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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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沒有那條彩線,我早認明,斷定無差,便跟蹤追了下來。連趕了不少的路,又發現一條死蟒身中毒弩,以為那蟒受傷負痛,朝人急追,主人必在前面。哪知走錯了路,順著蟒頭再追,怎麽用心,也看不出再有腳印出現。心正失望,忽聽側面怒吼,像是野人,又疑主人在前被困,忙將燈筒收起,循聲掩去,行約半裏,忽見天光。這才看出下面是大片平地,比森林低得多,有一群食人蠻圍著主人,正往前走。

“我知這種土人最是兇野,不論人獸蛇蟒,被他擒到,當時生吃下去。主人居然未被捆綁,雖有土人四面環繞,神態從容,身邊兵器包袱也未奪去,寶劍又未拔在手內,仿佛此舉出於自願。先還狂喜,正要出聲呼喊,忽想起這類土人毫無人性,連自己的人照樣都要殘殺生吃,何況外人。就是主人神勇聰明,將他鎮住,其心到底難測。並且這類土人,以前森林中原有好幾處,我們采荒的人常受其害,後來寨主大怒,帶了多人入林搜殺,近數年來業已絕跡,沒想到這裏還有一夥。他們生吃活人時殘忍已極,和狼一樣,我們並還搶了幾個回去,能通他們語言。這時所見,非但形貌裝束差不許多,連所用石刀石矛和月牙彎刀吼嘯時的怪聲,也無一樣不同。這豺狼不如的天性兇惡,外人對他多好,均無用處。心生憂疑,便未開口,輕悄悄掩在後面,尾隨下去。剛進山谷,便遇一個埋伏谷口的土人想要暗算,幸我事前警覺,恐其出聲驚動同類,眾寡不敵,假作不知,暗中戒備。等他快要撲到,冷不防一矛一弩朝他刺去。這土人似想獨吃我的人血,連聲也未出,便被我殺死在地。我將屍首藏起,一路留心,掩到裏面,留神查聽。先還不知主人那樣危險,見你臥在石上,幾次想要過去警告,未得其便。後來看出形勢不妙,你已睡熟,跟著,偷聽土人說你要到天明上臺。只知不是好話,也未聽清,人又饑渴起來。幹糧業已用完,來時見野生山糧甚多,樹上還有果子,打算吃飽再來,在天明前引你逃走。途遇野人,無意中結交了一個,這才引了他們前去,將主人救走。

“我因這類野人,與三四年前兩次相遇的對頭,聲音貌相大同小異,差不甚多,想起雙方仇怨甚深,如知我是菜花寨土著,決難活命。我又受傷中毒,無計可施。因恐主人洩漏機密,只好裝不相識,只說我家住邁立開江上游,因主人父女是醫生,昔年救過性命,我雖認得恩人,恩人早已將我忘記,連姓名俱都改變,準備傷好覆原再與主人相見。先還擔心脫出火坑又人虎穴,後和老人阿龐幾次相見,再聽蠻女鴉鴉來說,得知主人做了他的義女,甚是安樂。只那酋長黃山都十分淫惡,雖有老公公保護,在此日久終難免於受害。並說她也拜你為母,準備同走,一心盼望我在星月節前覆原,過了十八,三人一同上路。那小蠻女甚是聰明,第一次來時,除說主人安樂外,什麽都不肯說,無論何事,總是先問後說,第二次已然問完我的傷病,快要起身,不知怎會看出我是阿成,再三盤問不算,並還向我折箭為誓,說她把你當娘,生死相從,決無二心。因我拼命救主,對我也極忠誠,休看年幼,決不洩露,要我說出真情。我終因她年小,不是同族,以前仇恨大深,再三掩飾。她便生氣,說我不說真話,將來必要後悔。未了又說酋長不是好人,千萬隨時留心,防他鬧鬼。因知我對主人忠心,她說的話不會洩露,方始明言。

後又取出一塊白藥,說是此藥珍貴無比,今朝方由老公公屋裏偷來,要我趕緊吃下。我也知道此藥好處。這時人本好了多半,雖喜此女靈巧,身在虎穴之中,到底顧慮。她見我答話吞吐,先頗憤怒,急得跳腳,後來又轉喜容,轉身馳去。

