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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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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瞬間覺得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痛得無法呼吸,沙塵……在惡劣的大漠裏這意味著什麽,她不敢去想象……

捂著胸口踉踉蹌蹌退了幾步,她眼中不知何時滲出了淚,面色慘白。鄭韜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呆了,等回過神來第一反應是想安慰她幾句,她卻已經站直了身體。

她臉上猶自掛著淚水,目光卻是說不出的堅毅,她面色依舊蒼白,說出的話卻鏗鏘有力:“再等上兩日,兩天後還沒消息的話,帶上二十萬人,立刻出發去晴谷找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勝利的喜悅消失殆盡,軍中人人肅穆,這兩日顯得尤為難熬。只有繈褓中的嬰兒自己過著吃喝拉撒睡的生活,不知愁為何物。

她總會在帥營和醫棚裏熬上一整天,夜深人靜的時候抱著孩子默默無語。

兩天後,突厥汗王逼近王城的消息傳來,她再也坐不住,讓鄭韜留在此地駐守,自己親率了二十萬大軍出發尋人。

晴谷是突厥通往中原的一道天險,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四周懸崖陡峭樹木參天,這名字恰與實際情況相反,雖叫晴谷,卻是終年幽深晦暗不見天日。

過了晴谷再往西走,穿過一大片沙漠才是突厥的王城,他的本意定是在沙漠邊緣埋伏好,等可汗帶兵過來再發動進攻,然後與周晨會師,共同進攻,但沒想到遇上了沙塵……

大漠之中水源糧食都很緊缺,若是被沙塵襲擊迷了方向,再水盡糧絕,那情況可就真的不妙了。

進入大漠腹地後都換上了駱駝,她帶著大軍跋涉了兩日,入目皆是無盡的黃沙,心就這麽一點一點沈了下去。

“夫人,再往西走一百裏就出了沙漠,我們是不是繼續往前走?”有士兵來詢問她,她閉了閉眼,吐了口氣道:“繼續行進,爭取天黑前離開這裏。”

“是!”

她不信他會這麽沒了音信,周晨也需要她的支持,如今不能停下來,只能往前走,蒼天保佑,他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出了大漠後安營紮寨,第二日一早就去突厥王城!”原本白皙細膩的皮膚經過這幾日的行軍,也變得有些發紅幹燥,她舔了舔唇,揚聲對後面的隊伍道。

天色漸黑之時,無垠的大漠黃沙終於被拋在了身後,面前出現了大片的草原和潺潺的河流,大家都振奮起來,全速行到河邊紮營,埋鍋造飯。她派去斥候探路,勉強吃了些東西就這麽和衣休息。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斥候回來,就帶來了兩個消息。

一是突厥可汗帶了兩萬餘人已經快要抵達王城,周晨即將受到兩面夾擊,二是,李牧已經占了西夏一半的國土,直逼京城,西夏皇出城投降。

西夏那邊暫時顧不上,她也沒心情考慮那些,“大軍馬上出發支援周將軍,兵分兩路,一路從側翼進攻,一路繞到王城協助攻城,只許勝不許敗!”

養足精神的大周軍隊氣勢如虹地沖進城外的戰場,突厥士兵這陣子本就因為接二連三的打擊士氣低迷,更不用說她還運起內力喊了一聲:“你們的四王子和大將軍已被我斬於馬下,還不快快投降!”

老可汗連日行軍疲憊不堪,一聽到這話心神俱震,再看到被隨意扔到地上的用白布蓋著的屍體,一個支撐不住就吐了血,他扯著蒼老嘶啞的聲音恨道:“……殺!給我殺光他們!”

一時間喊殺聲震天。

她坐在馬上,原本白色的駿馬已經完全變成了黑紅色,握刀的手因為長時間的砍殺而顫抖著,耳邊嗡嗡作響,充斥著血肉撕裂和兵器碰撞的聲音。

從沖進戰場的那一刻就只知道揮刀,她也數不清自己到底殺了多少人,好像這一輩子要見的血都在這幾天見夠了。

不知過了多久,城裏好像也有了越來越大的聲音,似乎是振奮的歡呼,她身體和心裏都已撐到極限,機械的動作有些滯慢,力氣在一點點流逝。

大王子帶著幾百人從城裏拼殺出來,顧不得在裏面奄奄一息的二弟,卻看見外面也全都是身穿黑色甲胄的大周軍隊,人海之中找不到老可汗,其中一道纖弱的人影卻尤為顯眼。

很明顯,這是個女人,還是個很重要的女人——賈瑾的夫人!

