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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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來時特制,外面還套著一層油綢布袋,連地震時那大風雨都未濕透,還有一點引火之物也在包中。四顧無人,到處靜悄悄的。素性義氣,想到山蘭一個萍水相逢的異族山女,竟能一見如故,結為至交姊妹,這數日來,樣樣都得她的幫助,不由激動平日義俠天性,忙取了一根油藤,趕往洞壁所懸油藤燎火之下,伸手點燃。

上來斷定女屍非是山蘭不可,決無二人,甚是情急,平時動作又快,將火點燃匆匆趕回,人還未到,便想將身上外面帶有水跡的包袱解開,只顧急於救人,連身上水濕寒冷也都忘卻。這類油藤乃野人山中特產,火光作紫綠色,油性極重,又極耐燃,野人常時用來點火照亮,加上別的竹絲麻經之類,結成燎索,長的往往終宵不斷。雙珠手中雖是一根未編過的細藤,照起明來,比那皮燈卻亮得多,只管山洞高大,陰氣大重,冷氣森森,光照不遠,丈許方圓之內仍是看得逼真。目光到處,瞥見女屍俯伏地上,縮成一團,仿佛中了奇毒,但是後背全裸,人較粗壯,頸上還掛著好些野人特有的裝飾頸鏈,一望而知不是山蘭。

心雖稍定,平日樂於救人,天性義俠已成習慣,見那女屍雖然伏在地上,聲息皆無,方才被自己踏了一腳,也無絲毫回應,手腳皮膚尚在顫動不停,似還未死。先因山婦最得酋長寵愛,不會遭到這樣兇殺,只看出所中傷毒甚重,打算救轉再說。等到抓住那人肩膀,翻將過來一看,竟是方才和酋長同謀暗算自己和山蘭的那個山婦。因其所受的傷奇毒無比,人雖無救,周身皮膚還在顫動不休,不禁大驚。暗忖:這婆娘方才還向酋長獻媚,合謀害人,怎會慘死在此?看這神氣,分明被人暗殺,中有奇毒的鏢弩之類,如何身上沒有傷痕,是何原故?本想將人救轉,盤問真情,就便以恩相結,化除敵意,及至伸手一試,脈息已停,身上皮肉也由快而慢停了顫動。火光照處,面容慘厲,似由洞外受傷逃來,不等遇救,人便倒地。山婦死前痛苦已極,一雙兇睛業已突出眶外,握拳透爪,口張未閉,就這轉眼之間,周身皮膚業已變成灰綠顏色,肩上並有一片浮腫,饅頭也似凸起,正往外脹,這才看出腫處中心有芝麻大小一粒紫黑血球露出,已然凍結。

猛想起前聽父親說,昔年祖父曾往野人山行醫,歸途快要出山,走往邁立開江路上,忽然發現野人所用毒刺毒性猛烈,真個從所未見,後來費了許多心力,均未查問出這類毒刺如何制造。只發明了兩種解毒之藥,但是被刺的人解救稍遲,至多走出五十步外仍無生理。如再中在五官心腹要害之處,更難活命,端的猛烈無比!後來聽說這東西乃是黑森林中一個野人部落中的妖巫所有,她那取毒制造之法一向秘不告人,所以連她本族中人也不知道。祖父為了此事曾經深入黑森林好幾次,休說妖巫,連前在江邊所聞野人的同類也未遇到一個,臨死還命父親留意,並說那兩種解毒靈藥還不算是十分特效。父親因那兩種藥膏藥丸,多重傷毒,至多一日就可轉危為安,輕一點的更是當時痊愈,其效如神,而這類毒刺,自從祖父見過一次,這多年來從無一人發現,連向野人山黑森林內外各種山寨部落屢次探詢,也無一人得知,連這一種野人多說沒有見過,偶然有人見到,也是其說不一,這類毒刺仍是不知。料知祖父所見野人必定隱在森林深處,從來不與世通,故此連山中山民均不知他底細,好在深藏荒山森林深秘之區,這樣暗無天日,到處布滿毒蛇猛獸的黑森林,平日大隊探荒的人分由各路人山,往往走上多少天看不見一絲天光,無論如何走法,去的人多麽膽勇,至多走進數十裏為止,從無兩起探荒人相遇會合一路之事,可見出入都難。這類野人從古以來便伏在森林裏面,聚族而居,自生自滅,不會出山害人。每日醫病又忙,終年用心,解救傷毒的藥己無法使其再加靈效,年月一久,只偶然談起而外,已不再註重此事。不料這裏忽然發現,那傷口當時結疤,跟著腫脹,周身皮肉化成綠色毒水朝外噴射。無論人畜,只在七天之內沾上一點便難醫治,雖沒有受傷毒重,醫治如不得法,照樣也是送命,正與眼前所見完全相同。

