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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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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春雨,夜半方歇。

**之後,喬虞軟軟地躺著,連睜眼地力氣也無,也懶得費其他心思。

倒是昭成帝,一夜盡歡。眼前的小姑娘肌膚如凝玉、身嬌似細柳,青澀不失大膽,嬌怯中透著嫵媚,柔橈輕曼,姌弱玉質,就是一些不經意的小動作都讓他情致所及,竟仿佛專為他生的那般契合,神魂共浴似的極致,像是前幾十年都白活了。

他自認生性克制,然昨晚卻稱得上一句放肆。

如此一想,再看喬虞,見她粉腮紅潤、秀眸惺忪的模樣,心下生出幾分柔軟來,不再叫她在起來服侍:“虞兒若困,也得先醒醒,朕叫人進來幫你整理,而後你便在這兒歇息下吧。”

按例,招幸的妃嬪是不該在這兒住下的,到底是太宸宮,是皇帝住的地方。不過皇帝自負寬厚之名,之前也不是沒有妃嬪過夜的先例。

喬虞心情謹慎但到底是後世之人,對皇權固然警惕小心但說到底並未覺得有什麽要事事避諱之處。只是這兒是皇帝招幸妃子的地方,鬼知道這上邊躺過多少人?即使皇宮不缺錢,一應物什次次換,她也受不住。

怯怯地拉住昭成帝的手,清亮的眼眸在暗淡燭光下更添一份朦朧意境之美:“妾雖是剛進宮,也是知曉規矩的,萬不敢因為妾而汙皇上聖名。”她望著他,真誠而依賴,“皇上放心,妾會照顧好自己的。”

昭成帝一時默然,這小姑娘貌似每次都將他的話視作對她的關心愛護,雖然他確實對她有些喜愛,但總覺著與她說得有違和之處。

罷了,如此也才顯得她天真質樸。初入宮闈,不谙世事的模樣他甚少見到,便更顯珍貴。

上屆秀女都是各家精心挑選出來的貴女,剛入宮的時候禮儀作態便是十足優秀完美的了,半點不輸那些王府舊人。

喬虞見昭成帝神情目朗,就知道他已經恢覆了往日清明,接下去再說什麽都是畫蛇添足了,有些可惜。她仰頭撒嬌道:“皇上再親一下,妾馬上就要走啦。”

嬌俏的尾音勾得昭成帝莞爾一笑,爽快地在那張白嫩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擡手撫過她柔軟的面頰,滑嫩細致的手感讓他有些眷戀;“乖,你先歇息著,若想回去,朕讓人把一應物什轎攆準備好再出門,免得你路上受涼。”

喬虞乖乖應承下來,用依戀地目光望著皇帝在眾人服侍裏離開,才讓南書草草洗漱後回了明瑟閣。

她得早點回去泡個熱水澡舒舒筋骨,一晚上崩著半點不敢放松,確實有些累了。

看來她還得努努力,爭取下次讓皇帝自己來明瑟閣吧,等天氣真冷了,她可不想大晚上在外邊跑。

第二日,喬虞讓南書南竹留著,帶上了夏槐去往坤寧宮向皇後娘娘請安。

她挑了件木蘭青雙繡緞宮裝,配上玲瓏鑲朱玉的步搖,不顯得太過顯耀,也不至於失禮。

先頭元孝皇後在世時,寬和仁厚,特準了後宮嬪妃五日一請安的規矩,繼後登位了也未改變。不過如今是新人入宮後第一位侍寢的,宮內人人都盯著,天色一亮,便陸陸續續地裝滿了坤寧宮。

等皇後梳妝整理完畢,往下大致一看,不禁冷笑,除了獨幾個沈得住氣的,這是整宮人都過來了。

“妾見過皇後娘娘,願皇後娘娘千歲安康。”

皇後斂去面上的情緒,帶著端莊和煦的笑容,緩緩開口:“諸位妹妹有禮了,請坐吧。”

