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關燈
背子,帶著應用之物和雜糧水囊,並未拿著采荒器具,才知主人派上這許多人專為護送,並非真個采荒,心中老大不安,已成之局,無法謝絕,只得謝了主人好意,一同上路。

行時,見眾山民將他三人圍在當中,走上入山正路,又見所過之處,沿途均有山人,拿著火槍刀矛之類分頭睬望,戒備嚴密,無論是誰,均不許其走近。遇到有人在附近走過,守望壯士定必迎上前去,好言勸說,請其另走一路。三人見狀,越知形勢緊張,不願被人知道。

路清懸念南洲安危,心中生疑,試一探詢。哈瓜布雖未明言,也露了一點口風,大意是三人來意和此行經過業已有些知道,南洲現在木裏戛受人恭敬,對方商得他的同意,去往小江樓迎接二女,不料人已逃走,離三人起身時才只兩日一夜。對方先並不知三人由下流七十裏渡江,過了幾天,不知怎會探出一點虛實,但還拿他不準,業已命人去往上流一帶查訪。雖還未到當地來過,哈瓜布夫婦均極細心,知道三人先到大象寨住了數日,並還為人醫病。本恐傳說出去,昨日黃昏後,忽然發現可疑形跡,因此格外戒備,不令外人看出。除那八十名護送的壯士外,所帶的人更多,準備在山中打點野獸回來,遮掩外人耳目等語。

三人一聽南洲受仇敵禮待,必是父親知道二人業已起身,故意答應盤賊,令其往接自己。只不知蹤跡這樣隱秘,怎會被賊黨探出去路,並還過江查訪?可見時機緊急,遲走一天,便難免於被他追上。聽主人口氣,似有好些話不肯說出,也許暗中還有異人指點都在意中。且喜老父無恙,野人山黑森林業已在望,寨主夫婦又是這樣熱心義氣,樣樣順利,減少許多困難,真乃幸事。

賓主五人夾在人叢之中且談且行,再往前去,便是山口,經過一片山野獵場,便是黑森林入口。為了主人戒備周密,由來路到森林邊界,到處都有專人埋伏守望,寨中壯士幾乎全數出動,望見人影,老遠搶前攔阻,這還是些相識土人和左近部落中的山人,要是遇見生人漢客,非但不令過去,並還動手擒住拷問。總算一路無事,也未遇見一人。

到了獵場,守望頭目來報,並未發現可疑之人和外來的漢客。三人方覺主人小心大過,哈瓜布笑道:“你們說我多慮嗎?哪裏知道奸細的厲害!本寨從我父親起,便設有好幾層機關埋伏,到了日落黃昏,外人休想入境一步,一面還有專人就地輪流守望。幾次外敵暗中偷襲,都仗戒備嚴密脫險,得到全勝。第一層外圍邊境的機關雖不傷人,但是外人只由橋上走過,機關一動,立時由近而遠,到處都有警號自行發出,來人卻不知道所過之處那些就地埋伏的人家立在暗中布置,一面通知全寨,一面上前盤問,無一處埋伏不是利用地勢和現成的人力,都用過心,看似亂山荒野中零零落落分散著的許多竹樓茅篷,其實全境都有呼應,靈活已極。由二層關口起,到處都有刀箭鏢矛隨時隨地、左右前後當頭飛落,人卻不易見到。布置得這樣巧妙嚴密,昨日黃昏,寨前竟會發現一人閃了一閃,被他逃去。那人右膀已受重傷,他們聽見機關發動方始警覺,人並不曾追上。後經仔細查看,才知來人偷偷掩過,到了寨前方始觸動機關,為飛刀所傷,腳底極快,如非逃處的幾把飛刀業已發出,地上留下血跡,還當頭兩個發現的人眼花,不曾看清呢。當時,我便料到這廝為了你們而來,心中生疑,夜來談了一陣分手,忽又得信,說對頭已往花藍家附近各山寨部落之中探詢你們蹤跡,並還聯合花古拉的手下,分往各寨明查暗訪。我料他們非尋來不可。昨日逃走的決非我夫妻相識,否則必知出入信號,再說逃得雖快,本領還不到家。到了第三層關口,埋伏越多,他便不免受傷。要是我那相識的人,明來不必說,如是暗中走進,休說埋伏傷他不了,他也不會把那機關觸動。

我越想越可慮,所以不怕多心,催請你們上路。還有些話,暫時不便奉告,說也無益。

前面就是黑森林。我夫妻惟恐寨中有事發生,打完獵就要回去。我說的話務要記好,我不再遠送了!”

