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選秀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嬪妃等級:

皇後

正一品:

貴妃、淑妃、賢妃、德妃

從一品:

夫人

正二品:



從二品:

昭儀、昭媛、昭容、淑儀、淑媛、淑容、修儀、修媛、修容

正三品:

貴嬪

從三品:

婕妤

正四品:

容華

從四品:

婉儀、芳儀、芬儀、德儀、順儀

正五品:



從五品:

小儀、小媛、良媛、良娣

正六品:

貴人

從六品:

美人

正七品:

常在、娘子

從七品:

選侍

相比起上屆來說,今屆應選秀女人數並不算多。

實際上,這只能算是昭成帝登基以來第二次選秀。雖說按祖制,後宮的秀女挑選應是三年一次。只是昭成帝初登基,出於孝道堅持為先帝守孝,那一年的選秀遍取消了。再是三年後,皇後病重不治薨世,帝甚哀慟,加上當時皇後所出的大公主年僅五歲,幼而喪母,整日哭泣不止,唯有皇帝才能安撫一二。這一來二去,皇帝一沒心情二沒精力,選秀便又耽擱下去……直到三年前,也就是帝王登基六年方第一次選秀,落在百姓眼裏那就是精簡自身,勵精圖治的好皇帝,但凡是家中有女兒又有野心的朝臣可不是這麽想的。尤其是日益勢微的世家,哪肯放過這大好的鞏固地位增強實力的事情,昭成帝一松口,便馬不停蹄地將各自家族中最優秀的女兒送了進來,那才叫百花爭芳,萬裏挑一,然最終也僅入選了十八位秀女。至此,昭成帝不近女色,端正賢明的名聲算是敲定下來了。

如此一來,這屆秀女整體質量到比不上前一屆,能夠算得上熱門的也就那麽幾位,喬虞是其中之一,宋蓁蓁自然也是。

所以,當喬虞和宋蓁蓁的名字被先後念到的時候,幾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二人身上,或驚訝或竊喜又或是幸災樂禍——同組至多只出一位“留牌記名”的算是潛移默化的規矩了,更何況,依照前例來看,一組裏一個都沒入選的可能性更大。

勁敵這種存在,自然是能少一個最好就少一個。

“禮部侍郎喬瑾瑜之嫡幼女,喬虞。”旁邊候侍的太監拖著尖細的嗓音喊道。

喬虞定了定神,將視線從底下映著如意雲紋光潔如鏡的青石地磚上移開——她多少能從裏面觀察出自己現在此時的神情狀態。

微微往前一步,在將頭碰觸在手背上行禮的時候,喬虞難得發散了心思,恍惚間想起了她初次在熒幕上出現的那部大型古裝宮鬥劇,她飾演的那位妃子,初始進宮時也是一個身份不菲,天真嬌蠻的小姑娘,具體性格如何,時間長了,她也似乎記不大清了,大概也是個為愛迷心做了不少狠毒事最終得了惡報的傻女人。

“臣女喬虞叩見皇上皇後,願皇上皇後祥康金安,萬福如意。”清音杳杳,婉轉悠然,在這莊嚴殿中響起,愈加令人覺得柔軟舒服。

赤龍騰雲的寶座之上,一身威嚴錦華的帝王側身倚坐,神情漠然,眉目沈寂,金龍袖口處,漫不經心地來回婆娑著手上指上的碧玉扳指。聽到殿下叩問聲響起時方才擡目望了過去,視線落在殿中跪伏的少女,還是看膩了的粉色宮裝,寬揚的裙擺在地上散開。唯一能清楚看見的發頂梳成了燕尾流蘇圓髻,烏黑如墨的發絲內幾道赤色橫縱自如、若隱若現,發髻上只落了幾只點綴式的妃色梅花鏤空珠花和一根羊脂色蝴蝶形小簪,恍若雪地映紅梅,偏偏被那精致玉蝶帶出了幾分活潑生氣,固然簡單卻也格外別致。

“虞?”皇帝開口道,好似輕笑了一聲,“擡起頭來。”

昭成帝的聲音倒不似喬虞原先想的那樣冷漠低沈,強自作勢。反倒頗為磁性隨和,字字音音,透著一股自然而生的威勢,引得她下意識心下一沈。

喬虞演戲的時候極少要求他人配音,她堅信一個角色的聲音也是這個角色塑造的一部分。要不然,配音演員也得叫演員呢。前世的時候,喬虞特意讓經紀人幫她找了一位專業的配音演員做老師,學習如何在一次次咬文嚼字裏體會一個角色該呈現的內心和性格形象。如此形聲結合,才換來那專業影劇評人稱為“有靈魂註入無法覆制”的經典角色。