“按理說今日也不是請安的日子,辛苦妹妹們特意過來了。”

除了簡貴妃和她的簇擁們,一向避世的德妃和安修儀,懷有身孕的夏貴人,放眼望去,滿宮的嬪妃,凡是嬪位以上有資格請安的竟一個不少。想想三年前那次選秀第一位侍寢的妃嬪來請安的情景……皇後目色一冷,仿佛不經意間劃過底下安坐著喝茶的嘉貴嬪。

“說起來,這時間也過得真快,當年嘉妹妹初入宮闈的樣子仿若近在眼前。”

簡貴妃未來,賢妃是離皇後最近的,望見她一閃而過的神色,思緒一動,才抿唇而笑,懷念著開口說道。

她話一出,在場的妃子或頷首低眉,或借茶杯擋住唇邊輕笑,反應不一。當初嘉貴嬪初次侍寢,不光在清晏殿呆了一宿,第二日還光明正大地借身體不適並未給皇後敬茶請安。那時皇後初登寶位,正缺個雞來儆猴呢,趕巧嘉貴嬪就湊上來了。

當即就罰了嘉貴嬪禁足三月抄宮規百遍,可憐嘉貴嬪還想求見皇上面訴委屈,結果以擅闖帝宮的名義又加了三月禁足,足足半年,還差點抱病而亡,足足是宮內枯燥生活中的一大笑話。

若不是其痛定思痛,出來後仿若脫胎換骨,扶搖直上,還得了個封號這般榮寵,這事兒估計到現在還是宮內的笑談。

嘉貴嬪手上的茶碗發出清脆一聲扣響,再擡眸已然抹去了眼中的冷然,嫣然笑道:“多虧賢妃娘娘記得妾,妹妹還真是受寵若驚。”

“嘉姐姐也不必妄自菲薄,若說咱們那一屆姐妹中,唯有姐姐一枝獨秀、聖寵不衰,咱們便是忘了誰也不敢忘了姐姐啊。”一道天真嬌俏的聲音響起,眾人看去,正是陸婕妤。

這位是皇上的表妹,自是身份不同,便是皇上也對她多有縱容,更何論其他人。

見她一副天真爛漫不知事的表情,嘉貴嬪心中嘲諷,這一裝還裝上癮了。

“到底不比妹妹,是皇上的表妹。我等再如何榮寵也不過一時盛開的鮮花,如妹妹這般天然與皇上親近的才是那常青樹呢。瞧那剛上供的荔枝,除了太後和皇後娘娘也就妹妹你有,皇上如此縱寵你,妾實在是羨慕的緊。”

她話一出,所有人刷刷的眼刀都沖著陸婕妤去了。陸婕妤這般心直口快的模樣三年來不知戳了多少人的心,甚至放在臺面上的坑也挖了不少,偏偏皇上總覺得她還是沒長大的孩子,天天讓著她縱著她,暗地裏,陸婕妤招的仇恨值比之嘉貴嬪那是只多不少的。

陸婕妤卻好似什麽都沒察覺到,猶自笑得天真坦然,若無其事,“不過是些果子,還值得姐姐記在心裏?姐姐要喜歡什麽直接與妹妹說便好,多大點事,憑咱們的情誼,妹妹有什麽舍不得給姐姐的。”

這是說她小心眼了?

嘉貴嬪一陣氣悶,要說入宮這麽些年有什麽死對頭就數這陸婕妤了,這人裝的好一副單純模樣,長得又顯小,更是皇上的表妹,說得好聽口直心快,結果是到處戳人心窩子,給人下套都不帶隱藏的,偏偏還你看出來也沒辦法,這滑不溜秋的手段,真跟她計較就是你蠻橫無理欺負人。

眼看兩人爭執起來了,皇後才淡淡地放下茶碗:“行了,今日是新人初次敬茶請安的日子,你們吵吵嚷嚷地成何體統?”