“隔了多半日,眼看天已入夜,崖前廣場上野人甚多,正在準備明日過節之事,熱鬧非常。老人阿龐忽來看望,我也正要走出。承他送了一身衣裳,兵器也都發還,並命一個小野人領我往花林塘與你相見。剛到路上,鴉鴉突由樹後縱出,說奉主人之命,命我前往。將小野人打發回去,領我在暗林中趕了好多路。我正奇怪:走了這多的路,如何未到?鴉鴉忽說主人已被酋長用藥迷倒,擒往前面山洞之內,還有他的婆娘山蘭也被迷昏過去,因這裏規矩不許殺害自己人,如今把人困在另一山洞裏面,正在威脅利誘,說山蘭和主人情如姊妹,如肯答應將主人收作次妻,他便從此和她恩愛,並將所恨山婦去掉。山蘭先頗暴跳,後來竟被說動,既想恢覆夫妻情愛,又不舍得主人遠去,已有允意,山蘭只一點頭,主人便有危險。本意想向老公公告發,但是此舉只能使那惡人受罰,照樣還做酋長,大不上算。一個人又敵他不過,為救好娘娘,實在無法,只得仍往告發,難得我會尋來。她知那小野人喜歡熱鬧,一說便可支走,為此縱出,將其攔住。我們必須快走,才來得及等語。

“我話還不曾聽完,便是憤極,同她一路飛馳。途中望見一盞皮燈,她說那是酋長的死黨,不可被他看見。剛剛藏起,對面三個野人已說笑走來。大意是說:山蘭業已答應,為防老公公尋她,命那三個心腹趕回探望,老人如間,便代設詞遮掩,說山蘭聽了主人之勸,業已與他和好,如今正在花林塘歡飲,此是老人最喜之事,決不至於喊她。

當夜老人又不會回去,等到明日,主人業已被他強迫為妻,更是喜事,如非山蘭要將主人救醒,問明心意再定,業已下手。同時聽出這類迷藥,冷水可以潑醒。鴉鴉便和我商量,她尋冷水,先救主人,我往斜對面小洞中探看,相機行事,將其攔住。只要擋上片刻,主人一醒,便不怕他。

“我因這類野人最是合群,對方又是酋長,如與為敵,必難逃走,只想將其攔住,同見老公公說理,並無殺他之意。到後一看,山蘭正和山婦拼鬥。那萬惡的酋長只作旁觀,誰也不幫,一味笑說山蘭如肯答應相助,強迫主人嫁他,便幫她下手,將山婦殺死,否則山蘭有病,不是山婦敵手,早晚必為所殺。自己不在花林塘養病,無故生事,出來尋仇,就是被殺,山婦在他保護之下,至多受罰,也不至於送命。她只答應前事,照樣寵愛。山婦算是白死,與她無幹。

“我聽此言,業已恨極,事有湊巧,我因看出情勢不妙,已想趕往鴉鴉所說洞中,主人如醒,見面之後,或是乘機逃走,或是一同藏起,由鴉鴉引路,掩往月兒湖,去向老公公告發評理,均可免難。誰知走出不遠,這廝由後追來,竟被看破。我正回身和他拼鬥,不知怎的,被我一拳打倒,就此斷氣。跟著便見山婦跑來,似往此洞趕進。我剛要追,鴉鴉忽然出現,將我拉往一旁,說:‘好娘娘已被救醒,山婦前往,只是送死。

你不該將酋長打死。山蘭因敵不過山婦,業已逃往月兒湖告發,少時便有人來。她雖夫妻失和,但因以前受過酋長救命之恩,只管妒憤,情愛甚深,如知被殺,我們三人誰也休想活命。你快將這屍首隱藏起來,再往對面洞內,引了好娘娘上路逃走。我往來路去騙他們,使其途中耽擱,免被迫上,事完自會追來,和你同路。’並說我的貌相身材和以前的事,均聽主人說過,非是阿成不可,她早看出,不必隱瞞。我看出她聰明膽大,真對主人忠心,剛答我是阿成,她便喜得亂跳,連說好好,如飛馳去。我照所說,將對頭死屍藏好便追了來,果然主人已醒。黑暗中見那山婦倒在地上,腥穢難聞,可是主人所殺的嗎?”

雙珠告以山婦身中毒刺,並非自己所殺。二人均料山蘭情急,將山婦用毒刺殺死,因恐丈夫怪她,不敢追來,趕往月兒湖告發。只奇怪鴉鴉是她同族少女,為何不願在此?

對於一個新認得的外族女子這樣忠勇出力,拼性命也要一同上路,是何緣故?好生不解。

二人邊談邊走。一則林中昏黑,道路崎嶇,無人引路,難於行走。二則雙珠因覺鴉鴉對她這樣忠勇義氣,不應負她,何況死了兩人,恐其受累,又有誓死相從之言,無論如何也應將其帶了逃走,再三和阿成說,要等鴉鴉追來同行,不可棄之而去。正走之間,猛瞥見前途似有皮燈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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