大王子想起方才城裏的狼狽,眼中恨意翻湧,從背後抽箭拉弓,瞄準——我殺了你最愛的人,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在喧囂的戰場上,箭羽破空之聲幾不可聞,她四肢百骸都近乎無力,完全沒有防備,幾乎一瞬之間箭尖就要沒入心臟,不遠處被敵人糾纏的副將目眥欲裂,要是夫人有什麽不測,他可是萬死難辭其咎啊!

那越來越近的箭在她眼中好像成了一個個慢鏡頭,她眼睜睜看著死亡一步步逼近,想要擡手去擋卻發現一點勁兒都使不上來。

最後一刻,她茫然的睜大了眼——若是……能下去陪他,說不定也不錯……只是可憐了孩子,她還那麽小……

一聲暴喝在眾人心底炸開:“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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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註定是一場載入史冊的戰役,不僅僅是因為大周同時吞並了突厥和西夏,還因為那本來以為失蹤在大漠中的賈瑾將軍,竟然出其不意的帶著一萬精兵從南門攻入了突厥王城!

內憂外患,突厥軍隊被打了個手忙腳亂,駐守在大本營的大王子和二王子被斬於亂軍之中,貳拾貳萬突厥士兵,打到最後只剩下幾萬人,無奈之下只好投降。

大戰進行了三天兩夜,所有人都疲憊不堪。等大軍最後入城之時,二十五萬人剩下了十一萬。

…………

騰雲駕霧一般的感覺,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她連眼皮都睜不開,朦朧中只覺半邊身子火辣辣的,然後就是滅頂的疲憊。

他臉上現在還沒有血色,胸口草草裹了幾層紗布,已經被鮮血染紅,雙目緊閉,隨行的軍醫滿頭大汗地忙碌著,咬牙拔出箭羽,熱血噴湧而出。

床上的男人發出一聲悶哼,上好的止血藥一股腦的倒在傷口上,好容易慢慢止了血,大夫擦擦額頭的汗,對在一旁焦急守候的周晨道:“將軍中箭頗深,雖止住了血,卻輕易不能挪動,否則傷口極難長好。夫人只是連日勞累,好好休息,過幾日便會醒來。”

周晨壓下心底的擔憂,點點頭道:“嗯,我知道了,將軍的傷就交給你了,務必要早些好起來。”

他看向床上並肩躺著的兩人,深深嘆了口氣,拖著同樣疲憊的身體下去安頓了。

…………

好像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裏忽而一地鮮紅,她在泥沼中艱難跋涉,怎麽走都走不到盡頭,忽而是大漠無情的風沙,漫天昏黃之中,他的臉漸漸消失在其中……

“不!不要!”

她整整昏睡了兩天,此時大汗淋漓地從噩夢中醒過來,睜開眼便看到陌生的床頂。

直楞楞的,前幾日的征伐一幕幕從眼前閃現,鮮血,屍體,刀光劍影,她閉上幹澀的眼睛,想要起身,卻渾身乏力,又泛著疼。

倒抽了口涼氣,她咬著牙撐起身體,右手碰到了什麽東西。

扭頭,入眼便是他蒼白瘦削的臉,緊閉的眼,胸前密密的紗布隱隱透著猩紅,微微起伏著。

眼淚洶湧的流出來,她顧不得渾身的酸痛,捂著嘴挪到他跟前細細觀察。

連日征戰不可避免的帶了傷,在黑鎧下大大小小的傷口都被掩蓋,然而胸前那最大的一個窟窿怎麽都遮不住,她看著眼前人的模樣,依稀想起了那日的驚心動魄,眼淚無聲掉落。

最後一刻,是他飛身過來替自己擋了那一箭……

她醒來以後,周晨顯得十分喜悅,讓人做些藥膳好好給她補身子,她頗有些慌亂,整日只守著他,連自己是個大夫都忘了,就怕他醒不來。

突厥的主力基本被擊潰,但漠北那麽大,零散的草原部族多如牛毛,這一戰過後雖有不少來投誠的,但也有一些還在觀望或者抵抗,他除了休息以外,其餘時間都用在了和他們韓旋上。

