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 ：神威面臨一道選擇題，答錯了會死的那種。

裏和神威很像。

這是公開的秘密，鑒於任何人都可以在數據庫查到他倆是同批次的機體，甚至亂數的休閑外套都是神威的下一個批次的流水線產品(意味著跟神威的外表相似度接近七成)，但是正常沒有人會蠢到在裏面前用這件事當做一場閑聊的開始，哪怕裏自己對此也心知肚明。但是神威顯然不屬於正常人的範疇。

隱藏在天花板和地板下的納米塗裝修覆器安靜高效地運作，高強度記憶材料構築的墻壁和地板快速自我修覆。地球時十五分鐘之後，這間滿目瘡痍的訓練室就會重新恢覆到可使用狀態。考慮到有神威參與這場訓練，這個修覆時間稱得上相當令人滿意了。造成大部分損毀的始作俑者沒什麽形象地坐在地上，靠著自己的大劍直白地打量正在調試雙槍的裏。

五分鐘前他們剛剛進行了一場神威眼裏的訓練——當然用裏的話來說就是單純的破壞，以重裝靠著自己卓越的防禦性能貼身拿到了一點優勢作結。就連神威都看得出來裏對此感到不滿，因為裏提出要重新再來。再來一次！神威心裏的小人發出尖叫，那可是裏！他說再來一次！好吧。看來是真的不滿意了。神威無奈地點頭。

這會裏正在調整射程。那把外形平平無奇的黑色金屬塊在他手裏被快速拆解，神威叫不上其中任何一個的名字。在神威眼裏，裏就是把槍拆開，拉長其中一些元件，另一些縮短，然後像變魔術一樣哢啦一聲又變成了金屬塊。然後他打開了操作終端看了眼剩餘修覆時間，顯目到刺眼的十二讓他發出了響亮的咂舌聲，附帶一個目標毫無疑問是神威的白眼。

“好啦，不要那麽著急嘛，休息一下運行兩個循環有助於延長部件的使用壽命哦？”神威拍了拍身邊的地板示意裏可以過來坐，而裏對此表現出了他的社交模塊所能允許的最大程度的嫌棄。他在終端上點了兩下，角落裏就有了一把看起來相當不錯的椅子。

“哇哦！你怎麽做到的？我從來不知道訓練室還有這個。”神威顯然被這手操作秀到了，一骨碌從地上竄起來左右打量著椅子，把躍躍欲試清楚地寫在了臉上。

“有些人自己不會看完操作指南就不要少見多怪。”裏像揮開一條黃金時代的小狗一樣趕開神威，自己窩進了椅子裏。神威也不在意，跟著在裏面前的地板上坐了下來。

裏被他一坐下就粘過來的目光激得頭皮發麻，皺著眉問：“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在看我，到底在看什麽？”

“誒，被發現了啊。”神威一點都沒有偷窺被抓包的尷尬，大大方方地認下了。“剛剛才發現，裏跟我長得好像啊。”

裏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好。是啊好巧和你才發現嗎聽起來都蠢得像個人類高中女生，但是說真的為什麽會有人拿這種事情來當成一場談話的開始？尤其是面前的這位看起來還打算深入探討一下這個奇妙的發現。

“我假設你知道同型號的機體外觀都是一樣的這個最簡單的常識，以及你的社交模塊真的有按時更新嗎？”

“我知道，有啊。”神威雙手撐在身後仰起頭來看他，“但是我見過的只有裏啊。”他歪著頭，臉上是單純的疑惑和理所當然，“再說了，就算外觀都一樣裏也是特別的。”

裏已經懶得對這種過於直白的發言做出任何反應了。要是次次都為這種事情造成機體自熱循環故障，在他能對神威做點什麽之前後勤會先把他回爐重造。

“我對你的直覺持保留意見，但你真的應該數數因為它你闖了多少禍。”裏邊漫不經心地隨口回答邊換了個姿勢，雙腿交疊，胳膊支著腦袋。

他有點累。事實上，在指揮官找到他之前他已經超過三十六小時沒有上維修臺或者休眠倉進行例行維護，而神威來的時候他只來得及對硬件進行最基本的修覆，盡管那基本上不會對減輕疲勞起到任何作用。

