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擁有雙原晶的宋楚本不應該這麽弱的，就像當初的蘇素只吸收了一顆比較強大的原晶都能將其他幾個擁有一顆原晶的異能者踩在腳下，完全不當一回事，更何況是擁有兩顆強大原晶的宋楚。

但是宋楚這卻是只將兩顆原晶融在了自己的體內，根本還來不及吸收。兩顆原晶雖然它都能調用，但是兩顆原晶本身又是相互限制的，能量本就打了個折扣。而且宋楚漸漸地發現，father並非也只擁有一顆原晶。

宋楚一開始以為他的原晶是火屬性的，但是在打鬥中間卻又發現偶爾他也會用一種風屬性的異能，再加上他時不時還有用異能給自己提升一下體能，一時間宋楚也不知道這個怪物身上到底是融合了多少種異能。

宋楚不得不感覺到詫異，這麽多種異能，還是屬性各不相同的異能，father到底是怎麽講這麽多的異能都融合在一起去的。不過宋楚很快就發現了原因所在，father雖然是可以用很多的異能，但是他每種異能都是單獨用的，他不像是將這麽多異能全都吸收融合，反而像將這些異能儲存在身體裏面，需要使用的時候就調動出來一種。

father嫻熟的將身體裏面的異能調動出來，對付著他們幾個。他悠閑地輾轉在幾人之中，就像是逗老鼠的貓一樣。

看到這種情況，衡暮眼睛抽了一下，正好宋楚為了躲避攻擊，微微往後面退了一些，衡暮一瞬間撤出戰場，抱住了宋楚，在她的耳邊說了一句什麽。說罷，也不等宋楚反應過來，衡暮已經是再次回到了戰場。

宋楚怔了一下，腳尖一轉到了白襯衫面前，白襯衫還是保持著一開始的姿勢，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甚至連手指頭都沒有動一下。宋楚蹲在了她的面前，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使勁搖晃她，希望能喚回她的意識。

但是根本沒用，白襯衫就像是丟了魂一樣，壓根就不擡眼看宋楚一下。宋楚無奈，緩緩地舉起了手，電視上都是這麽演的，一巴掌能扇醒的吧。但是萬一扇不醒怎麽辦？不管了，先試試吧！

宋楚閉著眼睛揚起手，直接向著白襯衫光滑的小臉蛋扇過去。那手卻是沒扇到白襯衫的臉上，被一雙細弱的手臂抓住了。宋楚睜開眼一看，白襯衫緩緩地擡起了眼，看著在自己眼前不遠處的巴掌，淡定的放下了自己阻止宋楚的手臂。

“幹嗎？”

白襯衫蜷了蜷腳，雙手抱住了膝蓋，眼神都不屑給宋楚一個。但是宋楚卻是沒時間介意那麽多，她一看白襯衫好歹是有意識了，趕忙著急的開了口。

“白……傾奈，衡暮讓你動用最後的方案。”

白襯衫聽到了這句話，漠然的擡起頭來，看了看宋楚的臉，突然間嗤笑一聲，眼中全是絕望。“沒用的，他是魔鬼，死不了的。我們還是白費力氣了，再怎麽掙紮也是沒用的……沒用的、沒用的、沒用的……”

到了最後，白襯衫嘴裏面就只剩下這句話了，看起來father這個人果然給了她很大的打擊，讓她連掙紮都不太敢了。看到這樣的白襯衫，宋楚卻是氣不打一處來，她猛地將白襯衫拉了起來，那邊衡暮幾人還在艱難的和father拖延著時間，另一邊就是昏迷著的卡洛。

“你看看，你看看我們在做些什麽，我們都沒有放棄，你憑什麽放棄？難道他對你做的事情還不夠惡心，你還沒受夠他麽？你看看卡洛，是他把卡洛變成這個樣子的，那是你的卡洛，現在卻連衡暮都不認識了，如果他睜開眼睛，很可能會給我們一人一刀。那是卡洛，你喜歡的卡洛啊，就這麽被他毀了，你就要放棄掙紮了麽？”

宋楚失控的搖晃著白襯衫的領口，情緒激動起來，簡直想狠狠給白襯衫幾巴掌直接將她打醒。但是那麽長時間白襯衫給宋楚的積威還在，宋楚最終還是沒敢真的揚起巴掌給白襯衫兩下。白襯衫瞪大眼睛看著卡洛，眼淚一滴一滴的從眼眶中落下來。

宋楚看著這樣的白襯衫，生怕自己真的一會就給了她一巴掌，她粗魯的放開白襯衫的領口，白襯衫反應不及，再次坐到在了地上。宋楚也不看她是否摔傷了，扭頭就加入了戰局。衡暮見她回來了，瞥了她一眼，宋楚卻只能輕輕搖了搖頭。

雖然宋楚什麽都沒有說，但是衡暮就像是知道了所有事，他輕嘆一口氣，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對付father上面。

白襯衫眼睛被淚水模糊，他癱坐在地下周圍的一切聲音都像是傳不進她的耳朵裏一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緩緩地爬向了昏迷者的卡洛。她依偎在卡洛的身邊，用手指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輪廓。