又過了四天,她給他換了藥,擦了身,自己勉強吃了點東西,就像往常一樣守在床邊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看。

他的手指好像微微顫動了一下,她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他慢慢睜開了眼,她才如夢初醒,急切的握住他的手詢問:“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他緩緩轉動著眼珠,等看清眼前的人以後,才綻出一個笑,聲音還帶著虛弱,“你沒事啊……太好了……”

兩日後,他把她支出去讓大夫拆掉了身上的繃帶,又過了幾日,已經能下地行走。

再過五日,他們從突厥王城出發,回到玉門關。

鑒於兩人身體虛弱,他們坐在馬車裏,她小心翼翼地靠在他懷裏,生怕碰到傷口。

“我已經沒事了。”他無奈的笑,把她摟得近了些,慢慢摸著她的長發,輕聲道:“瑗兒,有什麽不痛快,和我說說,嗯?”

她情緒一直有些低落,他又怎會不知?只是連日來養傷,還有別的事情,一直沒有機會解開。

她的頭埋在他懷裏,胸前的布料漸漸濡濕,他低嘆一聲,撫上她的後腦,輕聲道:“沒事了,一切都沒事了,那都不是你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車廂裏一靜,她揪緊了他背後的衣料。

“……我殺人了。”

“……嗯,我知道。”

“殺了很多,好多血,我很惡心,想吐……”懷裏的人愈發顫抖。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擔心,不該讓你經歷這些。”他雙臂用力,耐心地安撫。

又靜了會兒,她聲線平穩了,又擔心起他的傷來,掙紮著要起來,“不好,不能壓著你的……”

“沒事的。我真的已經好了。”

她擡起頭來,看著他的雙眼盈滿淚水,手忙腳亂的把他渾身上下檢查了一遍,再三確認無事後才再次撲進他懷裏,積壓已久的抱怨就這麽傾瀉出來:

“你這個壞蛋!明明答應我的,你居然敢失蹤,敢消失!”她的拳頭一下一下落在他寬闊的後背上,隱隱哭腔,“你知不知道那幾天我怎麽熬過來的!我都要嚇死了你知道嘛!”

他任她用小貓一樣的力道發洩捶打,扶住她有些發虛的身體,不住的賠禮道歉,一遍又一遍地幹澀地說著對不起。

本來就是他的錯。

很久之後,她哭得身子發軟,連日來積壓的所有負面情緒都發洩完了,人也漸漸恢覆過來,開始靠著他。

“讓我看看你肩頭的箭傷。我還沒有見過。”他單手擁著她,本不願讓她看見,無奈心知她必定不幹,只好任她一手輕輕扯開領子查看。

那一圈的皮膚基本已經長好,卻還是依稀能見當日的猙獰可怖,傷口結了一個拳頭大的疤,在原本白皙無暇的身子上顯得頗為刺眼。

她偏頭看了看,輕輕地用手指撫上那個疤,心裏一抽一抽的疼,“疼嗎?”

“疼倒不疼了,就是有些癢。”他還有心情玩笑,把她的手攥住,“現在已經好了,我答應你,以後都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老天保佑,你平安無事……”她雙唇貼向那處疤痕,喃喃道,滾燙的淚水在臉頰劃過。

那大王子早被盛怒的周晨斬下了人頭。

她任他撫摸著自己的黑發,心中滿是慶幸,經過這一次,她整個人好像又成熟了一些,良久起身綻開一個笑:“咱們都沒事,又打了勝仗,再好不過了。等我配些祛疤的藥膏,很快就沒了。”

“嗯。”他低低應了聲,見她又開始昏昏欲睡,忙道:“先別睡,馬上就要到了,等吃些東西再說。”

他輕柔地拍拍她的背,這段日子她瘦了好多,產後補養出來的好氣色都沒了,他不由得更加內疚。

本來也沒什麽感覺,被他一說倒真有些餓了,便點點頭。

果然沒多久就到了熟悉的營盤,二人下了車直奔主帳,他揚聲叫晴雯:“把東西端進來吧。”

晴雯和雪雁掀簾子進來,屋裏很快充滿了雞湯的香氣。兩人都眼睛紅紅的,顯然也是嚇得不輕。她沒急著吃飯,先是好好安慰了她們一通,才和他一起用湯泡了一碗禾米,又撿了幾塊雞脯肉吃了。

