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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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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全局,布置一切,住在特備的木臺小屋之內,要到十九夜裏才能回來,走時,本想雙珠、山蘭同往。雙珠心中有事,急於起身,又覺這班野人雖然純樸天真,但有許多奇怪風俗均非所習,身是外族子女,和老人同坐臺上受眾禮敬,也有好些拘束。同時想起昨日所探途徑,前面還有一片山坡,地勢逐漸高起,內中仿佛還有溪谷,中途發現警兆不曾深入,便被山蘭、鴉鴉勸回,意欲再往查探。

山蘭本和雙珠投緣,同住了兩三日,情感越厚,愛到極點,明知此舉無益,那一帶又當兩起宿仇大敵的來路,許多可慮。昨日業已發現警兆,是否旁有強敵潛伏窺探也不知道,一個不巧,還要遇險。本意等到事完,由老人作主護送上路,無須多此一舉,偏是愛極雙珠,見她想去心切,不忍違背,仍是長幼三人一同前往。

林中昏黑,宛如深夜,每人均帶有一盞皮燈,一路留心,到處靜悄悄的,並無動靜,路比昨日也走遠了多一倍。雙珠看出昨日所見乃森林中的一片高崗,坡道平斜,並不十分難走。人已越過那條形似山谷的斜坡,四外林木越發高大,行列也是疏密相同,容易通行。林中並有許多怪石奇峰參差羅列,均不甚高,最高大的才只三四丈,形勢卻極險怪,大都平地拔起,極易藏伏敵人,皮燈微光照處,黑影幢幢,宛如山魈鬼物張牙舞爪森列兩旁,待要攫人而噬,猙獰可怖。方想:這許多怪石,真有奸細掩來,野人手裏都拿著這類皮燈籠,豈不更易被人暗算?山蘭忽然內急,去往樹石之後。雙珠因覺地形險惡,手中皮燈易做敵人目標,恰巧旁邊樹上有一枯樹丫離地不高,便將兩盞皮燈一齊掛在上面,身立燈旁大樹之下,等候山蘭解手回來,同往前面探路。忽然回頭,鴉鴉不知去向。因知此女年雖九歲,機警矯健,動作如飛,林中道路又熟,兩次入林途中均曾不時走開,連燈都不曾用,仗著野人從小練就的目力,去往左右前途窺探動靜,隨時歸報,業已看慣,身邊並還帶有兵器,手法甚準。先不放心,勸她不聽,連山蘭也說此女膽勇靈巧,心思更細,有的大人都未必能夠及她那樣輕快機警,足可無妨。以為不耐守候,又往前途窺探,並未在意。

正在盤算未來之事,猛覺前面有了輕微響動,心中警覺,忙即戒備,往後閃避。跟著人影一晃,身前突然來了一男一女。定睛一看,正是酋長黃山都和那山婦,身後還跟著三個身材高大,手持刀矛,腰問掛著一圈長索的野人。燈影昏茫中,看出前面男女兩人面帶詭笑,雖因老人皮鞭圍在腰間,又聽老人和山蘭說得那麽結實,有恃無恐,心仍厭惡。尤其是那山婦神情兇狡,一望而知不懷好意。雙方言語,不甚通曉,無話可說,剛呼喊得一聲:“山蘭姊姊快來!我不懂話。”旁立山婦已用土語代答,笑說:“你不要怕,你不要慌。我丈夫並無他意,只是你不該犯了規矩。如今要你回去,否則便將老公公的長鞭留下也行。”

雙珠聞言,半信半疑,因見黃山都雙手叉胸,連同身後三野人,做半環形將前面擋住,並無別的動作,心中略放,又知野人風俗奇特,也許無意之中犯了禁忌,微一尋思,一手將鞭取下,一手握劍,故意大聲喝道:“我並未做什錯事,怎會犯你規矩!酋長的話我聽不懂。你這人我未見過,又非他的同族,所說不足為憑。好在山蘭姊姊少時就到,等她回來問明之後,我如真個犯規,自會向我義父請罪認罰便了。”

山婦本是別族中擄來的山民,又被黃山都轉擄了來,性最淫蕩,又喜自大,一聽山蘭說她不是野人同族,十分輕視,獰笑喝道:“你如在花林塘內,便是我們上客,就往森林中走動,有我們的人同路,也還無妨,何況你還拿有老公公的神鞭。本來不會管你閑事,你可知道這條神鞭只能在花林塘、月兒湖這條路上走動。這一面是禁地,前面三十多裏便是我們仇敵巢穴,休說外人,除卻老公公,便本族中人也不能走過山這面來嗎?”話未說完,忽聽一聲怒叱,一條人影已由斜刺裏飛撲過來。山婦手疾眼快,忙即閃開。黃山都搶救更急,已將那人擋住。

來者正是山蘭,為了病還未好,連陪雙珠玩了兩天,高興頭上,野人飲食又無節制,酒肉生冷,同時下肚,方才腹痛如割。因恐雙珠嫌臭,特意走遠了一些。剛剛趕回,便見丈夫攔住雙珠,山婦在用土語發話恐嚇,不由激動怒火,也未聽清來意,便猛撲上前,吃黃山都攔住,越發妒憤。剛剛大聲哭喊咒罵,待要拼命,忽聽雙珠急呼:“姊姊莫忙!