學的多了,對一個人聲音裏包含的情緒能感覺的也就多了。喬虞本是小演員出身,便是她最後在圈裏地位不凡,但在某些人眼裏實在不算是什麽能拿得出手的角色。寥寥一生,記憶裏見過的對威勢二字詮釋最深的人大概就是她名義上的那位爺爺大壽時請邀來的那位據說是軍界頂梁柱的老先生了。當時以她的身份能進這個門還是她那懦弱的父親難以想象的強硬了,在要客面前喬虞自然是沒辦法被證實介紹的,最後也不過在後面尷尬的當壁花罷了。

然而那位老先生的聲音確實給她留下了不淺的印象和陰影。有些東西,沒有一定的閱歷和底蘊,真的是再怎麽努力也學不過來。而有些人,哪怕是滿面和藹的微笑著,也能將你壓的喘不過氣來恨不得轉身就跑。

那一段不超過前後不超過五分鐘的問候,大概能被喬虞列為人生最難以釋懷的恥辱**件前三名。

如今往日回憶再被引起來,喬虞下意識就點燃了全身上下的戰鬥力,順著旨意擡起頭,直直對上王座上皇帝墨潭似的視線,只是一瞬便垂下了眼簾,面容平靜,唇邊揚起了恰到好處的笑容。

整個毓秀殿中,無人可以察覺到她的那一個眼神,除了昭成帝。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眼眸微瞇,視線落在少女姣好的面容上,淡白梨花面,宜笑宜嗔,娉娉裊裊,有著鮮麗難尋的青澀稚氣。

很美,但不及那一個眼神——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覺未多。”昭成帝性質頗高,揚笑低語:“如今才覺的那詞也有不及之處。”

坐在皇帝右側的國母端莊姝麗,一派雍容,雖沒聽清皇帝說些什麽,卻也察覺到了他臉上的笑容以及其中透露出來的興趣。眉目一凜,望向下側跪著的少女,相貌確實出色,卻猶顯稚嫩,看著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不知究竟是哪裏吸引了帝王的目光?在她暗自忖度之時,身邊傳來皇帝的聲音:

“記名。”

一般秀女的入選,是叫“留牌”,之後自有人會將名字記錄下來交由皇後另行封位。而這一聲“記名”,便是這名秀女已經入了聖上的眼,打算親自定她的位份了。

這也不是沒有前例,比如上一屆選秀時,武安侯陸靖之女陸益柔——論血緣來說算是皇帝的表妹——也是在殿上被皇上記名,初入宮就被封為正五品嬪,而如今已是寵妃之一的陸婕妤。

這麽一想,皇後瞬間覺得底下這位喬秀女礙眼了許多。咽下了到了喉嚨的話——按例,她這個國母應當秉持母儀天下的風度給予留牌的秀女以適當的讚賞附和。轉而看向下一位待選秀女:

“江南潤州知州宋顯為之女宋蓁蓁。”

喬虞身邊,渾身散發著清冷脫俗氣息的宋蓁蓁上前一步,盈盈拜倒:“臣女宋蓁蓁叩見皇上皇後,願皇上皇後萬福金安。”

這是喬虞第一次聽她的聲音,嬌柔空靈,妙音絕耳,倒是對得起她的容貌。只是這宋蓁蓁雖然極力壓制,她還是多少聽出一些傲然自信。

的確,以她的形貌,自該入選的。

尤其是——

“本宮自小生長在盛京,看多了這京裏名門閨秀的風姿,卻是鮮少見這般江南水鄉養育出來的美人。聽聞江南佳麗多才藝雙絕,宋秀女可有什麽擅長的?”

——咱們這位皇後娘娘給了她這個展現的機會。

想來這位自進宮以來便聲名遠播的絕色佳人放在皇後娘娘眼裏大概沒什麽大的威脅之處。也是,聽聞後宮還有一位艷絕傾城的簡貴妃娘娘呢。

這份心思,宋蓁蓁如何能察覺不到,再次開口,語氣中難免沒了剛剛的平靜:“回皇後娘娘,臣女自幼喜好詩書,涉獵琴藝,雖不敢自言精通,但也能勉強入耳。”

身旁的喬虞垂目暗笑,這宋蓁蓁先言詩書後言琴藝,聽著是賢淑知禮,不過任誰都能聽得出她真正自傲的是後者。

“既然如此,便在這殿上試奏一曲。這半日了,皇上與本宮難免也有些疲憊,聽著妙音旋律,暢緩思緒,解解疲乏也好。皇上覺著呢?”皇後莞爾笑道,語氣輕松從容,自有一派氣度。

昭成帝擡眼落在殿下不知因著興奮還是緊張依稀可以看出幾分顫抖的妙曼身影,淡然一笑,不甚在意道:“既然皇後想聽,那便奏吧。”

——這便是特意給皇後面子了。

同樣的,毓秀殿中鮮少給秀女展現才藝的機會,畢竟這麽些人等著呢,都給你時間去表現才藝,得到什麽時候去?真當皇上皇後沒事要忙閑著成日裏來看這些秀女們表演?

