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一男那邊，誰都不願做犧牲品。他情急之下帶著隊伍朝後退，“趕快把老弱推出來，否則我們就自己撤了，到時你們誰都活不了。”

面對死亡的威脅，僅剩的良知蕩然無存。一個女人拽起旁邊的一個老婦人就往外推。

老婦人顧不上抹眼淚，伸手死死的扒著車廂哭喊。“你們還是不是人？同室操戈送我們去死。兔死狐悲，等到老弱消耗完，就輪到你們了……”

女人心夠硬，一路上她知道這老婦人兒女都不在，就她獨自一個。當然得找她下手。

“用不著你在這兒危言聳聽，有你們幫忙，我們很快就能消滅那些怪物，到時候建立一個美好的家園，沒你們這些老廢物能節省不少空間。”

她說話的功夫，另外兩個年輕的也上手，幾人合力，托起老婦人扔到了喪屍堆裏。

喪屍聞到新鮮的血肉，一擁而上享用美食。蔣一男帶領隊員的反擊更加有效，他邊開槍，邊朝後繼續大喊“再扔幾個，快……子彈快沒了，到時大家誰都跑不了。”

旭日初升，本該生機勃勃的大陸此時宛若地獄，在上演著一幕同族自相殘殺的慘劇。

蔣一男的話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個稻草，本就處在崩潰邊緣的人更加變得瘋狂。一個接一個的老人被扔出。

李梓萌的車廂裏，一對老夫妻拍開對方的手，老漢大喝“我們自己去，不用你們這些喪心病狂的東西。”

老婦人腿腳不好，老漢牽著她的手，老兩口在朝陽的光輝中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向死亡。

老漢走在老伴的前方一些，先被喪屍咬住。血順著傷口往下流，他嘴唇嗡動，聲音已經發不出來。

“別怕，不疼。一起走，不怕……”一個懂唇語的女孩蹲在地上掩面大哭。

為了逃生壁虎斷尾、母狼在寒冬沒有食物的時候，也會選擇吃掉自己的幼崽，鹿群羊群這些食草動物，在遭遇危險時，會把幼崽護著中間，老弱的命運就是葬身食肉動物的肚腹，也算是為族群犧牲。

自然界中本就如此殘酷。可人類自認高等生命，幾千年的進化，早已脫離了動物的範疇，在今天這種生死之際，也露出了動物的本性。

“你們太殘忍了，如此做與畜生何異？”

李發財緊緊的摟著自己的兒子，李梓萌不屑的瞅瞅女孩：“假慈悲什麽，真有那善心，自己怎麽不去代替他們。弱肉強食，自然法則。再說，留著這些老骨頭有什麽用？浪費資源。”

隊伍裏的老人已經沒有，喪屍那邊也損失慘重，眼看勝利在望。蔣一男隊伍的子彈也已消耗殆盡。有些隊員已經開始使用異能了。

拖的越久對他們越不利，必須速戰速決。副隊長任非朝後大喊“馬上就要贏了，再拋兩個誘餌。快，否則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那些躲藏起來不敢參加戰鬥的男人，在喪屍面前慫囊無比，可面對著自己的同類，卻一個比一個心狠手辣。

李梓萌他們車裏沒剩幾個人，老人沒了，孩子就只有她弟弟。旁邊的幾個人轉了一圈，目光很快鎖定李梓鈺。

“別，別，孩子是未來，不能，不能啊！我有錢，我給你們錢……”

李發財嚇壞了，渾身都在哆嗦。摟著兒子的手青筋亂蹦。話說的語無倫次。

戰鬥著的隊員眼看力竭，一個冰系異能者，在使出全力發射了一個冰錐後，兩眼一翻躺在了地上。

蔣一男一把拽住他，聯合幾個人一起發射，慢慢的向著車子收攏。

“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若是失敗，我們就都完了。”

站在李發財旁邊的倆中年男，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外面的戰況，眼看就要一敗塗地，升起的心軟立馬堅硬如鐵，伸手就去搶李發財手裏的孩子。

李發財“哇，哇……”大叫，“我的兒子，你們別動我兒子。”年近四十才老來得子，這就是他的命啊！

李梓鈺也摟緊父親，哭喊聲震耳欲聾。

李發財情急之下看到了旁邊骨折的李梓萌“她，她，你們扔了她，她腿斷了，活著也是累贅。”

“放屁，姑奶奶有空間，裏面放著的都是蔣一男隊長的物質。我看你們誰敢動我？”

倆男人本來已經有所松動，開始打李梓萌的主意。這一路上本來就想占她便宜，可惜都沒得逞。

其中一個摸摸自己手上被李梓萌撓的印子，更加傾向於把她扔出去。可在聽到她說空間的時候又開始猶豫。萬一她所言不虛，到時必然得罪蔣一男了，如今這個物質就等於生命的時刻，他也不敢貿然行動。