漱過口,她們把東西收拾下去,雪雁下去燒水,晴雯與黛玉心靈相通,很快把孩子抱了過來。

小孩子一天一個樣,前陣子她無暇他顧,多少疏忽了孩子,如今只有滿心的憐愛和內疚,多日沒有餵奶,她今天好好餵了餵孩子。

他就在一邊看著,女兒臉蛋粉嫩嫩的,吃得十分幸福,讓他覺得自己這個父親十分不稱職,她出生沒多久就去打仗,還這麽長時間,差點沒回來。

不過看著看著,視線就有點飄忽不定了。

他眼神灼熱,讓她好不窘迫,“你……你先出去,等我餵完再進來。”

“不要。”他很快回道,目光直勾勾的看著她懷裏,讓她臉上作燒,“我想好好看看你和孩子。”

“……算了。”她放棄了和他爭辯,偏過頭去頗不自在的繼續,眼不見為凈。

“突厥和西夏的事還正在處理,我已經寫了折子給陛下送去了,這仗估計還得打上一陣子,等一切都結束了,咱們就回長安去。”

她這會兒也餵完了,孩子正美美地打著奶嗝兒,黑葡萄一般的眼睛滴溜溜的轉著,完全不知這段日子所有人經歷了多麽險惡的一場大戰,她心裏愛得很,笑著拉拉她的小手逗她玩兒。

聽見他這麽說,她點點頭表示知道,然後又問:“我還不知道,為什麽西夏也這麽容易就歸順了?你早就知道這樣的結果對不對?”

他慢慢笑起來,湊過去一手攬著她肩頭,一手戳戳女兒滑嫩的臉蛋,“在開戰幾日後,可有兩位特殊的客人來拜訪過呢!西夏麽,很快就會成為大周的一個府了。”

他話裏滿是愉悅,她看著他,“兩個……讓我猜猜……”想了會兒才瞪大眼睛道,“是西夏的寧王和晉王!”

“聰明!”他重重地親向她的雙唇當作獎勵,“照西夏皇那樣子,亡國是遲早的事,落在突厥人手裏少不了一番屠戮,聰明人自然知道該怎麽選。”

大周素來以仁德治天下,西夏就算投降,他們也會派人來好好管理,而且皇室的血脈也能保住,水泓就算不給他們實權,也能讓他們做個富貴閑人。

“而且……”他頓了頓,說了西夏皇室的秘辛,“聽說西夏老皇帝的死因也有些蹊蹺,他們想自己查清楚,我就給他們機會嘍。”

若真是那樣的話,皇後的心也真夠狠的,大皇子……也夠狠毒。

小包子吃飽喝足,又被親親娘親逗了會兒,很快就眼皮打架了,不一會兒就吐起了泡泡。

她把孩子放進嬰兒床裏,嚴嚴實實的蓋好被子輕輕搖著,聞言也打了個寒戰,他見狀忙上前道:

“這些事不該和你說的,沒得讓你堵心,你只需要知道,咱們是最大的贏家就行了。”

“我沒事。只是你到底是怎麽從沙塵裏逃出來的?”她搖搖頭,這件事到現在她都不了解內情,“最好老實回答!”

她這氣鼓鼓的樣子倒把他逗笑了,搖搖頭拉她坐下,和她說起整件事情。

其實也沒什麽。大漠裏極端天氣不可預測,他早就考慮到了,帶的水和幹糧都足夠,士兵們都騎著駱駝。本來只是以防萬一,沒想到還真碰上了,在駱駝旁邊躲了一夜才等到沙塵暴過去。

當然沙丘都移位了,他帶了指南針,加上夜觀星象,確定方向不是難事,而且好運的是竟然還遇到了一片綠洲,在那裏修整好之後,他就想不如趁此機會玩失蹤,讓他們放松警惕,然後隱蔽行軍從側門突入,果然成功把突厥軍一鍋端了,路上還消滅了幾支殘兵游勇。

他自然不會告訴她,為了從大漠走出來他費了多大的力氣,以至於進了王城交戰沒一會兒就幾乎沒了力氣,否則當時那一箭,本來能夠打掉的,最後還只能拼盡全力替她擋一下。

他說得輕描淡寫,她卻知道過程定然不輕松,只是他如今安然無恙,那就是最好的事,她只有不斷地往他懷裏鉆,把那股淚意憋回去。

…………

燈花爆了又結,結了又爆,人影晃動。

“瑗兒,我好想你……”

