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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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成語叫一眼萬年。

也有句歌詞說“確認過眼神,我遇見對的人”。

然而對視的兩人現在的神色情況都有些糟糕,一個雖打了勝仗但滿面的疲憊難掩,掛彩的汙跡血跡也沒來得及洗掉,另一個頭痛雖有所緩解,但面色依舊慘白如紙。

但這絲毫不耽誤兩位當事人的喜悅。

窗子被推開了,溫暖燦爛的陽光照射進去打在那個溫柔笑著的人身上,使得那本就緊緊吸引著他的人愈發光彩奪目,一下子就驅散了這些天尹棋他心裏的陰霾。

門鈴聲響起,曲弈欣喜的無法抑制住自己上揚的嘴角,打開門,果然門外就是尹棋,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麽就被尹棋抱了個滿懷。

尹棋的雙手緊緊的梏著他的腰,像是要把曲弈揉進他自己的骨肉裏似的,除此之外頭還埋在他的頸窩,頗有些服軟撒嬌的意味。

曲弈也很配合的給抱著,一手搭在尹棋寬闊的肩膀上的,另一只手遲疑的擡起最後輕輕地落在了尹棋頭頂,安撫的順了順那稍微有些堅硬的發茬。

就這麽抱了一會,尹棋終於舍得放開被抱的差點要喘不過來氣的曲弈了,只是雙手依然放在人家腰間,把人圈在自己的範圍內。

他這時才註意到曲弈白的不正常的臉色,不經意間皺起眉剛想詢問怎麽回事,就被曲弈輕飄飄的“我想你了”給堵住了嘴巴,楞在原地。

曲弈意外的揚了揚眉,他不是一個能夠面不改色的說著甜言蜜語的人,相反講情話時還有些羞澀不好意思,所以幾乎沒怎麽說過表達愛意都用實際行動來證明,往常偶爾蹦出一句情話的時候都會被尹棋親的腿軟,現在這種情況實在是意料之外。

不過他也沒多在意,既然尹棋不主動那他就主動好了。曲弈湊上前先親了親尹棋的鼻尖,接著就主動吻上了尹棋的唇反覆的吸吮著,只是他的吻技並不怎麽的,親了半天連對方的嘴都沒撬開。

曲弈放開他,有些好氣又有些好笑,他覺得自己是看上了個精分,前些天表白的時候就像是一頭餓極了的猛獸,又霸道又強勢,攻勢兇的他站都站不穩,情話也是隨手拈來,但現在這個,怎麽就突然變成了純情的小媳婦?只是簡單的接個吻連舌頭都沒伸就僵硬的動都不敢動?

好在尹棋的“精分”變換的很迅速,只是楞了一會兒便又從“小媳婦”變回了“大老虎”,他利落轉身動作溫柔的把“獵物”按在門上,接著就迫不及待的“享用”了起來。

***

回軍團臨時營地的路上,曲弈才得以空閑能夠好好的問一下關於這場戰爭的具體細節。

據尹棋說,戰爭開始那兩天,由於周朝山的莽撞進攻以及還未完善的戰術報告,再加上援兵遲遲未到,僵屍軍團確實是陷入了劣勢方,但戰場上瞬息萬變,不過只是幾分鐘的事情,主動權就又回到了僵屍軍團手裏。

近些年來,雖然沒再有人類被註射藥劑而變成僵屍了,但此僵屍非彼僵屍,和那樣影視書籍上所呈現出的僵屍、喪屍等種族並不同,除了已沒有呼吸、心跳等這些生命特征,以及身體素質等屬性值增高了之外,他們和人類並沒有兩樣,幾乎可以進行人類能做的任何事情,還有著獨立的自主意識,如果不計較生命特征消失這一點的話,那這個費時費力研究出來的長生不老藥也算是成功了。

既然僵屍與人類無兩樣,那自然他們也需要進食排解、也能戀愛結婚甚至繁衍後代。所以呢,這些年雖然沒有被註射藥劑而變成僵屍的人類了,但上一代的僵屍可以近乎無限制的繁衍後代,而且一般情況下他們又都不會死亡衰老,所以現在軍團的僵屍數目幾乎就直逼人類十座城的人數了。

在這其中,陸軍團的僵屍數目就占了幾乎百分之五十,數量雖多卻不亂騰,因為經過尹棋的□□後,軍團內分工細致明確了很多,每個人都在最適合自己的崗位上,既輕松了他們自己,也使得軍團內人員分配運用的更為方便了。