陸婕妤一改方才的隨性活潑,恭敬地起身行禮:“妾失禮了,請皇後娘娘恕罪。”落後一步的嘉貴嬪咬咬牙,連忙跟著一起。

“以此為戒,下不為例。”皇後氣勢威嚴地警示了兩人一番,才讓人通傳昨夜侍寢的喬小儀進來。

“妾喬氏給皇後娘娘和各位娘娘請安。”

喬虞行大禮問安,恭謹訓禮。

“喬小儀快起來吧,”皇後笑盈盈地開口,“本宮記得選秀時你就是皇上親自記名的封的位分,昨日又點了你第一個侍寢,向來皇上定然對你多有青睞。”

感受到周圍射在身上的鋒芒,喬虞若無所覺,精致小巧的面容染上些許粉色,頭越往下低,一臉羞澀無措。看的眾人更是嫉恨冒火。

皇後倒是十分滿意,無怪她,上屆選秀選出來的秀女各有各的城府打算,但因為背後都各有勢力她都不好插手。因此今屆她早有準備,除了個被皇上選進來的喬虞,其他都不足為慮。皇上是個多情又冷情性子,只要不牽扯前朝或龍子從不過問後宮之事,如喬虞之流再怎麽貌美受寵也不過一時風光,沒有家世的支撐便只能由她揉圓搓扁。

如今見這位博得聖眷的喬小儀一眼看去,柔弱直白,幹凈精致,倒是皇上喜歡的性子,不過也就這樣了。再怎麽天真的性子入了宮也就天真不下去了,等幾年,她若還是這般,誰也不是傻子,都該懷疑她是不是裝模作樣城府頗深了。

不是誰都是陸婕妤,能讓皇上寬縱,懶得去計較她是真是假。

“喬小儀真是個玲瓏可人的,怨不得皇上那樣喜歡。”正坐在陸婕妤對面的楊容華忽然開口,似笑非笑道,“只是看著似與當年陸婕妤剛入宮時的模樣一般。”

陸婕妤聞言,下意識望過去,殿中站著的少女清致嬌嫩,一雙清眸熠熠流連,杏面桃腮,朱唇榴齒,好一個妍姿嬌盈的美人。

聽聞此屆選秀長最出色還不是這位,想來那更是絕色姿容了。

陸婕妤嬌美可愛的小臉上笑意更深:“喬小儀如此貌美出眾,這是楊姐姐疼我才將我帶上呢。”她話鋒一轉,“倒是曹芳儀,該多看看喬妹妹才是,養好身子,日後也能生個跟妹妹一般美貌的孩子。”

她不願拿自己去給喬虞當墊腳石,楊容華又是皇後的人不好直接頂回去,就只好換個人拉下水了。正好月前曹芳儀剛剛落了胎,心情沈郁不解,竟敢在她宮中劫走了皇上,實在不知天高地厚。

喬虞早就聽過曹芳儀,聽聞她不過是宮人出身,卻頗受皇寵。短短兩年就從美人升到了芳儀。昭成帝對於位分不怎麽大方,皇後更是樂的不管,宮裏邊高位的妃子不是有資歷就是家世,像她這樣的晉升速度,滿宮也再找不出一個來。

喬虞隨著其他人一起擡目望去,不由感嘆。

曹芳儀是一名纖弱裊裊的女子,膚白如脂,眉似新月,眸含秋水,其柔情綽態溢於言表,眉間微蹙藏不住楚楚風情。聽見自己名字愕然擡頭,身子孱弱,目色盈盈,眨眼間一行清淚滑下,一句話沒說便顯露出十分的委屈痛楚。

喬虞收回目光,暗自垂首,斂唇而笑。

算是長見識了,兩世說起來,她見過多少柔弱純潔天真善良的女人,還是第一次見把柔心弱骨一詞詮釋到極致的人物,你甚至看不見她表情,就覺得她承受了莫大委屈,楚楚動人,可憐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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