“……唔……不行,你剛好……”

“不怕,我保證,一定輕輕的……”

他低沈地笑,兩人歷經生死再次相擁,便如幹柴烈火,他把她親的七葷八素的,又剝光洗幹凈,便打橫抱著滾入床榻之中,帷帳放下,便是好一場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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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水泓接到捷報,當朝便大喜過望,立馬下旨封賈瑾為靖安大將軍,再封瑜國公,享一等公萬戶侯待遇,其妻林瑗封正一品誥命,還有李牧周晨等一幹將領各自封賞不提,令事畢後來京。

崇元九年五月,皇帝下旨原西夏領地改為西北行省,突厥處設寧安巡撫總領一切事宜,玉門關八十萬大軍由周晨和李牧坐鎮,李明銓李明生分別封為知州,為大周臣子,擇日到任。

崇元十二年三月,東瀛與大周爆發海戰,大敗,從此歸為大周領土,設琉球縣,隸屬福建省。

自此之後,大周王朝進入空前強盛的大一統時代,泱泱天朝,萬國來賀,拉開史上最為強盛的封建王朝之一的序幕。

作者有話要說: 發了三天才發上來是我電腦出問題了麽?換個電腦才發上來,真的不是我懶!!!

我知道爛尾了,可也只能這樣了,吐槽求輕輕的……

☆、番外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鉛灰色的雲仿佛要壓到人的頭頂,沒有一絲風,只有清寒冷冽的空氣,其中暗香浮動,被大雪覆蓋的天地仿佛一個精致的玻璃盒子。

一場大雪從昨夜一直下到了今天上午,午後終於停了,地上覆蓋了厚厚一層。偌大的國公府裏靜悄悄的。

在梅園的層層紅梅掩映之下,碩大的假山湖石之後,慢吞吞的探出一個黑壓壓毛茸茸的腦袋,梳著精致的雙丫髻,是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一張明凈的小臉又白又嫩,還肉呼呼的,小鼻子櫻桃小嘴,黑漆漆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了一圈,讓人一見之下便滿心愛憐。

“沒有人了哦!快!快出來!咱們再往裏些,到那邊的空地去!”她謹慎地查看了一番地形,然後放心的縮回去,對石頭後面說道,聲音清脆如鶯,還帶著些小女兒的嬌憨。

“好啊好啊!姐姐快點走!”四歲的賈冬全身穿著厚厚的黑貂小皮袍,圍得像個小肉球,聞言興奮的就要拍起手來。

賈夏忙得拉住他,順手把他的小帽子拽正一些,把耳朵捂嚴,壓低聲音道:“悄悄的!跟我來!”

一粉一黑兩道小小的身影在厚厚的雪地裏緩慢地移動著,等終於到了梅林深處,兩個小家夥都累得氣喘籲籲的。

賈夏已經七歲了,比四歲的賈冬高出一個半頭,此時扶著旁邊一棵紅梅樹抹了抹額頭上的薄汗,賈冬此時已經完全撒歡兒了,在這片沒被踩過的雪地裏就地倒下就開始打滾兒,還一邊嗷嗷嗷的叫著。

“姐姐!快過來!好好玩啊!!!”

她喘勻了氣,急得撲上前去就捂他的嘴,“小聲點叫!一會兒把晴雯姑姑招了過來可就完了!”兩個小孩兒正是好玩兒的時候,今天爹娘都不在家,晴雯姑姑管著他們睡午覺,可實在是睡不著啊!

於是兩人偷偷溜了出來,好容易避開了晴雯姑姑和其他下人們,要是這會兒被抓到可就前功盡棄了!

她眼睛一瞪,賈冬就嘻嘻的一笑,掰開她的手滾到一邊去,帶著小皮手套玩雪,倒是沒再大聲叫嚷。

賈夏拍拍身上的雪站起來,看著周圍的雪景,呼吸之間是滿鼻冷冽的梅香,不由得就想起以前曾見過的爹爹和娘親在大雪天打架的情景,他們當時飛來飛去的,好美好厲害!

她撓撓頭,心想早知道應該把她的小劍也帶來的,今天雖然雪停了,但這裏也還是不錯的,雪中舞劍的話更有一番滋味……

正暗暗腦補著,突然額頭正中央被什麽東西砸到了,涼颼颼的,她跺跺腳,抹了一把臉上頭上的雪,擡眼一看,賈冬正背過身去準備要跑,嘴裏還咯咯地笑著,“姐姐好笨!”