而這眾多崗位隊伍之中,有專門負責軍團僵士的所有生活瑣事的後勤部隊;也有不少例如曲弈所在的訊息隊一樣的功能性隊伍;其餘大部分都是不同參戰僵士的不同隊伍了。

當然,這些都是明面上大家都知道它們存在的隊伍,然而在暗地裏,軍團裏還有一個幾乎無人知曉卻強到爆炸的“秘密武器”,這個“秘密武器”的名字就叫做敢死隊。

並不是每個人都像當初要聯合研制長生藥的那群人一樣渴望長生的,他們渾身喪氣卻又不想自己只是無謂的死亡,於是就只能每天混日子,誰能想到會被一朝被抓去試藥,這下連死都死不掉了。

尹棋就在這個時候秘密組建了這支隊伍,給他們最好的設施,讓他們接受最好的訓練,為的就只是在軍團危急時刻時讓他們拼死一搏,他們把死亡當成了夢想、追求,所以訓練竟一天比一天刻苦,最後導致他們成了比精兵還要“精”的存在。

說起來可能有些奇葩,但在軍團裏,這樣的僵屍真的還是存在的,且數目還不少。

有句古話叫“擒賊先擒王”,古人誠不欺我。

尹棋就是這麽著配合軍團大部隊搞了一出聲東擊西,然後親自帶著這支稱為“想死隊”更為貼切的隊伍,毅然決然的前往了危機重重的敵方地帶,出其不意的給了植物軍團新統帥致命的一擊。

統帥一死,植物軍團頓時就群龍無首、慌成一團,軍團大部隊就趁這個時間段攻了進來。

***

前腳剛邁入營地,曲弈就敏銳的察覺出了軍團氣氛裏的不對勁。

果然,他們還沒進入營帳,就有一陌生的僵士迎了上來。

雖然陸軍團僵士們平常不怎麽穿軍團內統一的軍裝軍服,但曲弈也知道,他們還有隔壁水軍團的軍裝都是青綠色的,但眼前這位陌生僵士卻是著了一身天藍色軍裝,再加上他胸口處的“空”字,他的身份就不是那麽難猜了。

“尹統領,很不好意思沒有及時趕來支援,但這實在是沒有辦法的事,我們在半路遭遇了百年難遇的大型沙塵暴,空軍團對此又沒有足夠的防護,所以沒能夠及時支援,害的陸軍團傷亡嚴重實屬抱歉。”這些空軍團僵士的聲音有些耳熟,但辨識度不高,所以曲弈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是在哪兒聽過這道聲音。

也不知什麽時候,尹棋又恢覆了那生人勿近的氣場,聞言他只是淡淡的“哦”了聲,然後轉身就走,絲毫不給那位空軍僵士面子,簡直酷炫狂拽……若不是時機不對,曲弈都想稱呼尹棋一聲“影帝”了。

“影帝”先生腳下生風走的飛快,曲弈只能艱難的勉強跟著他的腳步,兩人最後走到會議討論的營帳前停了下來。會議討論營帳的門開了一個縫隙,從曲弈這個角度可以透過縫隙看到裏面的正位,也就是開會時尹棋常坐的那個位置,不過現在這個位置上,卻坐著一位正好整以暇的把玩著手裏玩意兒的僵屍,他著了一身平淡無奇的偏休閑裝扮,但任誰都不會把他看成普通僵屍。

“元帥大人。”尹棋語氣平平,既沒有多少意外也沒有多少敬意。

“嗯。”元帥頭也不擡的應了聲,沒有給兩人任何準備就直接開門見山直奔主題,“三九城一戰雖然終究是勝了,但據不完全統計,傷殘至少占了你陸軍團的三分之一,聽說這是因為某位領隊魯莽固執的不聽勸執意要應戰而導致的,你說我該怎樣懲罰這位領隊才足以服眾呢?”

尹棋沈默不語,身後卻傳來了一個寬厚的男聲:“執意要應戰的那位還躺在床上休養著,元帥大人想要做什麽懲罰都可以,可這件事與尹統領無關,還請元帥不要牽連無辜。”

“無辜?連自己的下屬都管不住的統領能有什麽用?”元帥放下手中的小玩意兒,瞇起眼眸看向尹棋身後走進來的大漢,語氣不善,“據說三九城這戰之所以能夠獲得最後的勝利,還要多虧了尹統領手下的這支敢死隊,但我怎麽沒有印象,陸軍團裏還有這麽個隊伍呢?”

