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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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照醫囑,寶玉沒有讓黛玉吃油膩的東西,眼見日頭正中,寶玉便吩咐廚房上寫清爽的菜和好消化的飯食,兩人對坐吃過。

黛玉喝過藥便有些懶懶的,寶玉知道她一路而來肯定困乏,撤下飯桌洗漱過後便拉著她到床上睡午覺。

寶玉睡的床超大,睡三四個成年人都松松的,且床板之間還鑲了白玉,夏天睡時透著絲絲的涼氣,加上床旁和房間四處都放了冰,所以在房間裏一點都不熱,蓋上薄被睡覺正舒服。

黛玉臉皮薄,怎麽也不好意思和他同床共枕。“我們都這麽大了,又不是小時候……”她聲如蚊吶,臉蛋紅得要滴血。

寶玉呵呵一笑:“怕什麽,這裏又沒有別人,茗煙晴雯他們都知道,這不是遲早的事嗎?再說了,”

他攬著她的肩就把她按在床上給她脫鞋襪,對著羞澀的她眨眨眼,“夫人,你還不知道吧?我們早就一床上睡過了哦!”

黛玉拗不過他,只得隨他給自己脫去鞋襪,摘掉釵環,扯過被子來蓋上,自己也上來躺下。

聽他這麽說先是被那句夫人惹紅了臉,接著便奇道:“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

他狡猾一笑:“就不告訴你!”

她惱了,翻身便在他腋下撓來撓去,癢得他直打滾兒,寶玉原來也十分怕癢,這算得上他的一個弱點了。

不過黛玉也是這樣的體質,他笑得渾身發軟,抽住了空使出全身的力氣抓住了她搗亂的手,反過來咯吱她,她很快就丟盔棄甲繳械投降,笑得連話都說不全:“好哥哥……快……快饒了我吧!我,我再不敢了!”

寶玉怕她笑岔了氣,鬧了一會兒就停手了,見她喘得面若桃花,雲鬢散亂,兩眼霧蒙蒙的,額頭出了一層細汗,不由得就想起去年在揚州,黛玉喝醉了酒,自己悄悄親她的事……他是個身心健康的男人,面對自己喜歡的女子這般模樣,怎麽能不動心?

兩人身子壓在一起,他終於忍不住,緩緩低下頭,在黛玉唇上親了一下。

她楞住了,上一次是無意識,這次這麽清醒就被他親了,她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腦子裏,捂著嘴指著他,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偏偏他今日不像以往那般正經,在她耳邊低笑道:“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見她瞪大了眼睛,他心情很好地將當日她醉酒的事說了下——當然只是大概,只說了他第一次親她,然後兩人一起睡覺罷了。

他這麽一提,她馬上就想了起來,當時自己醒來後還又讓他抱了會兒呢!黛玉這會兒可明白著呢!

聽他說當日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親了自己,她就有些惱意,不過再一想他們關系已然是那樣,就差最後一步了,再說這麽多年來他又這麽好,也沒怎麽唐突自己……

——這麽想著,她心下已經軟了。

寶玉觀察著她的神情,見她有放松之意不覺松了口氣,他其實還挺怕黛玉會生他的氣,見她這樣他便放柔了聲音:“瑗兒,不要生氣,我……我只是一時沒忍住,以後不會再偷偷摸摸了!我保證!”

黛玉白他一眼:“好啦,我困死了,要睡覺!”紅霞卻還未退去。他竊笑:呵呵!我說的是不偷偷摸摸,但可以光明正大啊!

兩人相擁著緩緩睡去。

寶玉在一個時辰後準時醒來,黛玉還睡得正香,他沒有叫醒她,輕輕將被她壓在腦後的手臂抽出來,給她掖了掖被角。

黛玉迷迷糊糊睜開眼,“唔,你……你要去哪兒啊?”

“你繼續睡,”他低頭碰了碰她睡得暖暖的額頭,溫聲道:“我去司裏看看,晚上回來陪你。”她點點頭,藥勁兒上來,終是抵不過睡意,又閉上雙眼。

他輕手輕腳地去洗漱過,套上長衫便下了樓。

今天他一早就去了城外,還沒到司裏看。本來他可以不用去的,有陳方他們在一切都井井有條,只是水行雲天天都準時去報到,他也得跟著應卯。

到了指揮使司的大堂,果然水行雲已經在那兒等著了,見他來了便站起來行禮:“師傅您來了。”寶玉哭笑不得,他硬說自己是他師傅,要行師徒之禮,他無奈只得由他去。

“殿下,今天這麽熱,要不咱們就歇一歇,學些兵法?”他有商有量的。水行雲與他還是很熟悉的,坐下後便笑嘻嘻的:“好啊!全聽師傅的。”於是兩人便學了一個時辰的孫子兵法。

九歲的孩子個頭還不算高,但跟著寶玉習了幾月的武,身體是壯實了很多,寶玉到了時間便拍拍他的頭讓他回宮去,自己隨便察看了一圈便回府了。

六點左右,太陽的餘熱還沒有散下去,但好歹是涼快點了,街上的人越發多了起來,他騎著馬回家,路上經過不少小巷子,家裏的老太太和主婦們忙完了晚飯,都三三兩兩的坐在家門口的大石頭上嘮嗑,一陣陣笑聲飄揚在夏日的晚霞裏。

他晃悠悠地回了府,剛下馬就有人上來回道:“爺,史大姑娘下午來了,這會兒還沒出來呢!”

