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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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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梁毅天所料,沒幾天便傳來立後的消息,皇後定的是丞相府的嫡女陳婉柔,要說這陳婉柔見過的人沒有不稱讚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說,女紅烹飪也拿的出手,聽說在管家方面做得也不錯,把她母親給她練手的幾個莊子管理的井井有條。她母親因為一連生了三個兒子,直到大兒子都給她生了孫子,才老蚌生珠得了這麽一個幼女,自然是當做眼珠子疼,要星星不給月亮,而丞相因為是嫡女又是幺兒,也是疼愛有加,可人家姑娘雖說上有父母兄長愛護縱容,下有奴仆奉承諂媚,但楞是沒長彎,對待下人仁慈寬容,可卻賞罰分明,極得下人擁護。以上當然都是李欣茹從宮女太監八卦中聽來的,這真人如何,是盛名之下無虛士還是圖有虛名,都不關李欣茹什麽事,反正她要在皇帝大婚前出宮,估計這輩子都見不到這位“賢惠”的皇後了。

現在她煩惱的是梁毅天,這家夥已經黑著臉好幾個月了,開始她還想可能過幾天就沒事了,在現代情侶間分手,也得難過個幾天,所以這難過是必然的,不過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過段日子就好了,她便幹脆躲了他幾天,好讓他眼不見為凈,反正她曠工也沒人敢管。直到小路子私下請她回去,她才知道,皇帝大人最近火氣甚大,且不見有任何下降趨勢,福寧宮已有多人遭殃,小路子現在過得那叫一個膽戰心驚,所以來請她這個專業滅火器回去滅火。李欣茹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加上自己確實擔心梁毅天,便答應回去上工,她回去後,梁毅天火倒是不怎麽發了,可人卻越來越冰冷,看人一眼,三伏天能把人嚇出一身冷汗,跟她也不怎麽說話,只是偶爾看著她發呆,李欣茹想盡了法子都不能逗笑對方,很是挫敗,每次她心軟的提出:“要不我多留幾年陪你?”他卻總是拒絕道:“我已經安排好了,大婚前送你出宮,絕不食言,你不用覺得內疚。”這也是他最近和她說的最多的話了。

這天李欣茹端著自己親手煮的甜湯給皇帝大人送去,現在只有在吃她親手煮的東西時,他才會放松面部表情,不板著臉,心情好時嘴角還會上翹些,天知道現在讓他笑一個有多難,所以雖然李欣茹廚藝一般,但還是堅持每天做東西給他吃,不過做了才知道,原來梁毅天有很多忌口,如他愛吃辣卻不喜歡辣椒,所以做菜時要特意把辣椒挑出來,魚只能清蒸和煮湯,不能紅燒,同時他還很愛喝甜湯,但裏面的糖要放常人兩倍的量他才會滿意等等,諸如此類不勝枚舉,也是這個時候李欣茹才知道梁毅天有多麽遷就她,平時兩人一起吃飯,梁毅天都是吩咐禦膳房按照她的口味烹飪膳食,她知道後心裏不是不感動,只是兩人之間的問題太多,除非有人願意改變,她拋棄不了過去所受的教育,和別人分享一個丈夫,而他也不可能為她解散後宮,只守著她一個人,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好聚好散。

今天梁毅天心情比較好,讓人把甜湯裝食盒裏,說是要帶她去游湖。現在已經是初夏,湖裏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荷葉,荷花雖大多還是花骨朵,但看起來還是別有一番滋味。因為十月梁毅天就要大婚,所以今年就沒去西山避暑,李欣茹不禁感慨一年時光過得真快,去年避暑的經歷還歷歷在目,那時兩人都以為在一起的時間還很長,轉眼卻物是人非。兩人上了湖邊早已準備好的小船,坐在小船上晃晃悠悠的欣賞四周的美景,讓人心情都好上了幾分,當然要是沒有後面跟著的一批小船,那就更美好了,雖然是保護皇帝的,但還是讓人看了心煩。估計梁毅天早就習慣了,只見他悠哉的喝著甜湯,李欣茹看不得他閑適的小樣,久未有過的惡作劇冒了上來,只見她捏起一塊糕點,送到梁毅天的嘴邊道:“皇上要不要嘗嘗這塊杏仁糕,很好吃哦!”梁毅天看了她一眼剛張嘴想咬,李欣茹卻突然收回了手道:“我忘記了,皇上最討厭吃杏仁糕了,還是吃這塊鳳梨酥吧。”說著把杏仁糕塞進了自己的嘴裏,把鳳梨酥推了出去,可當梁毅天張嘴想吃時,李欣茹就用各種理由收回手,再把糕點塞自己嘴裏,一連幾次,樂此不疲。雖然李欣茹也知道自己很無聊,但難得能逗逗梁毅天,這家夥最近一段時間實在太陰陽怪氣了,她伏低做小,受了多少委屈,現在自然要連本帶利討回來。可能是樂極生悲,李欣茹嘴裏塞太多,於是華麗麗的被嗆到了,梁毅天見到她這樣急忙把手裏的甜湯餵給了她,另一只手還不忘幫她拍著背順氣,見她被嗆的眼淚汪汪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李欣茹正好擡頭看見,她從未認真觀察過他笑得樣子,許是以前他對她笑得多了,便從未在意過,所以說人有時就是犯賤,對你好你未必會記住,但對你的壞你一定不會忘。梁毅天這麽久沒笑過,猛然一笑,李欣茹才發現原來他笑起來是這般好看,就像太陽穿過厚厚的雲層放射出來,那般耀眼奪目,再仔細一看竟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梁毅天估計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了,別開臉把碗放一邊,看著遠處不知在想什麽。李欣茹看見空了的碗,才反應過來覺得嘴裏甜膩無比,連灌了三四杯水才緩了過來,暗咒梁毅天那奇怪的口味,伸手偷偷地在梁毅天腰上撓癢癢,讓你餵我糖水,全來忘了人家剛剛救了自己一命。