“你這小子!”賈夏甩著頭,沖著那個肉球喊著,不甘示弱地俯身也捏了一個雪團,期間又被砸了兩三下,“你給我等著!本大聖今天就收了你這個妖孽!”

“阿彌陀佛!我才是大聖!”賈冬邁著小短腿在梅林裏穿梭,還不怕死的回頭挑釁著,“你是假的!你是那六耳獼猴!”

“你這妖怪,敢冒充美猴王!看我今天不打得你顯出原形!”她到底年紀大,幾下就追上了,同時還用雪球命中了好幾次目標,一時間雪花紛飛,樹枝上的落雪也被搖了下來,紛紛揚揚的飄在空中。

“站住!”她喊著,合身往前一撲就把賈冬撲倒在了地上,一股腦兒的抓起身邊的雪,賈冬在地上扭股糖兒似的動來動去,也抓著雪往她臉上扔,兩人滾做了一團,又叫又笑,嘰嘰咕咕的。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等他和黛玉從外面回來,進了房間就看見兩個孩子都穿著薄棉裏衣,圍著厚厚的毛毯子,一旁的晴雯手邊放著銅壺,過一會兒就給他們灌一碗姜湯喝。

“這是怎麽了?怎麽臉紅紅的?”黛玉一看見,忙得脫了身上的大氅走到床邊去摸他們的額頭,一邊問晴雯。

晴雯給他們夫妻倆也倒了姜湯讓他們暖身,一邊告狀:“您不知道,少爺和小姐趁大家不註意跑到外面去玩兒雪了!等我們找到他們的時候兩個人就滾在雪地裏,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手臉都凍的涼冰冰的,可把我們嚇壞了!”

話沒說完她就回過頭給他們診脈,同事狠狠地瞪了那兩個熊孩子幾眼。

兩個小家夥都快把頭埋到碗裏了,他走過去一手抱起一個,先探了探額頭的溫度,然後問晴雯:“有沒有找太醫來看一看?”

晴雯忙道:“來看過了,說沒有什麽,喝些姜湯驅驅寒氣,以後幾天不要再出去吹風就行了。”

她也收了手,舒了口氣道:“嗯,確實沒什麽大礙,不過今後幾天不準出門了!”

他這才放下心來,點了點兩人的額頭:“以後再出去淘氣,小心我打你們屁股!”

他板起臉來還是很有威嚴的,賈冬從小被管得多,如今就乖乖點頭,小臉蛋紅撲撲的,肉隨著點頭的動作一顫一顫,“知道了爹爹……”

“看這可憐樣兒!”她沒好氣地再瞪幾眼,“我們一不在家你倆就撒歡兒了!小夏!”她看向大女兒,“你是姐姐,也不說勸著他點兒,還跟著他一起胡鬧!萬一感染了風寒可如何是好!”

賈夏耷拉著腦袋也不反駁,乖乖聽訓。

晚飯很快擺了上來,賈冬小孩子,一掃先前的頹喪,在飯桌上嘰嘰喳喳的說起下午玩得有多開心,一邊還不忘告狀,“我說我是大聖,姐姐非要自己當,還說我是妖怪,把我按在地上,太壞了!”

“你們又打架了?”黛玉無奈扶額,“難怪身上都濕透了……”這兩個熊孩子,也不知是跟誰學的那麽兇殘,小小年紀就整天打個不停,小夏一個女孩子,更是對武功癡迷,房間裏各種小刀小劍。

“都是你,給她們講那些神魔鬼怪的故事,還有什麽射雕倚天的,”她忍不住向他抱怨,某人還笑得一臉無所謂,“弄的孩子們現在整天舞刀弄槍,拳打腳踢的,小夏都不像個女孩子了。”

“有時候你也挺不像個女孩子的,”他的眉目在燈光下顯得俊美柔和,望著孩子們的眼神慈愛,看向她卻又是滿滿深情,“不也找到我這麽個好夫君嗎?所以說,像不像女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找到疼她的人。”

她無言,“……你純粹是想自誇一下吧?”

賈夏低著頭默默扒飯,一句話都不說,她終於察覺出異樣,“小夏,你怎麽了?從剛才開始就不說話,哪兒難受嗎?”

