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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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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喬虞心有疑惑,那邊蔣妃更是疑竇難解,簡貴妃不顧念她臉面的一掌打得蔣妃驚恐萬狀,直直盯著簡貴妃,連著眾人離去的動靜都未讓她分出半分心神。

“娘娘,妾、妾是做錯了什麽?”

簡貴妃面色冷凝地靠著方枕,深吸幾口氣才壓下湧到喉嚨的惡心感,理都沒理她,語氣中透著怒意:“陶嬤嬤!”

陶嬤嬤垂首斂氣走上前,“是,娘娘。”

“禦花園這事你打算什麽時候讓本宮知道?”簡貴妃厲聲道,“若不是前朝有事拖住了皇上,回頭本宮不知情說漏了嘴,欺君之罪,你要本宮、要霍家跟著你一起被降罪麽!”忽然想到了什麽,她怒氣更甚,“好啊,本宮說你怎麽突然說要把本宮有孕的消息傳出去,原來是為了堵皇上的嘴,嬤嬤,你、你好大的膽子!”

陶嬤嬤膽顫心驚地跪下告罪:“主子,是奴婢的不是,今早這消息傳的突然,奴婢知道的時候已經收不住口了,幸好主子您昨晚堅持未請太醫,醒來覺得不適才不得已請太醫診出有孕本就是理所當然的,皇上定、定也不會懷疑的。”

“等等,”蔣妃稀裏糊塗地這才聽出些門道,臉色煞白,“娘娘,娘娘您有孕,未曾告訴皇上?”她愈聽愈覺得不敢置信,雖說有過嬪妃為了保住孩子隱瞞身孕,但簡貴妃不是那等小心翼翼討生活的人啊,她生性張揚肆意,什麽時候會使這等暗度陳倉的手段?

更何況,簡貴妃對皇上的執念癡情她看得清,甚至還時常在自己面前柔情炫耀,她也沒少以此捧著貴妃,而貴妃有孕的消息瞞的這等滴水不漏,她自然以為是皇上幫著一起的,怎麽、怎麽……蔣妃一時思維更加混沌了,貴妃竟是對皇上起了戒心?

“都是你壞的事!”聞言簡貴妃愈加氣急,“本宮與你說的時候有沒有叮囑你一絲口風都不能透露出去?你倒好,回頭就把本宮賣了!說,你都告訴誰了?”

蔣妃抖著唇,猶豫著道:“妾確實未對任何人提起過,可能、可能……”

“說!”

蔣妃撲通一下跪下來,哀求道:“娘娘,那剛入宮的宋婉儀正住在妾宮裏,可能、可能一個不慎,她探聽了去……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簡貴妃一轉身就躲開了蔣妃伸過來的手,厭惡地看了看被碰到的裙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說,你有何用?”若不是父親有用得著蔣家的地方,這等蠢貨,她看一眼都覺得傷眼。

“那宋婉儀是誰的人?”

蔣妃想了想,眼睛一亮,忙回答:“是皇後,當初選秀的時候,就是皇後將她選進來的,連婉儀的位分都是皇後給的。”

簡貴妃撫了撫肚子,眸光灼灼明媚,眼尾一掃,慢慢流露出幾分笑意來:“既是皇後,那麽就得勞煩她為本宮解一解這困局了。”冷昵了蔣妃一眼,見她眼淚糊了一臉更覺反感,“行了,你回去吧,好好洗漱一番。”

“是,妾先告辭了。”蔣妃拿著帕子拭了拭淚珠,小心翼翼地行禮退下。

待她走了,簡貴妃才將目光重新盯牢在陶嬤嬤身上,瞇著眼道:“嬤嬤,本宮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下次若再有欺瞞本宮的,本宮就寫信給府裏,讓人來接你回去頤養天年。”

陶嬤嬤心下一沈,明面上卻是一派感激難言,顫顫巍巍地跪下磕頭:“奴婢謝主子寬恕恩待。”

“行了,快起來扶本宮更衣,本宮要去勤政殿給皇上請安。”

陶嬤嬤微微擡頭,有心想要勸她不要勞累,然而想到主子疑心皇上對自己有了心結,自然是要將它徹底解開才算罷了,不然怕是心思郁躁,更說不上養身保胎了。暗嘆一口氣,她還是承應了下來,並未多言。

那廂喬虞剛剛回了明瑟閣便請了醫女,男女有別,況且剛從瑤華宮出來,回頭就請了太醫,落下簡貴妃眼裏,下次沒準得賞她十掌了。

夏槐南書兩人扶她躺在了榻上,剪開裏褲,露出的肌膚已經一片青紫,中間一塊都泛黑了,襯著周邊的雪膚愈加顯得觸目驚心。

端著水和帕子剛進門的南竹看了一眼就哇得哭了出來:“主子,您、您怎麽傷的這麽重啊?肯定疼死了,您從小就怕疼。”

南書也忍不住紅了眼眶,用帕子沾了冷水敷,小心翼翼地敷在淤紫上:“主子您在忍忍,奴婢讓方得福去請醫女,馬上就該到了。”

喬虞前世剛入行的時候,除了專業動作,其他上天入海都是親身上陣,受過的傷要比這重多了,只是原身從小嬌生慣養,全身上下除了手指,一處繭子都找不出來,比不得她皮糙肉厚,淤青一散開,看著就更恐怖些。

不一會兒,醫女來了,見了之後在她傷口上按了一會兒,又在腿下邊加了軟墊,說是先用冷水敷著,明日再用溫水,而後開了藥就走了。

實際上冷敷後,就已經不那麽痛了,只是夏槐她們擔心得不行,好生言勸不肯讓她下榻,無奈,喬虞讓她們找了些書來,躺在軟塌上到也十分舒適閑意。

“娘娘,喬貴人來了。”方得福進來稟報,看著面色蒼白,披散這發髻的喬虞正靠著軟枕看書,姿態慵懶,遲疑道,“主子您看,要不奴才就說您剛吃了藥休息,讓喬貴人先回去?”