念頭一轉,越發警惕,不敢立近,忙即往旁避開。心疑山婦淫蕩善妒,潑悍無恥,多半先和酋長合謀,將自己和山蘭用毒藥迷倒,擒來洞中,因見酋長生出邪念,心中妒憤,與之吵鬧爭鬥激怒酋長,送了性命,山蘭也許兇多吉少。繼一想,所料好些不合情理:第一,酋長全族之長,雖有老人阿龐這個管頭,但仍具有威權,人又強勇多力,對付一個山婦,就說怒火頭上不念舊情,無論用什方法均可殺死,何況又是外族擄來的女子,一經失寵便和俘虜奴隸差不多,決不敢和他反抗,何致使用這等兇毒無比的手法?

並且山婦死時應往外逃,如何反往裏逃?斷無此理!至於山蘭,酋長雖然不念舊情,照當地野人的風俗,比平日所見山人高明得多,非但男女平等,差不甚多,最重要是,對待外敵雖然講究越有膽勇越好,誰能拼命殺敵,不畏艱險勞苦,並不問他本身力量大小,均受同族中人敬仰,尊為勇士,與別的部落中專重蠻力迥不相同,對於自己人,卻是最忌同類相殘,便是對方有什過失,也須由酋長集眾公判才能處罰。除父母長兄外,便是幼童,也不得隨意欺淩。人都養成一種自尊自愛,互相親熱,共同對外的美德。除卻一些奇特的野蠻風俗還未改變而外,好些地方在自己心目中看去,真比尋常不明理的漢人高明得多。山蘭雖因丈夫變心失了寵愛,酋長想要隨意殺她決辦不到,何況夫妻失和人都知道,一旦失蹤,全族中人都要向他追問,老人阿龐更是放他不過。否則,照山蘭那重妒念和平日吵鬧情景,換在別的種族,好了被迫遺棄,稍一不妙,不是山女情熱,夫妻拼命,同歸於盡,便為男的所殺,決無幸免,怎會失和這久,安然無事?男的非但不敢對她十分虐待,連所愛山婦都要避諱,不敢公然露出歧視。為了山蘭不肯和所愛蕩婦一起去受族人禮敬,酋長只得獨自向前,連山婦也只好撇開,初來那日寨舞,曾經眼見。

自己和山蘭、鴉鴉同出探路,人都知道,忽然失蹤,少掉兩個大人,便鴉鴉不往告發,酋長也未必有此膽量。如說山蘭未死,但又不應這樣光景。酋長人又何往?如何連同行三四個野人也不知去向?鴉鴉對我那麽親熱依戀,此事不應不知,如往老人那裏送信,應有人來解救,否則也必尋來,以平日觀察所得,這類迷藥隨便決不能醒,估計就算冷水可以解救,也不會當時就醒,可是用冷水潑救的人今在何處?醒來也有片刻,始終未見一人。

林中光景雖黑,這一帶好似野人山中的一片盆地,四時花果不斷,氣候溫和,今日陽光更好。入林以前曾覺天暖,恐要落雨,山蘭還說:“花林塘氣候終年如此,高低相差並不甚多,每隔些日雖有陣雨,片刻即停,到了雨季方始每日都有大雨,但因地勢甚好,下得最大時平地可以行舟,水深常達三五尺。豪雨一停,當時便可流幹,決不妨事。

現在正是幹季,隔個十天八天不下雨是常事,天氣卻是越往後越暖,不足為奇,因此衣更穿得單薄。”此洞為何這樣陰冷,宛如九、十月天氣?一身水濕,越發難耐,乘此無人,或逃或留,都應換上幹衣才好應付。洞中隱藏之處甚多,就有人來,空洞傳音,老遠也可聽出。內裏又似有人居住,野人喜潔,甚是幹凈,有兩塊大平石上並還鋪有幾層獸皮,心疑當地乃是酋長背人行樂之地,也許山蘭醒來將山婦殺死,和首長拼命,一同打到月兒湖去。或是老人得信派人尋來,恰巧山婦已死,一同喊走,匆忙之中無人顧到自己。或是地方隱秘,酋長不說實話,甚而山蘭都不知道部在意中。

主意打定,匆匆尋到隱僻之處,將手上所點藤枝熄滅,借著附近壁上的燎火照亮,解開包袱,取出於衣,匆匆換好。一面回憶前情,還有於理不合之處:第一,無論如何說法,都應有人,不應把自己放在一邊,置之不管;如其酋長將我救醒,這類迷藥應有解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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