賈夏搖搖頭,緊閉著嘴巴,賈冬撩貓逗狗的,還故意用腳踢她幾下,“姐姐,沒什麽,不就是牙掉了嘛,不就是說話漏風嘛!”

“什麽?是開始換牙了?張開嘴,娘看看!”她看女兒這麽註重形象,突然很想逗逗她,笑著捧住她的臉道。

賈夏正別扭的很,她雖然愛抽風,但也是很註重形象的,如今門牙掉了兩顆,教她怎麽好意思開口說話?醜死了!都怪賈冬!她憤憤地看著吃的正歡的熊弟弟,要不是和你打架,我會把牙都碰掉?

賈冬無辜的眨眨眼。

他也笑著摸摸女兒的頭,溫柔道:“沒什麽,這是小孩子都會經歷的,過一陣子就長出來,等到你這麽大的時候,你弟弟也會換牙的。”

賈夏出生時經歷了一場大戰,這讓他心懷愧疚,當然兒子也是一樣的疼,不過對女兒總是更寬容一些。

賈冬一聽臉就鼓起來了,嘴裏含著飯含糊不清道,“不不!我不要換牙!換牙好醜!”

這一下可熱鬧起來了,賈夏顧不得自己現在形象不雅,也不再緊閉著嘴了,跳下桌子就跑過去咯吱賈冬,“你才醜呢!等你掉牙的時候比我醜一萬倍!叫你說我醜!!!”

賈冬塞了一嘴的飯,放下筷子就反擊,“哼!再求也米有力求(再醜也沒有你醜!)!我要消滅你這醜八怪!”

兩人在飯桌上打了個不亦樂乎,她終於發威了:“都停手!要不然過年不許你們出門見人!”

賈夏打到興頭上,一聽到母上大人的獅子吼,立馬蹦了三丈遠,他也一手捉住一個,虎著臉:“再鬧我可真生氣了!多大點事兒也值得這樣打?”

賈夏對這樣的威脅很是害怕,不僅她,連賈冬都不敢再鬧,因為每年過年的時候最熱鬧了,他們不僅能進宮見到水行雲水行牧,還會有林如海賈璉帶許多好東西來。

“娘,今年還會有很多人來咱們家嗎?”他仰著小臉問黛玉,眼睛一閃一閃的,以前到了過年的時候總會來許多親戚朋友,人多好熱鬧,而且還能收到好多紅包!“還有那個你說想跟你搶爹爹的叔叔,他也會來嗎?”

嗯?他擡頭看她,黛玉別過眼,鎮定道:“當然會來了,不過小冬你為什麽就問你明生叔叔呢?”

“因為他看上去傻傻的,而且其他人都有老婆了就他還沒有,好可憐啊!”賈冬歪著頭,一臉單純的讓他不忍直視。

“哪有!顧伯伯也沒有老婆的!”一直沒敢出聲的賈夏終於開口反駁了。

他哭笑不得的看著一本正經的妻子,再對兩個小家夥解釋道:“哎,你們顧伯伯很快就有老婆了哦!”

“真的啊?”賈夏眨巴眨巴大眼睛,表情充滿疑惑,“可是娘親說過,顧伯伯都快四十歲了還是老男人,估計都沒人要了!”

啊?他無奈極了,又想笑,看黛玉,那意思——你都和孩子們說些什麽啊?

賈冬道:“對啊對啊,爹也說青姨姨的兩個孩子都會打醬油了,顧伯伯連個老婆都沒有呢!”

聞言她淡定的回視有些尷尬的某人,表示這有什麽,然後對賈夏道:“不過再老的男人只要長的好看都有人要的,你們顧伯伯終於要把自己嫁出去了,等開了春就帶你們去吃喜酒。”

賈夏一邊開心著,一邊好奇到底是哪個漂亮姐姐娶了顧伯伯,感覺真是可惜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至此就全部完結了,感覺卸下一塊大石頭。番外整整磨了五天,果然是時間太長靈感一點都沒有了,已經是雞肋,還是那句話,吐槽請輕輕的……

最後,要感謝所有看到這裏的親們,我的文筆情節構思和布局都有很大缺陷,感謝大家的包容體諒,鞠躬!

新文暑假可能會開,不過最近都沒什麽動力寫,總之先慢慢存稿,到時候請大家多多支持!再次謝謝!咱們江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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