“來都來了,哪有趕人走的道理。”喬虞視線專註在書面上,不在意地回他。

方得福清脆應道:“是。”而後小心地看了看周圍,上前走到喬虞一側,壓低了聲音,“主子,簡貴妃娘娘往太宸宮去了。”話一完,退回到原來的位置,十分的流暢自然。

喬虞細眉一跳,看向方得福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意,莞爾笑道:“我知道了,這倒多謝你了。”

“奴才不敢,主子就是主子,這都是奴才們應當做的。”

“行了,那你便退下吧,將喬美人請進來。”

“奴才先行告退。”

喬虞將手上的書收起來放在了軟枕底下,整個人窩進了毯子裏,配上一臉蒼白,到能看得出虛弱來。

“小妹,”喬韞叫著喬虞往日在家中的昵稱,目中含淚,擔憂之情溢於言表,快步走到軟塌邊,關切地上下打量著她,“你怎麽樣?可找太醫來看過了?腿上的傷重麽?”

“不過是小傷,姐姐不必太過擔憂。”喬虞握著她手,軟言寬慰道。

“怎麽能是小傷呢?”喬韞緊緊握著她的手,目光流連在她臉上,既疼惜又擔心,“你從小到大,什麽時候受過這麽大的罪,真是委屈你了。”

“無事的,姐姐我也不是瓷做的,一摔就壞,你別太擔心了。”喬虞也應景地跟著擠出幾顆淚珠來,“只是如今簡貴妃定然已經盯上我了,我就怕連累了姐姐,幸好姐姐住在嘉貴嬪宮裏,嘉貴嬪素來受寵,應當也能護住姐姐。”

喬韞面上的表情微不可聞的一僵,隨之擡手,用帕子輕拭了眼角的淚水,溫柔地道:“你不必擔心我,倒是簡貴妃……素來是個無所顧忌的,不說家世背景雄厚,腹中還懷有龍子,妹妹也該先準備起來才行。”

“準備?”喬虞疑惑道,“什麽準備?”

“雖說簡貴妃家大業大,但這後宮說到底還是皇上的後宮。”喬韞輕聲說道,溫婉的聲線透著仿佛蠱惑的意味,“只要有皇上為你做主,往後簡貴妃再不敢輕易為難你的。”

“可、可皇上日理萬機,我怎麽好拿這些事去打擾他呢?”喬虞為難地皺起眉。

“傻妹妹,”喬韞輕柔地拂過她的側臉,“皇上喜歡你,自然會擔心你什麽受了委屈;就如同父親母親他們疼愛你,在家中肯定也時時擔憂著你,唯恐你受了委屈而他們卻不知道。”

喬虞看著她不自覺下垂的眼瞼,目中劃過幾道暗光,出聲叫她:“姐姐?”

喬韞恍若無事,臉上又掛上了親和友善的笑容:“不過姐姐也只是記掛你才多心說說,最終決定還是得你自己來選的。姐姐只是希望你越來越好。”她的目光落在喬虞身上,溫柔專註,深遠幽長,仿佛透過她看向了更遠的未來。

“我知道姐姐最疼我了。”喬虞甜甜一笑,引得喬韞寵溺地拍了拍她,“你是我唯一的妹妹,不疼你還疼誰呢。”

喬韞只待了一會兒便離開了,臨走還留了一瓶消淤化腫的藥,喬虞讓南書拿著收起來,打算再看一會兒書,這本游記她已經刷了兩遍了,下次見到皇帝無論如何也不能忘了要幾本好玩的書來。

簡貴妃前往太宸宮求見皇上的消息也並未能瞞太久,她剛出來便傳遍了宮內,聽聞簡貴妃出青宴殿的時候面色紅潤,心情舒暢,眾人無不哀嘆,看來簡貴妃還是榮寵不減。如此,倒了晚膳時候,大多嬪妃都早早歇息了。

簡貴妃剛診出有孕就親自往太宸宮過去,還笑容滿面地出來,想也知道是得了皇上的關愛眷顧,今晚皇上定是往瑤華宮去了。

然而等真收到了消息都不免大吃一驚,當晚皇上去的不是瑤華宮,見的不是簡貴妃,而是頤和宮蔣妃。驚疑不定地過了一夜,一早又聽說昨夜蔣妃逞口舌之利,冒犯聖顏,氣得皇上半夜從正殿拂袖而去,轉頭便宜了宋婉儀。而蔣妃被罰降了一級,禁足三月。

宮裏再沒有蔣妃,只有個蔣修容了。

這一連番變故如一道道驚雷砸在後宮諸人心頭,平靜的水面之下暗流湧動、縱橫交錯,時刻準備掀起洶湧巨浪,傾覆吞噬著現有的利益權柄。

作者有話要說:求評論~求收藏~小天使們拜托啦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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