底下隨侍的太監已經將琴搬來了,正放殿中。宋蓁蓁輕盈地上前幾步,行禮後便坐在琴前,伸出一雙纖嫩柔荑,輕輕覆在琴弦之上。下一秒,撥、弄、挑、回,那手仿佛是在弦上跳動的舞者,柔軟漂亮地不可思議。琴聲隨之悠揚起舞,婉轉挑漾,券券而來,又似高山流水,汩汩韻味。聽著仿佛置身山間泉流之間,郁郁蔥蔥,飄飄渺渺。在曲調高揚之時,宋蓁蓁仿佛是完全投入其中,不自覺擡頭含笑沈醉,那張冰清玉憐閉月羞花的面容乍然出現在蒙蒙然白霧之間,宛若月下美人,水中仙子,一瞬間的驚艷自是不能用言語描述。

皇後驀地一怔,皺起眉頭,向來清麗雍容的面容上露出幾分怒氣,下一刻便隱去了,轉身看向皇帝,果然見他目中含笑,悠然專註的模樣。轉而看向琴聲初落,起身行禮的宋蓁蓁,淡淡地道:“不錯,留牌吧。”已然沒了剛剛的親切。

——她最是厭惡踩著她的橄欖枝來耍小聰明的人。簡直沒將自己放在眼裏。

宋蓁蓁也是一楞,敏感地察覺到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但也不敢多言,尊禮後退。倒是喬虞旁觀著看,心下清楚,暗自有趣:這個皇後是皇帝元後的親妹妹,聽說也是賢良淑德手段不凡,年紀雖然不大,但架不住人家一進宮便是貴妃,後一年就封了皇後,地位自與旁人不同。如今看來,卻是到底沒經歷後宮低位爭鬥的歷練,性子意外的直接。

結束之後,喬虞隨著一列秀女從臨近的宮門離開,剩下的便是在家裏等候著聖旨下來了。緩步走向記憶中自家府裏來人接應的地方,除了等候的南書,又意外的看見滿面溫柔笑意的喬韞正撩起轎簾看著她。

——想來,她也是入選的秀女之一了。

喬虞調整了面部表情,一臉驚喜懵懂地迎上去。南書扶著自己姑娘上了馬車,又拿出了事先準備的茶水糕點放在車內的小案幾上。

“阿虞,定是緊張壞了吧?”喬韞拉著她的手,殷殷切切地一片關懷:“我擔心你會受不住,特意在這兒等著你。怎麽樣?一切還好吧?”

“姐姐放心,沒事兒呢。”喬虞一臉的天真單純,“不過,面聖的時候,皇後娘娘挑了那位宋秀女奏了一曲琴,真是好聽,除姐姐外,我許久沒聽見這麽好聽的琴聲了。”

喬韞面色一僵,作為一名出生庶出又富有野心的女子,她在琴道上的天賦一向是她最大的驕傲以及在閨秀圈子裏無往不利的利器。哪裏能容許旁人與之爭輝?

“既是如此,我倒是忍不住想早日見識一下了。”喬韞眉眼柔和,輕聲細語道。

喬虞擡手飲下一口早春剛送過來的敬亭綠雪,煙霧裊裊,甘甜似苦,引人入勝。她的視線不經意的落在手腕上的幾點淡紅,好似是不經意蹭到的。

嘖,說起來,那位昭成帝真不是什麽能夠輕易察覺到到喜惡的人,雖然只是短短一個照面,她卻能敏銳地察覺到那個男人滿身的危險未知信號,這表示,理智告訴她最好不要試著去挑戰這個甚至連難度等級也摸不清的人。前世,心思深沈城府難測的人在一心打拼事業想要成為娛樂圈第一人的喬虞的字典裏通常意味著不必要的麻煩,她一向敬而遠之。而現在嘛……左右也沒什麽後顧之憂,她倒是可以不惜代價的玩一次,喬虞唇邊慢慢漾開笑容,不管怎麽說,她總是喜歡挑戰的,越大的挑戰越能讓她興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