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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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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常逃往花林塘,與乃母同居。幾次間娘,阿伯這樣不好,為何不肯分離?乃母答以昔年曾受救命之恩,夫妻本極恩愛,全是狗婆娘所害,早晚病好起來,必與拼命,丈夫如能回心轉意,自然快活。否則,昔年恩愛時節曾有同生共死之言,你父如死,我不獨生,要我分離,也都不肯,真個逼急,便與同歸於盡等語。鴉鴉見山蘭對黃山都熱愛,兇酋這樣薄情無義,老大不以為然,一面又因蕩婦挑撥,常受辱罵,無故欺淩,於是對這狗男女生出反感,只是無可奈何。所以這次狗男女慘死,並不動念,想起山蘭,雖極傷心,但是死由自殺,與平日所說相合。並且兇酋這樣無良,活在那裏也是難過,早晚必被氣死。

眼看兇酋與仇人快活親熱,只是悲痛,本來約好六個知心同伴,連她七人,準備山蘭如被氣死,大來必為報仇。難得三人同死,正合心意,本就不怪雙珠,再聽別人說她無辜,連老公公也是這樣說法。想起前兩日待她的好處,越發不平。因此約了幾個同伴,來此作陪。

雙珠也未問出所以然來,因探出這幾個小人非但沒有敵意,到了緊要關頭並還全力相助。雖然人小,最大的不過十一二歲,但是這類小野人個個膽勇機警,動作輕快,多力耐勞,生長此間,熟於地理,真比尋常大人還要得用,就是心神上也能得到一點安慰。

談了些時,問知大人除隔日睡足的少數人不算,為了當夜星月佳節,通宵狂歡,多半還在高臥未起。老人又有中午時節是逃走機會的表示,天明便有這六個小入假裝游戲,來此作伴,他們都將老公公奉若神明,雖不肯說是老人派來,暗中非有人主持不可,否則,小人哪有這樣心計?不禁重又現出生機,加上這班小人笑語天真,詞意親切,比初見時更盛,不由愁懷大解,反覺有趣,高興起來。

二十八、危機起伏中的奇男奇女

人在患難之中,求生盼救心切,一面覺著時間大長,心中愁急,最好當時便可脫身,連分秒之差都不能等。一面卻又感覺來日苦短,時光易逝,轉眼之間便與死期隔近。心情緊張悲苦愁慮到了極點。

雙珠雖是一個智勇雙全的奇女子,善於沈著應變,沒有上文所說之甚,當此死生關頭,到底也有一點難免。何況人又明白,善於料事,比那昏愚無知、只曉悲憤憂急的人雖然不同,但更知道利害,時時刻刻都在用心觀察,暗中準備,稍有脫身之機,決不使其放過。因此外表看去比常人安詳自然得多,心情卻更緊張,只不膽怯驚慌而已。

眼看朝陽,漸漸升起,晨霧全消,昨夜空中布滿的浮雲也都散盡,重又現出明朗朗的天空,碧霄萬裏,湛然無際。四外水碧山青,佳樹蔥蘢,花光如錦,加上佳節到來,野人用人工裝點出來的各種燈彩花卉,雖然祭月盛典要在日落以後、山月將升之際開始,這還不到時候,野人都在高臥未醒,除卻一些按年輪值、布置會場和擡送酒食、斬殺牲畜的執事人們,連昨夜那些紮燈彩的俱都回屋安睡,人只到了十之一二,但是此去彼來十分忙碌,顯得那麽熱鬧歡樂。昨夜所見憤激情景,如非偶然有人經過,怒目相視,幾乎換了一個境界。雖是殊風異俗,蠻荒野域也別有一種繁富熱烈情景,比起城市中人過年過節種種鋪張,反更覺著天真樸實,別有風味,使人興奮,不是身在困中,也必參與無疑。

正在尋思,忽然覺著日輪快近中天,場上的人越來越多,絲毫看不出可以逃生之機,方想:老人阿龐雖是森林中的野人,頗有智慧,人更誠懇純樸,回憶昨夜相見情景,決無虛假,此時離中午業己不遠,怎會毫無動靜?試向鴉鴉等幼童設詞探詢,竟答:“老公公占星回去,和身邊旁的人談了幾句,便和眾幼童一起安睡,要到正午才醒。”聽那口氣,不像有什準備,心方生疑,內兩幼童中途離開,忽然急匆匆跑了回來,和鴉鴉等在下面密談了一陣,便各飛馳而去。

