛若一體。

皇帝視線從她面容上一寸寸劃過,看著她不斷顫動的睫毛,纖翹翩然,宛若蝶翼,含著羞意慢慢靠近花蕊,可愛得讓人看著心都軟成了一汪水。他唇邊不由揚起一抹純粹愉悅、不帶一絲攻擊情緒的笑容。

“像你說的,試試看,來勾朕。”

“那…有獎勵麽?”

她話中夾雜著氣音,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害怕。

他寬大溫暖的手撫摸著她的頭,愛憐而縱容,仿佛是在鼓勵她:“你要什麽,朕都依你。”

作者有話要說:嘿咻!這個年總算快過完了,好累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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