梁毅天當然不甘示弱立馬反擊回去,兩個人就在船上打鬧了起來,李欣茹覺得反正自己快要出宮也就不那麽顧忌了,至於梁毅天根本沒把它當回事,周圍都是他的人,自然不怕有人出去胡說,退一步講,說了也無妨,你有證據嗎,除非那人不要命了。很久很久以後,李欣茹還記得兩人吵鬧的場景,她常常想,是不是就因為她前半輩子過得太順遂,以至於把以後的福氣都給用光了,所以後面才會有那麽多苦難等著她,可不管怎樣,她都不曾後悔認識他,繼而愛上他,她始終記得那天他的笑容,那是她那段灰暗的日子裏唯一的陽光。

那天游湖後,兩個人的關系總算緩和了些,沒事時他也會主動和她聊上幾句,只是還是很少笑,尤其越接近他大婚的日子,臉色越是冰冷。李欣茹知道她出宮的日子不遠了,不知為何她心裏並沒有特別興奮,反而湧起絲絲不舍,尤其是想到兩人以後可能永遠也不會再見面,心中就愈加難受,眼淚也跟著不自覺的流下來。每當這個時候,李欣茹都會狠狠擦掉眼淚,暗罵一句矯情,說想走的是你,哭的也是你,不抽你都對不起大家。

一天梁毅天在禦書房處理公事,李欣茹則在下面畫畫,她要把那天游湖的場景畫下來,想到這李欣茹憤憤的擡頭想瞪梁毅天一眼,不想對方真盯著她看,正好抓了個正著,李欣茹訕訕的低下了頭繼續作畫。要怪只能怪自己,誰讓自己嘴賤來著,看見梁毅天在一邊作畫,便興沖沖湊過去看,一看才發現他畫的是那天游湖,李欣茹理解不了古代的抽象畫,只覺得自己被醜化了,強烈要求重畫,梁毅天一句除非你畫的比我好,否則免談。李欣茹見自己被藐視了,雖然自己擅長漫畫,但西方寫實的畫法她也不差,便當場畫了一幅梁毅天的肖像,效果自然不差,不然她也不會在這畫畫了,畫完最後一筆,寫上署名彎彎,呵呵,大功告成。敲敲自己發酸的肩膀,高興的拉過梁毅天給他看自己的大作,畫中的女子正笑盈盈的拿著糕點逗對面的男子,男子則是端著瓷碗,手握湯勺面無表情,背景是大片大片鮮綠的荷葉。梁毅天原本滿意的神色,突然皺了一下眉,拿過筆在畫上添了幾筆,李欣茹剛想細看卻被梁毅天拿走遞給了小路子,吩咐他等幹後裱起來,小路子忙領命下去,只剩李欣茹在背後大叫不公平,小路子也好奇的緊,眼睛往上瞟了一眼,原本面無表情的男子被添了幾筆後竟變得滿臉寵溺,望向女子的眼裏是止不住愛意。小路子心裏一緊,原道皇上肯放李姑娘出宮,想是未必有表現的那般喜愛,可如今一見皇上對這李姑娘還是挺喜歡的,就不知為何會願意放她出宮?不過他知道這個李姑娘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書房裏的兩人自然不知道小路子的想法,現在李欣茹已經被另一個消息給鎮住了,下個月中旬她就可以離宮了,現在已經快八月下旬了,就是說她不到一個月就可以離開這裏了。李欣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梁毅天,對方還是面無表情批著奏章,似乎剛剛說的事與自己毫不相幹,李欣茹暗自嘲諷到,自己在期待什麽呢,期待他挽留自己?明明自己不可能留下,還這麽想,自己果然很自私,他能盡快從這場無望的愛情裏走出來不是自己一直希望的嗎?李欣茹拿過一本書坐了下來,壓下心中的苦悶,聚精會神的看了起來,她沒有註意到的是一旁的梁毅天,手由於攢的過於用力,指關節都有些發白了,直到看見李欣茹若無其事的坐下來,整個人才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般,瞬間癱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都沒人看,傷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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