三人自是感謝非常,重又辭別,帶了那八十個壯士,往森林中走去。森林前半裏許路,光景雖然昏黑,不時還有天光下透,路也並不難走,只是樹木太多,參天蔽日,疏密相間,大小不等,此外便是荊棘野草和各種蛇蟲小獸之類。一則人多,眾山民又都勇悍,常時采荒往來,蛇獸常吃他們苦頭,人還未到,聞聲先就逃竄,並未傷人。

三小兄妹雖是初到,從小生長蠻荒,好些事情見慣無奇,又有一身本領,非但不以為意,走了一陣,反覺主人過甚其詞,此時業已走進森林好幾裏,除卻到處漆黑,不見一絲天光,那些蛇獸並不厲害,途中雖遇到兩條大蟒,也是以前山居常見之物。前數年在萬花谷,幫助父親耕種,還曾親手殺死一條,比此更毒。休說身邊有專避蛇蟲奇毒的靈藥,毒物聞到氣味定必逃避,便憑我三人的本領,也不會為它所害,何值這樣重視、心疑哈瓜布見他三人生得文弱,以為本領有限,不甚放心,看主人相待那樣優厚,分明感恩心切,意欲報答。既然這樣,未了一段形勢更險,偏又不肯把好人做到底,只肯送到落魂崖高崖之下為止,是何原故?

三人並肩同行,正用漢語低聲議論,因有多人同行,又夾在眾人的中間,前面發現猛惡東西,早被驅走,一路平平順順走將過去。開頭一二十裏還在留意查看形勢,等到深入之後,所見均是成圍成抱的參天古木,和巨柱一樣矗立地上,離地好幾丈,方有枝葉互相糾結,密不通風,什麽也看不見,就有燈光,也被口外巨木遮住,不能遠望,偶然發現兩旁草叢樹枝之間有各式大小星光閃動,均是蛇獸之類往來驚躥,一瞥即隱,此外便是野草,遇到荊棘叢生的草地,前面壯士還要當先斬草開路,走得極慢,時候一久便覺不耐。雖有兩個頭目相伴同行,十分恭順,有問必答,奉若神明,但都貌相醜惡,周身紫黑。

這類山民平日裝束本來奇特,頭插鳥羽,腰圍紗籠,袒著一條膀臂,神態蠻野,為了森林之中各種蚊蠅飛蟲太多,改穿了一身密扣短衣,褲子長達腳背,把全身一齊護住,下面穿著一雙極堅實的草鞋和一雙長統布襪,並未赤腳。頭上已有一個網兜,剛進森林才三四裏,便將腦後掛著的網兜戴上,並勸三人學他的樣。這類網兜頭套乃細藤織成,比頭要大好些,底下一個皮圈,可以收緊,與衣相連,前面一片細紗,薄如蟬翼,但頗堅韌細密,不知何物所制,戴在頭上,輕飄飄的,耳目均無妨礙。另外還有一副皮手套,又細又軟,也極堅韌。據說有這一套裝束,多麽厲害的飛蟲也難上身,不用時可以疊起,掛在腦後。三人因嫌氣悶,便說:“我們身邊帶有雄精煉成的藥刃和各種抵禦毒蟲的靈藥,用它不著。”

那兩頭目先不肯信,及至入林十裏,途中常時發現大群毒蠅轟轟亂飛,聲如鳴雷,如照往日,早已滿頭滿面撲將上來,揮之不去,非將所帶避蟲香點燃不能驅散,當日卻未飛近,三小兄妹為防萬一,又將身邊特制的藥球成串取出,掛向肩上,藥香頗濃,方自相信,讚不絕口,連說:“森林中最厲害的是蟲,比各種猛獸毒蛇還要可怕。有此避蟲靈藥,放心多了。”三人也覺出林中蚊蠅的厲害,為數又多,飛鳴起來,轟轟震耳,與常見迥不相同,雖聽父親說過,也頗驚心,一見避蟲靈藥這等奇效,自然高興。

雙玉天真好奇,先向兩個頭目探詢林中光景,頗覺新奇,及至走了大半日,照兩頭目估計,此時林外至少日落西山,天已入夜。聽得太多,見對方所知止此,內中還有許多荒誕無稽的奇跡,不由減了興趣。起初認為可以欣賞的古木巨樹、奇蟲異獸,時候一久,到處都是,便覺單調煩厭起來。路也越發難走,不是樹林太密,左右繞越,要走許多冤枉路,不敢照直亂闖,以免陷入密林重圍之中,無法脫身,便是崎嶇高低,毒荊滿地,阻礙橫生,危機四伏。

又走了些時,好容易走到一處透光所在,約有數十畝方圓的空隙,明月已近中天,由上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