這時只剩鴉鴉一人掩上臺來,不等發問便低聲密告,說本來正午時節,全族中人均要去往崖後星星泉中沐浴更衣,準備夜來祭神。此時如能自行斷綁逃走,比較容易,並且逃時不由正路,最好假裝去尋老公公話別或是講理,只要說出身是老公公的義女,不舍分離,想在死前見上一面,便被眾人發現,也不至於加害。這等舉動非眾人所能意料,又是當地風俗人情所許,出於雙珠自願,不是有人指教,所走並非逃路一面,而老公公所居木屋裏面供有月神,不是老人指定的人,誰也不敢走上。到了裏面,再能得到老人默許,便可由木屋後面小徑偷偷逃走。那座木臺雖是禁地,雙珠業已入內,又是必死的人,眾人就是憤怒,也只圍在臺前不會搶上,更想不到人會繞山穿林而逃。只管事後追趕,擒到死得更慘,比較卻易逃走。此舉雖與老人威信有關,但他平日最得人心,至多受上一次有名無實的公審,吃眾人虛張聲勢吵上一陣。再由人領頭歷述老人多少年來的功勞,照樣可以無事。只要事前對神立誓非他指教,由於顧念父女之情一時疏忽,致被對頭逃走,就算過去。眾幼童雖未奉有明令,但因昨夜老人那些言動,業已看出幾分,本意到了時機,雙珠能夠領會老人心意,再妙沒有。否則,便由鴉鴉暗中告知,照眾幼童的估計,多半能夠安然脫險,不致受害。誰知事情中變,兇酋黃山都還有五個死黨,均是他的心腹,內中一個原是外族俘虜之子。照當地風俗,外族俘虜如能為眾立功,非但免去為奴,住滿十年以上便算是一家人,同樣看待。此人名叫戛老麻,平日勾引兇酋,仗著膽勇,常時遠出,借打獵為名,去往遠近小部落中擄搶人畜,強奸婦女。因其只有五個死黨,同出同進,凡是為惡樹敵之事,非但不令老人知道,也不令別的野人參與,因此始終無人得知。並在毒龍岡蟒洞裏面設下一處巢穴,專供擄來婦女淫樂之用。五人之中以戛老麻最為兇狡。兇酋所戀山婦,便是他的同族經他設法擄來,並與通奸,互相勾結,無所不為。另外幾個死黨雖是他的心腹,但對老人最為忠心敬愛,見這狗男女三人狼狽為奸,越來越不像話,不以為然,時常勸解,均不肯聽。後來發現兇酋做酋長以前便和戛老麻勾結,犯過一樁大罪。一則拿他不準,死無對證,只聽到兩句背後之言,不足為憑。愛惜兇酋膽勇能幹,又受狗男女三人的挾制,常加威迫,不敢不從,終日憂疑苦在心裏,只是無計可施。照死黨心意,老人雖然憐愛雙珠,決不肯違反眾人心意將她放下。今朝不知怎的,因清早送酒食的兩個山婦逢人勸告,力說雙珠死得冤枉,非但不是兇手,並還是個受害的人,不應殺害。被他聽去,心疑老人委曲求全,想照昔年允許罪人將功折罪的舊例,把雙珠留將下來,想起對方雖是漢家少女,膽勇過人,曾以孤身女子深入黑森林,連經奇險,並還親手殺死過一條大蟒,甩殺一個食人蠻,種種使人驚奇的傳說,如其留她在此,照著當地只肯為眾立功便受尊敬愛護的風俗,名為奴隸,實則無異眾人之首。等到公選時節,再要無人比她得過,簡直就和酋長差不許多,何況又是老人阿龐的義女。昨日陰謀暗算,便是自己下手,面貌已被認出,此仇一結,或明或暗均無幸免,越想越覺可慮,於是乘著群情憤激,雖聽二蠻婦極力分說,還在半信半疑之際,一面領頭發難,一面激動眾怒,要為兇酋報仇,去向老人阿龐請求,說:“酋長夫婦死得太慘,人心萬分悲憤。就是今夜星月佳節不應兇殺,但我們自己人已有三個死在前面,此女雖非兇手,也是起禍根苗,事情由她而起,何況此女機警異常,膽勇多力,一旦被她乘隙逃走便難擒回。無論如何也要先將腳筋抽去,倒吊起來,使她吃上兩天苦頭,稍出惡氣,過了佳節,再行集合眾人,為已死三人報仇雪恨。”如今正在發動,連睡的人均被喊醒,準備午前先將雙珠吊起,毒刑鞭打上一陣,到了日光當頂,再往星星泉沐浴更衣。現離中午不過個把時辰,轉眼就到,逃是沒法逃。但是此事實在氣人,時機這樣緊迫,必須另作打算等語,說完,便往臺下連縱帶跳飛馳而去。

雙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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