問完他們來意再說。我有老公公皮鞭在此,你忘了連日勸你的話嗎?你病還不曾好,怎又與人慪氣?”山蘭這時對於雙珠已是言聽計從,忙即氣憤憤罵了一句,便將手松開。

由此雙方各用蠻語爭論起來。

雙珠見山蘭那樣情急咒罵,黃山都終始冷冷地立在她的對面,並無回手之意,等對方把手松開方始發話,比起平日所見專喜欺淩婦女、動手毒打的蠻野之類似好得多。方覺此人雖然薄幸昧良,得新忘舊,並還不知美醜好歹,人卻沈穩,不似別的蠻族那樣兇暴,也許當地風俗較好之故,忽然看出山蘭開頭十分氣盛,爭了一陣,聲音漸低,好似有些顧忌理虧,軟將下來。黃山都說的話並不甚多,神情頗做。山婦閃在對方身旁,滿臉都是得意之容。

心方不解,山蘭業已帶著滿臉怒意回身相告,並將長鞭要去,轉遞黃山都,拉了雙珠,邊走邊說。大意是:一時疏忽,忘卻這條神鞭不能離開花林塘、月兒湖方圓十裏之內。尤其來這一面更是強仇大敵盤踞之所。此鞭乃全族中人用毒蛇脊筋所制,獻與老人之時,曾由許多壯年男子挑破中指,滴血立誓,並向月神許過心願,然後獻與老人,看得十分珍貴。老人阿龐雖可隨意佩帶,為防萬一失落,除卻責罰犯過的酋長和大小頭目外,並不當它兵器使用。每次遠出,也都留在家中,極少帶走。這多年來,共只暫時交與兩個本族中的老人掌管,均因老人出外時久,要好幾天才回,為防酋長無人監督,偶然犯法做錯了事,無人能制之故,老人一回,當時便要交還,在家時節交人佩帶尚是初次,何況是個外人。來客不經老人之命私人森林,照例本當仇敵看待,幸而自己同路,又是老人義女。入林稍遠雖然無妨,這條神鞭卻是不能過界。山蘭因見老人對雙珠親如父女,眾人皆知,本身又是酋長之妻,無論如何不會有人作梗,忘了神鞭過境遠離花林塘十裏的戒條,更沒想到丈夫和那山婦心中懷恨,有意作對,雖有自己在旁,老人不曾吩咐,又有義父女的情份,不是外人,事出無知,好些推說,決不至於真個受罰,就罰也可由她承當,但要再往前進,此鞭必被黃山都拿去,不知出什花樣,實在氣他不過,準備回去反告一狀,乘機報覆。等到走回來路山後再將鞭要回,交與雙珠。拼著受眾公審,吃點小虧,打那山婦一頓。仗著平日人緣和老人寵愛,也決無妨。湊巧辯理時節話說得好,得到眾人同情,還可轉敗為勝。樂得將計就計,由雙珠借一題目,或是明言昨日丈夫便帶人暗中掩來,明知神鞭不能過界,故意不說,後被自己看破,誤認奸細,當時回轉,因來過界,好謀未成,今日又跟了來。就算誤犯規矩,像狗男女這樣行為,也非本族人情所許。明日便是佳節,他乃本族酋長,不為同族中人出力增加快樂,反聽蕩婦之言,用陰謀暗算縱人犯法,再來作對。就這一條理由,便可白打他一頓,好歹先出一口惡氣。便將心意說了出來。

雙珠早就聽出那山婦土語說得不在自己以下,人頗聰明,野人的話也一樣會說。見山蘭氣憤頭上,把心裏的話全說出來,恐被對頭聽去,更加作對。偷窺山婦,正向黃山都交頭接耳,低聲密語,料其決無好意,幾次低囑,令其留心。山蘭非但毫無戒心,反怒答道:“他們欺你初來,不懂這裏規矩,故意作對,真個可惡!我說什麽也饒那狗婆娘不得,今天非打她不可,正要他們聽見呢!好妹子,你不要怕,就算犯規,當眾評理下來,也沒什大不了事,何況過節祭神這幾天,誰都可以自由自在,樣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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