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吃過面了，小姑娘你有面嗎？”男人上前一步，含笑開口。

李妍點頭，故意擺個不需要的花架子。左手在地上一揮，幾袋方便面出現在她面前的空地上。

“哇，還真有。香辣牛肉面，我最愛吃的。”男人上前把幾袋面一股腦的擁入懷中。

女人大概也眼饞了，本來想跟男人搶的，轉念一想沖著李妍喊道：“多拿幾袋，你這打發叫花子呢。”

李妍露出個傻笑，又拿出幾袋來。“我這不是怕你們卸磨殺驢嘛。”

“吆，你不……”男人的話沒說完，半邊腦袋已經被激光槍打掉，身體“噗通”一聲摔在地上。

女人聞聲扭頭朝後查看，隨即也被打中，躺在男人身上。兩人的傷口都在潺潺的往外流血，地上很快形成一個小小的血水哇。

這種場面李妍也算多見。但自己動手殺人卻是第一次。把激光槍收回空間，她拿著匕首的手還在不停的顫抖。割了好幾次才把右手的繩子割斷。

捂著被勒出印子的手腕站起來，四下查看了一下，確定這屋裏沒什麽異常的地方。她轉身小心翼翼的出了東屋。

室外雪花依舊飛舞，世界變的銀白一片，映照的暗夜都亮堂起來。西屋黑咕隆咚的，北屋裏的油燈也滅了。

考慮一瞬，她決定先到剛才亮燈的北屋去看看。左手拿著手電，右手舉著激光槍，探頭探腦的掀開門簾的一角。

裏面的防盜門虛掩著，她伸手在上面敲了兩下試探虛實。聽那倆混蛋的語氣，他們應該沒有同夥。可此情此景還是小心為上。

許久，屋內都沒有絲毫動靜。她這才小心的推門而入。“啊！”雖有心裏準備，可還是被室內的情形嚇的驚呼出聲。

外面是一個大開間，大約四十多平。靠西的爐子猶自燃燒著，整個屋子因為火墻的緣故溫暖如春。

爐子上的大鍋冒著熱氣，能聽到裏面翻滾的水聲。旁邊的砧板上躺著一個沒有腦袋，已經被開膛破肚的孩子。

李妍捂著嘴，眼中的淚不由自主的滴落。“混蛋，那倆畜生。居然真的……”不敢再看這一幕，她轉頭望向東面。

靠著墻根，倆人並肩而坐。身上的衣服還在，不過都耷拉著腦袋，不知是死是活。

緊挨著他們的大桌子上，一個不大的身形已經被扒光，腦袋正對著李妍。“依依”她驚呼著，趕快上前去搖晃孩子。

“依依，依依，快醒醒，我是妍妍姐姐啊！”看孩子沒反應，她臉色驟變，顫抖著手去摸她的鼻息。

還有氣，李妍緊張的心瞬間放松，雙腿開始劇烈的哆嗦，險些摔到地上去。深呼吸幾次穩住身形，拿出一床被子給孩子蓋上，她轉身去看地上的倆人。

依依在這兒，那北邊兒的男人應該是袁佳駿。伸手一扒拉腦袋，果然沒猜錯。觸手溫潤，試試鼻息也正常，應該是被藥倒了。

挨著袁佳駿的女人也是熟人。之前幾次接觸的秦卿。她也還活著。只是……李妍不由自主的轉頭看靠西面被開膛的身體，難道……

若真的是秦卿的女兒，那她醒來怎麽面對這一切。這太殘忍了，忽然被當成畜生對待的人成了熟人，李妍的心揪的更緊，鼻子好似被堵住了，大張著嘴好似離水的魚一般大喘氣。

冷靜，冷靜。眼下怎麽辦。想了一瞬，她當機立斷拿出一粒特效藥餵給袁佳駿。快速修覆細胞，他們如今這樣算不算細胞受損？

心情忐忑的在地上坐下，隔幾秒鐘就瞅瞅袁佳駿，看他有沒有動靜。終於，幾分鐘後男人幽幽轉醒。

“依依，……”男人眼睛都沒睜開，嘴裏喊著女兒的名字，雙手急切的亂抓。

“醒了。依依沒事，你趕快醒醒。”

“……李妍，你怎麽在這兒？這兩口子沒安好心，你……”蹦豆一般，男人火燒屁股一般的跳起來。

“依依，”看到女兒，他伸手去拍孩子的臉頰。

“沒事兒，跟你們一樣被藥倒了。”

他試了試孩子的鼻息，心情終於放松。再次問道“你怎麽會在這兒的，靳老大呢？”

李妍把情況簡單的交代了一下，聽到那兩口子死了。袁佳駿面露恨意“死得好，就是太便宜他們了。”

“先別說那個了。”她指指西面的砧板：“那是不是秦卿的女兒？”

袁佳駿一眼看到，眼中的淚瞬間集聚。隨著他點頭的動作，如滾瓜一般滴落在地上。

“我們把她埋了吧，別讓秦卿看見。我怕她受不了。”