李發財為了救兒子，也顧不上那麽多了。開口指著李梓萌：“她胡說，她是我閨女我還能不知道嘛，她根本沒什麽空間，都是騙人的。你們快把這個累贅扔了吸引喪屍的註意力，給蔣隊長幫忙。”

“我有空間，真的，真的。”

面對生死的考驗。這個自私自利，面對著那麽多被犧牲的人都毫無反應，連自己親弟弟都能犧牲的人也嚇的涕淚橫流。

“我真的有空間，不信你們看。”

李梓萌激動之下把幾箱方便面和礦泉水都放了出來。倆男人一時被鎮住。倒是不敢再動她。

外面，在蔣一男一再的催促下，旁邊的一輛車子扔出一個半大的女孩，女孩大約十多歲。被倆男人擡著，扔麻包一般的丟到喪屍群裏。

隨之而來的是一個中年婦女的慘叫“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不顧身後人的拉扯，執意朝著自己的孩子跑去。

結果自然是跟孩子一起喪生在喪屍口中。原本拽著她的女人痛哭不已。她和剛才的女人都是沒多大用的水系異能。

在良心和生命面前，個人的力量如此渺小。異能厲害的也都紛紛力竭，好幾個都突然倒下，因來不及救援，就那麽喪生在了無知無覺中。

身後的男人抹了一把臉，拍拍她的後背“別哭了，都是萬般無奈。她走了也好，不然留著始終是禍害。”

女人跟男人之前就是認識的鄰居，此刻搖頭哭道“你們……你們簡直就是畜生，畜生不如的東西。我們都是同胞啊……”

身後一個男子拄著跟棍子站在旁邊，聞言鄙夷的冷哼“我們是畜生，那你呢？形勢如此嚴峻，多少個異能者沖在前線，為了保護你們這些廢物犧牲。那時你怎麽不說我們是畜生？

就你善良？你那麽善良，怎麽不犧牲自己成全我們？怎麽不去以身飼虎，為我們贏得一線生機？”

男人是金屬異能，剛才力竭後，幸好還能走。總算是死裏逃生的撿回一條命。此時情緒激動萬分，眼珠子都是紅的。

“憑什麽？難道弱者天生有理，就該我們冒死保護？我們的命就那麽賤嗎？誰不是父母生養的，誰不是在媽媽懷裏，一天天長大的……”

女人被罵的低頭再無言。是啊！如今已經不是人性化關照老弱病殘的和平年代了。在殘酷的自然面前，誰也不比誰高一等。

自己有什麽資格指責別人？在這生死關頭，誰都不欠你的。自己不也沒有以身相換的勇氣嘛。

這些已經拼盡全力，在無能為力的情況下出此下策的男人。自己與他們豈非五十步笑百步。有什麽資格說這話。

終於，在壯士斷腕般的舍棄隊伍中的老幼吸引喪屍後，人類終於贏得了勝利。可看著那一地的鮮血，滿地的殘肢斷臂。

大家誰都高興不起來。子彈告罄，異能用光的男人們在殺光眼前最後一個喪屍後，一個個頹然的摔在地上。好幾個都昏迷了過去。

蔣一男把自己的刀當拐棍一般拄著，踢踢身邊的隊友，鼓足力氣大喊“快起來走，這一地的鮮血會吸引喪屍，如果再來一波，我們可真的要全軍覆沒在此了。”

隊員們也明白這個道理，強打精神站起，把昏迷的隊友像拖麻袋一般的拽回車子。

“走，還有氣的趕快跟上。快……”

在蔣一男和任非的招呼下，幸存者顧不上哀痛，一個個趕忙上車，跟著隊伍趕快離開這片死亡之地。

——

在現實醒來的李妍，腦子裏還是喪屍攻擊的場面。看著這一片歌舞升平，她忍不住的捂著臉，眼淚順著指縫無聲的沁出。

眼下傷心難過都於事無補。怕媽媽擔心，只說是趕著考試，拿著包子就往外跑去。

顧不上想自己在無意識的狀態下，那樣的環境中，別人會這麽對她。她此時滿心滿眼都是靳鴻飛那把已經卷了刃的刀。拿著那樣的武器，他能堅持多久？

在某寶上聯系了好幾家賣刀具的店鋪。可惜這些地方都只有廚房用具。如今刀具管制，眼下沒什麽好辦法，只好把什麽剔骨刀、砍刀、菜刀買了一些。

忽然想起了詹君耀那個富二代，李妍趕快拿出手機聯系他，這人說不定可以幫忙買一些刀具。

詹君耀一接到微信，馬上回覆了她。兩人約好了在一家甜品店見面，到時再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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