寶玉皺皺眉:這麽巧?肯定和瑗兒碰上了。史湘雲近來懂事了不少,可還是常常往他這裏跑,他本來對她不甚在乎,也不好不讓人家進門,便只吩咐下人門她來了招待著,不過還是要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不過她也是大姑娘了,老往自己這裏來傳出去也不太好,還是讓她以後不要這麽頻繁好了。寶玉一面往裏走一面想道。

到了思歸樓卻沒有見人影,他換了身輕便的衣服,茗煙見他神色便會意,忙道:“爺,下午史姑娘來,便和林姑娘說話,後來又一起到幽篁館去了,說是那裏涼快。”

幽篁館,顧名思義就是種滿了竹子,那裏的確比較涼爽,寶玉偶爾也會去那裏歇幾晚,可以說就像□□館一樣,不過寶玉嫌這意思太過哀婉,便起名幽篁館。

問明了位置他便起身去尋人了。兩個姑娘家能有多少說的?不過就是交流一下讀書心得,繡繡花鬥鬥嘴罷了。

不過湘雲對揚州十分向往,纏著黛玉說說她家鄉的風景,兩人倒也不悶。黛玉說起來還挺有興致,把那次寶玉帶她去游園遇到顧君白的事也說了。

“……我還想著是什麽人吹蕭那麽好聽呢!結果央著他去看,發現是一個書生,一表人才的,為人也很和氣,他說他叫顧君白,挺好聽的名字。”

她笑著說,湘雲支著頭津津有味的聽著:“是麽?那後來呢?你們又說了什麽?”

“後來還能有什麽?”黛玉搖搖頭,“我一個姑娘家哪能說什麽,不過是他和人家寒暄了幾句就走了,那時候天已經黑了。不過又過了陣子我們在酒樓吃飯的時候又遇到他了。”

正說著寶玉跨進了房門笑道:“我還以為你們說什麽呢,原來是他啊!”黛玉眼睛一亮,站起來快步走向他:“你回來了?!”他笑著點點頭,湘雲也站起來叫道:“二哥哥。”

“嗯,坐吧。”他對她道,自己拉著黛玉也坐在椅子上。

“你們恐怕還不知道,這個顧君白就是去年金科的狀元,他其實叫顧安,君白是他的字。”

“什麽?!”黛玉還不如何,湘雲先激動起來,叫道:“是他?北靜王要娶的就是他妹妹?!”

寶玉點頭,黛玉這下也驚訝了:“真的?怎麽你從來沒和我說過?”寶玉奇道:“我哪裏顧得上和你說這個?再說我還以為璉二哥會和你說呢!”

黛玉卻是到這會兒才知道呢!聞言便好奇地問道:“你見過他妹妹沒有?能讓水溶也看得上的肯定不錯吧?”

湘雲聽她直呼了北靜王的名諱,眼瞪得像雞蛋那麽大,寶玉笑道:“我怎麽能見人家妹妹呢?不過阿溶好像在揚州的時候和那姑娘有過一面之緣,印象還不錯的,所以皇上一指婚他就同意了。婚期就在這個月二十八,也快了,你正好趕上。”

今天是六月十九,黛玉一算便驚呼道:“這麽快!那到時候我能去看嗎?”

“呃……這個,”寶玉猶疑著,要是按照他們的交情,黛玉自然是能去的,水溶肯定會很歡迎,但問題是黛玉現在是孤身一人在這裏,讓她跟著自己去好像名不正言不順的,恐怕惹人非議。

黛玉也知道現在自己不方便出門拋頭露面,便十分體貼地道:“算了,以後有的是機會,我不去也沒什麽的。”

寶玉見她這般心下更加柔軟,道:“我去找阿溶商量商量,看有沒有辦法,實在不行的話等他們回過門以後咱們再找機會聚。”

湘雲哪裏見過寶玉這麽柔聲細語的說話,一時間臉都紅了,又聽他們話裏話外與北靜王竟是十分相熟,又暗自驚異。

見黛玉一下子開心起來,她忙的起身道:“那個,二哥哥林姐姐,今天也不早了,我……我也該走了。”

他二人都看向她,黛玉先出聲道:“怎麽不多留會兒?和我們一起吃了晚飯再走不遲啊!”寶玉也點頭。

湘雲笑道:“我可不敢晚歸,這還是好容易求了老祖宗才一個人出來的呢!”她吐吐舌頭,俏皮一笑:“再說,我可不想再看你兩個這般膩膩歪歪的樣子了!”羞的黛玉起身就打她。

鬧了會兒寶玉便道:“說的也是,你一個姑娘家晚歸也不好,再說還是一個人,趁天還沒黑快些回去才好。”

說完三人便離了這裏往前面走,“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總往我這裏跑也不像樣子,以後可別這麽三天兩頭的來了。”

湘雲癟癟嘴:“你嫌棄我了?”

“我還不是為你的名聲著想?”寶玉反問,“總之你還是聽我的,我倒是沒什麽,也說不上嫌棄,不過你以後要是嫁不出去那可別怪我。我讓茗煙送你出去吧。”

此時他們到了思歸院門口。

於是湘雲鼓著臉上了馬車回去了。

見茗煙把人領了出去,寶玉回身就要拉著黛玉進院子,然後就看見黛玉似笑非笑的望著他,他背上竄起一陣涼意,幹笑道:“呵呵,怎,怎麽了?”

“這麽關心啊?”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道,“連雲妹妹嫁不嫁得出去都要操心,要不要連嫁妝也備上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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