男人無聲的點頭，轉頭去四下搜尋。

“找孩子的衣物嗎？”

“嗯。”

“別找了，我空間裏有，給她換上。”

“好。”

大概是之前看到的是孩子活蹦亂跳的樣子，袁佳駿比李妍更加難以接受這殘忍的事實。給屍身套衣服的時候，雙手顫抖泣不成聲。

“都怪我……我……”

李妍也難受的緊，根本不敢看孩子。扭著腦袋摸索著給她套褲子。袁佳駿在西裏間找到腦袋，給孩子安好，用棉被包裹起來抱著往外走。

滴水成冰的季節，根本沒法挖坑。兩人雪地裏刨了個雪坑，把她暫時放在了那裏。

李妍拉拉僵立在那裏的男人“別難過了。等來年我們再來安葬她。”

擔心屋裏的倆人，收起傷心趕快返回。怕這倆醒了受不了這屠宰場一般的場景，倆人端著盆，把屋裏挨個收拾了一遍。

看李妍開始打哈氣，袁佳駿指指西裏間的炕“進去睡會兒。”

李妍想起之前裏面的樣子，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我寧願睡地上，我也不睡那兒。

“那你在地上打地鋪吧。我值夜，你放心睡。”

李妍點點頭，拿出厚厚的乳膠床墊放在東墻邊。躺下了才想起來，又坐起來問袁佳駿“你們去過西屋嗎？”

“沒有。”舊事重提，男人臉上滿是後悔“我看天要下雪了，就想找個地方投宿。”他搖搖頭，咬牙切齒的“萬萬沒料到，居然會碰上這種畜生不如的東西。我們一進來就被碗裏的熱水給藥倒了，心悅……我臨昏迷前隱約聽到那個男人說，這小丫頭肯定肉嫩。”

他狠狠的揉了一把臉：“只希望秦卿沒聽到，不然……”末世中唯一的親人，他知道那種感受。若是依依出了事兒，毀天滅地都不足以洩心頭之恨。

“我也聽到了。”秦卿睜開眼睛，依舊躺在地上沒動。話語幽幽，像極了電影裏的鬼魂，一絲活氣都沒有。

李妍的眼睛又濕了，她悄悄的抹了一把，轉頭拍拍她：“秦姐，別這樣。逝者已逝……”

本來想說生活還是要繼續的，可是在如此朝不保夕的末世，失去了唯一的骨肉，換她她估計也不想活了。

“總會好起來的。”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那些花言巧語連自己都無法安慰，又怎麽能撫慰一個失去女兒的母親。

此時依依也醒了過來，抱著袁佳駿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爸爸，我害怕，我害怕……”

她和心悅因為年紀小，水裏的迷藥也少。所以心悅被殺的時候她還有輕微的意識。被吃掉的恐懼占據著心靈，此時在爸爸懷裏直哭的打嗝都沒停住。

李妍那裏沒有孩子的衣服，只好拿自己的給孩子“好孩子，不哭了。先把衣服穿上。”

“妍妍姐姐，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孩子轉而撲到她懷裏，緊緊摟著她的脖子。

“好了，好了。依依乖，不哭了。”李妍拍著孩子的後背，一聲聲的安慰著。

給依依穿好衣服，孩子利索的跳下來，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遠離這個差點送命的臺面。

“妍妍姐姐，我跟你在一起睡吧。”

“好。”李妍摸摸孩子的頭發，兩人手拉著手在她地上的墊子上坐下。

看著秦卿，三人都不敢再多說什麽。自己的幸運在映照著別人的不幸，若是遇到一個不講道理的，說不定會心生怨恨。

爐子裏袁佳駿新添了柴火，室內依舊暖和，油燈被重新點燃，散發著暈黃的燈光。若不是地磚縫隙的血跡，倒是一番溫馨的場景。

“那倆人呢？”許久的沈默後，秦卿開口問道。

李妍聞言坐起來，“在東廂房，被我用激光槍處理了。”看她聽完起身便走，她趕快追問“你要去幹嘛？”

女人沒吭聲，擡腿到西面的臺面上伸手提起菜刀，轉身就朝外走。屋內的三人看她不對，起身跟著追了出去。

女人出了屋門，徑直去了東廂。在看到殺死女兒的罪魁禍首後，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

“去死，去死……”

女人手中的刀一下接一下的砍在倆罪孽深重的畜生身上。他們早死去多時，身上都凍硬了，一刀刀下去就像在砍木頭。

李妍回身捂住依依的眼睛，她自己也轉過頭不再看這一幕。曾經把心悅開膛破肚的刀，如今也把它的主人碎屍萬段。這算不算報應？

“好了，秦卿，不要再砍了。”袁佳駿上前拉住陷入瘋癲的女人，使勁拽走她手中的刀，一把扔到遠處。

“好了，好了……”男人把女人瘦弱的身子緊緊摟住“想哭就哭出來。”

聽著他明顯的鼻音，女人的悲傷終於發洩出來。“哇”的一聲，道不盡一個母親失去女兒的心痛。

“悅悅，悅悅，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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