卡洛一直是喪屍的模樣，皮膚青白，看上去有點滲人。平時卡洛都是會笑著，顯得那張臉還有點英俊，但是現如今他昏迷著，那張臉就顯現出了正常的冷硬。其實卡洛的輪廓很深，典型的西方人特色，白襯衫看著卡洛，突然間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卡洛還不是喪屍，那時候他們都還小，但是早就被那個變態的實驗室消耗完了所有孩子該有的天真。雖然他們是試驗品，但是father卻並不限制他們的活動自由。白襯衫從小就喜歡藥學和實驗，而衡暮則是對電腦有不一樣的天分。

白襯衫和衡暮其實都不怎麽愛說話，經常是兩個人一個抱著藥理書或者拿著試管進行各種各樣不知道什麽液體的實驗，另一個人則呆在電腦面前，一坐一整天。但是卡洛不一樣，他性格好動，又做的一手好菜，要不是有他的存在，衡暮和白襯衫不可能像現在這樣相安無事。

這麽一回想，白襯衫才猛然間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看見過卡洛人的樣子了，有多長時間了呢，長到自己想到他那時候的樣子都開始懷念了。她輕輕漏了一下卡洛的肩膀，卡洛的身體也是像衡暮喪屍化的時候一樣，體溫異於常人，並不是冰涼的屍體的溫度。

如果不是自己自私，不敢將卡洛變回人類，他早就不需要保持這樣子了吧。可是自己怎麽敢讓他變回人類，那時候他就會記起所有的事，那些從小一起長大連衡暮都不知道的不堪的過往，那些她被father玩弄在掌心的糜爛，那些本該一直帶進棺材的回憶。

還有這麽長時間自己早就已經可以將它變回人類，卻因為自己的私心一拖再拖。拖得越久，就越不敢將它變回人類，寧願這麽畸形的維持著兩人的關系，像是養寵物一般將卡洛帶在身邊，假裝他一直愛著自己。其實只不過是……害怕呢！

可是……白襯衫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向打鬥中的那人，他就像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毀滅了他所有的希望。他奪走了自己的卡洛，將他改造成了一個不認識自己的怪物，那是她的卡洛啊，怎麽可以！

想及此，白襯衫已經是下了決心。大不了拼就一死，再難熬、再難堪的日子自己都過了，死亡其實不是一種解脫麽？白襯衫將自己握在了卡洛的懷裏，伸手拉住卡洛的胳膊，讓他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腰間，她面對著打鬥中的場景，輕輕微笑出聲。

她的手輕輕擡起，那上面還帶著剛剛自己捅進father心臟之後噴灑出來的血液，現在已經幹涸在了手上。白襯衫又想起了剛剛那一瞬間自己將刀子捅進那人心臟之後內心升起的難以抑制的快、感。

她抿著唇，手指一劃，一個比剛剛father帶出的光屏略小一點的光屏出現在她的面前。她將手指放在了虛擬鍵盤上面，輸入自己的賬號和密碼，成功的進入到了那個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的系統。

當時為了控制那些試驗體，father在所有的試驗體身體裏面都植入了自爆裝置。father將這些東西交給了她，他可以掌控那些人的生死，當初毀了實驗室的時候，她將這些數據調出來過一次，將所有的試驗體全都殺死，只留下了四個數據。

現在打開的系統中，前三個依次是卡洛、衡暮和她自己，還剩下一個，是father壓根都沒有預料到的，屬於他自己的自爆裝置。自信如同father，他敢將這麽機密的文件交由白襯衫管理，根本沒預料到這個一直被自己帶在身邊，當成學生一樣教導的小女孩已經是擁有了超越自己的力量。

他根本不知道白襯衫什麽時候在他的身體裏也植入了一枚自爆裝置，這枚可以直接殺死他的裝置，是那些他對白襯衫所作所為、那些畸形的愛戀與占有必須付出的代價。

白襯衫無聲無息的笑了，她望了一眼場中的情況，手中放在了那個鍵上面。

“衡暮，護好自己……”

白襯衫的聲音直接傳進了衡暮的腦海裏，衡暮怔了一下，但是隨即將宋楚手一撈，帶著宋楚遠離了father。他望向荏瑤偏了偏頭，荏瑤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讓自己撤出去，但是本能的感覺到這個時候應該聽衡暮的話，於是她一個旋身，拉著白越也迅速的退出了中間。

一瞬間，中間就只剩下了father一個人，他怔了一下，接著就像是突然間懂了什麽一樣，看向了坐在卡洛懷裏的白襯衫。白襯衫對著他抿唇一笑，毫不猶豫的按下了那個鍵。father忽然一笑，臉上帶著欣慰，眼睛直直的盯在白襯衫的身上，白襯衫看著他的口型道。

“不愧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下一刻，劇烈的爆炸聲響起，衡暮抱住了宋楚。熱浪帶著血肉噴灑了一地，宋楚聞到了那種熟悉的焦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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