“我們依然是隸屬陸軍團,隊伍什麽的只不過是一個名號而已,元帥大人您多慮了。”

“哦,也是,畢竟養著你們的也還是陸軍團的錢,不過是你們都只聽從你們尹統領的話罷了。”

那不祥的預感又一次湧上了心頭,曲弈微微皺眉還是冷靜的反駁道:“元帥您錯了,既然尹統領敢光明正大的用著軍團的財力培養敢死隊,那就代表他是問心無愧的,更何況敢死隊組建時的出發點不也是為了軍團考慮的嗎?拋開這一切不說,今天的戰役之所以能勝,確實是有尹統領和敢死隊最大的功勞,既然這樣,那將功抵過不好嗎?”

元帥似乎不氣不惱,依然微微的笑著:“將功抵過?是個不錯的建議。但由這位植物軍團大名鼎鼎的向參謀說出來,這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我還聽說陸軍團不久之前還鬧過一次“臥底”事件呢,至於是不是烏龍,我就不太清楚了。”

“他不是臥底。”尹棋不著痕跡的擋在曲弈身前,直視著元帥一字一句的堅定的說道。

元帥露出一副無奈苦惱的表情,說出的話卻一點也不無辜:“都說了這個本帥是真搞不清楚了,所以還請向先生以及這麽護短的尹統領暫時停職避嫌,接受審理調查,我自會給二位一個合理的交代。”

曲弈眉頭緊皺剛想再說什麽,卻被尹棋牽住手拉著離開了。

***

入夜,清冷的月光漸漸籠罩了這片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大地。

“所以從陷害我為臥底到周朝山主動出兵,這一切都是元帥策劃的局?那他的目的是什麽?你又不會跟他搶位置?他何必勞財費力的這麽陷害你?”曲弈對此很是不解。

尹棋自始至終都是平靜的淡定的,似乎毫不意外自己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我不會跟他搶位置,但他卻想要我的位置。”

曲弈明白了尹棋的意思,飽含鄙夷的直接爆了粗口:“三九城一戰過後,陸軍團幾乎就派不上什麽用場了,而他這是要收回兵權的意思?這是過河拆橋啊真tm的卑鄙!”

“不止陸軍團。”尹棋卻無太多情緒,甚至有耐心跟他解釋道,“今天我們回來時見到的那位空軍僵士,是他身邊的前紅人,現在的空軍團副統領,在這之前,因為怕軍團派系分的太嚴重,可是一直未設有副統領一職的。”

電光火石之間,今天那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和之前偷聽到的與元帥密謀的聲音,在曲弈腦子裏對上了號,一瞬間他就懂尹棋是什麽意思了,不過還是有些不可置信:“統領三軍?他想要幹什麽?真的創造一個僵屍帝國嗎?”

尹棋未回答他,營帳的門鈴聲卻在這時候響起了,曲弈遲疑了一瞬,還是起身去開門了。

出乎意料的,門外站著的竟然是海倫娜,這些日子她也憔悴消瘦了很多,本來白嫩光滑的皮膚現在呈氣色不好的蠟黃色,本來一頭鮮艷耀眼的金發現在也暗淡了許多,藍色的眼眸現在也是黯淡無神的,只有看到曲弈身後的尹棋才亮了那麽一瞬。講真的,若不是海倫娜的五官臉型都很標志很有辨識度的話,曲弈都要認不出來這位是那個光鮮亮麗單純可愛的撒嬌少女了。

海倫娜把手裏的黑色包袱以及一塊玉牌塞到曲弈懷裏,眼睛卻是看向尹棋的:“外面的守衛我都給驅散了,你們換上衣服趕緊走,走到哪裏都可以,若是遇到巡邏的,你們就亮出這塊通行牌就可以了,軍團裏的其他事情我會處理的。”

尹棋沒說話,眼神覆雜看不出是什麽意思,曲弈只好代替他硬著頭皮問道:“那你呢?”

“我父親還健在,他不會對我做什麽的,你們快點收拾收拾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我先去看看四周還有沒有新來的守衛,你們快點啊!”

海倫娜說完就離開了,只是走到拐角處,她又停下腳步轉身又朝這邊看了一眼,露出一個不太明顯的青澀笑容,似乎很不舍,但最終她還是扭過頭跑著離開了。

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線裏後,曲弈看了看懷裏的包袱,心裏一時間有些五味雜陳,他有些無措的看向尹棋,尹棋卻什麽也沒說就返回了營帳,曲弈無法只能一邊解包袱一邊跟了上去。

“哎?她是不是裝錯了?怎麽這裏面還有個……綠色的耳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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