高估了自己的精力啊。不，倒不如說是低估了神威折騰的能力。本來預計的訓練時間延長了，剛才不該一時沖動提出再來一局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到回休息室。裏感到眼皮變得沈重，視覺系統已經開始自動下調對外界光線的接收。就在他迷迷糊糊幾乎要睡著的時候，他膝蓋的壓力傳感器感受到了壓力，驚得他一激靈，睜眼就看到神威趴上了他的膝頭。

“你幹什麽？”裏下意識一蹬腿，腳就踩在了神威肩上。神威條件反射伸手握住了他的小腿，差點把裏拽下椅子。

“難得看到你打瞌睡，想湊近觀察一下嘛。幹嘛這麽激動。”神威看起來無辜極了，裏幾乎就要信了。

“說實話。”

神威看了眼裏瞇起來的眼睛，又偷偷看了眼終端剩下的時間，五分鐘。天要亡我。神威在心裏哀嚎。別說五分鐘，這種審訊他絕對在裏的手底下走不過兩分鐘。

“什麽啊，我真的就是想……”神威邊說邊不著痕跡地放開裏的小腿，悄悄往後退。他話還沒講完就斷了，因為裏用後腳跟勾住了他肩膀，威脅性地往前帶了帶。

“說不說？”裏坐正了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神威。那雙藍色的光鏡在陰影裏無端生出一股壓迫感，神威的喉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是因為被吵醒了所以生氣了嗎，神威有點佩服這會還能自動發散的思維，以前也沒覺得起床氣這麽大啊。不管怎麽說先認錯總是沒錯的。他移開視線，聲音低了下去：“我……”

“算了。”裏突然間像是失去了興趣，曲腿準備收回來，“說都不敢說，還想著做呢。”

神威楞了一下，重能的運算中樞從來沒有運作得這麽快，他的身體先於大腦抓住了裏堪稱纖細的腳踝，“你什麽意思？”

裏抽了一下腿沒抽動，看著神威因為警覺而繃緊的身體勾出一個標志性的冷笑，“理解不了就不要指望我會給你答案，你的運算中樞真就是個擺設。”

神威定定地看著裏，那雙微妙地介乎於棕色和紅色的光鏡細微地縮放，那是中樞高速運算的結果。裏捏了下鼻梁準備起身抽回腿，沒想到神威突然起身壓了上來。金發的重甲型甚至沒有放開他的腿，現在他整個人以一種在人類認知中相當不妙的姿勢被壓在椅子裏，仿韌帶結構被拉扯到極限，堪堪勾在神威肩上。

“你知道我不是擅長運算的類型，我比較相信直覺和上手直接幹。先說好，如果我猜錯了等下也不許打我。”神威用一種相當認真的語氣預告了自己的動向，在裏來得及說任何話之前俯身吻了他。

這傻子真是……裏瞇起眼，微微張嘴算是歡迎了自己不開竅的對象。算他識相。

神威退開的時候扯出一點透明的潤滑液，被裏無意識地用舌尖勾斷。金發的重甲型幾乎以為這是另一個邀請，卻聽到裏慢條斯理地問：“你要起來嗎？”

神威楞了一下，下意識回答：“不要，怎麽了？”

裏露出了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在神威警鈴大作的同時將另一條腿也勾上他肩膀，腰部發力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彎曲程度來了個腿技的鎖喉加背摔。神威只覺得一瞬間的視角轉換之後人就仰躺著，感知模塊中傳來鈍痛，視野裏是亂數寬大外套下腿根處的倒v綁帶。他沒管住嘴吹了個長口哨，換來了一個空間領主的人體描邊。

什麽啊，太辣了吧。神威擡起手，在周身閃現又消失的空間領主中遮住了臉。

……這副機體的感知模塊升級太過了，體內自熱循環也有問題。走廊裏腳步匆匆的裏捂著嘴，耳根都紅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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