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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蕭蕭落木不勝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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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藍城的另一側,是在最高處,是在藍城最高的一個建築物上,藍城雖然不是這個國家的最主要城市,可是這裏商賈來往,是最繁華的城市。

不要聽到“藍城”這兩個字,便以為藍城是個小城,藍城可是這個國家占地最大的城市,之所以沒有成為這個國家最重要的城市,是因為這個城市沒有防守的必要,整個地勢扁平,外敵入侵這裏很快就會被侵占和夷為平地,所以這個國家的皇帝考慮到這個,想著往日若是那些外敵入侵,他又投入大量錢財鶴軍力在這裏,只會是給那些外敵白白送了的,所以便沒有把這裏列入重要城市之中。

可是這裏卻已經沒有擋住那些來這裏做買賣和交易之人的腳步,這裏比京都更要繁華,這裏也是可以一夜暴富的地方,而這裏最著名的一個建築便是“望月樓”了,此樓高一百餘米,遠遠高出這座藍城內的其他的建築物,站在這裏就可以俯瞰整座藍城,一眼覽盡藍城風光,一擡眼便也就可以看見最美麗的月光,這裏也是藍城第一任城主為自己的亡妻修建的。

自然,這裏也可以望見所有暴露在天之下的所有人和他們的行蹤。

“你如今也該回去了。”望月樓上,一名女子輕輕的張了嘴,嘴角好像攬了一抹月色一般,因為她的這抹笑跟那天上的月亮一樣清冷無比,雖然是笑著的,可是你感覺到的不是甜也不是暖,而是清冷無比。

紅穆就站在女子的身邊,他的臉色不再是那麽的輕松,而是凝重,很厚重的凝重,他聽見女子所說後,微微抿嘴:“他發現了?是他讓你來找我回去的?”

“你以為就憑你我二人就能瞞過知曉八方事情的人嗎?”女子輕笑一聲,這笑聲在夜裏更悅耳,跟這月色很是相配,但是女子的嘴角和臉上卻都沒有男子那般的凝重,對於她說,好像所有事情都不過是一股風一樣,“從我幫助你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曉了。”

“既然他早就知道了,為何現在才來派你找我回去?”紅穆聲調是上揚著的,眉毛也輕輕的挑著,“難不成.....是神女迫不及待想要神尊回來了,等不及了,所以就那麽迫不及待的來取我紅穆的執念了?”

商玦聞言,一雙眼睛微微瞇起,迎著這夜風和月色,靜靜的望著就站在自己身邊的人,而後嘴角微微上揚,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眼中竟然還有對這個男子稍許欣賞的目光:“紅蓮仙君還真不虧是紅蓮仙君,在佛的身邊待了那麽久,這洞察人心也是練得爐火純青了,我確實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他回來了,就好像你等不及了一樣,你迫不及待的想要那尾紅鯉回來一樣,你不過是等了區區的六百年就已經等不下去的來找我幫你了,而我等了足足的三千餘年,自然是比紅蓮仙君你更要等不及了的,我幫了你,如今來找你要回報,難道不應當嗎?”

紅穆楞了,楞在當地,卻並沒有怒意,反倒是很安靜的看著眼前的女子,他的眼睛竟然還有了幾絲的敬佩之意,敬佩眼前的這個的女子可以忍住所有的風雨和寂寥,等了一個人三千多年,三千多年,是多少個人的一生啊。

這個女子又是一個人在天虞山上獨自一個人度過了多少凡人的一生。

他抿了抿嘴角,嘴角抿成了一條線,眉眼間有些愧疚的垂下,輕輕張嘴:“對不起,是紅穆說話不知輕重了,神女怎麽可能會是那種人,神女若是想要取我的執念,早就在我求你之前就取了,怎麽可能會等到現在來取,白白多等了六百多年。”

商玦剛才確實是心中有些憤懣,才說出了那些話,畢竟這株紅蓮生來心氣高,她商玦也並不是白白受氣的那種人,如今這世上最自視清高的紅蓮都放下姿態跟她道歉了,她自然也沒有再繼續計較的理,更何況她也並不是愛計較的那類人,她最怕的便是麻煩和計較來計較去的繁瑣。

“是曾經在你身邊的那個侍女,也就是生長的那個蓮葉連青。”她輕啟朱唇,輕輕的眨了眨眼睛,看著天上的那輪月亮,凡人自來都在月圓之日慶祝團圓,或者是要在這一天團圓,她卻覺得月圓的時候才是最清冷的,就好比今天晚上的這輪明亮的圓月,“我聽雲天神尊說,那個女子從你那裏回去後,便是滿臉的憤怒,和布滿了政客心臟的嫉妒之意,她回去後把你的那宮殿裏面的所有東西都給砸了,然後就怒氣沖沖的拋去了佛的雷音寺,之後便有人來跟我說,天湖底下的一株蓮,需要我來凈化凈化。當年他之所以不追究你私自逃來人間這天湖的時候,本就是因為你生性清高鶴浮躁,想要你來人間歷劫一場罷了,自然這歷劫的前提是無人知曉,可是那個連青去捅破了這一層所有人都知道的窗戶紙,他自然也沒有辦法再是袖手旁觀。”

“凈化……凈化?”紅穆聽後,感覺就好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如迷一般的嗤笑了起來,“誰人不知,我紅蓮生於雷音寺的凈池之中,凈水是天底下最純凈不過的水了,我生來便是清高,清高自然也無需凈化,正因為我心中無雜物,世間所有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沒有吸引力的東西,所以我才敢於清高,對任何神佛都無需恭維,竟然說要來凈化我紅蓮,真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

商玦並沒有認同紅穆的這番話,她嘴角微微上揚,看著身邊這位現在憤怒的男子:“你有了憤怒,你就應該知道,有了憤怒或者任何一種情緒那麽內心就不是純凈的了,你或許以前是世間最純凈的,可是如今你不是了,以前的你若是聽見這番話,你定只是輕輕的哼一聲,嗤之以鼻。”

紅穆有些心虛的瞟了幾眼女子,而後咽了咽口水,沒有再說話,因為這個女子說的確實沒有錯。

“我是在跟你說真的。”男子不說話了,商玦也只要自己再次先開口了,“你必須該回去了,你是世間唯一的一株紅蓮,紅蓮對環境極為挑剔,只能生活在凈池之中,若是你還繼續舉在那沈滿了淤泥的天湖底下,你的身子遲早會壞死的。”

紅穆咽了咽口水,轉了轉眼珠子:“我回不去了。”

商玦聞言,微微皺著眉頭,看著身邊的男子。

“她心中對我的恨意已經無法隱藏了,不出意料,她今晚就會殺了我。”紅穆其實早就已經知曉了所有事情,所以他才會在喝那碗裏面摻著符水的湯藥之前,再三的問女子是否確定是真的想要他喝下去。只是可惜,他連續了問了那麽多次,得到的答案都是肯定的,是那麽的肯定,那個女子要他死,是那麽的肯定。

所以他沒有猶豫的喝下去了,盡管那個用來對待妖怪的符水對於他這個仙君根本就沒有任何的作用,他還是喝了,他要那個女子安心,可是他把這一切現在說出來,卻說的極為輕巧,因為他早就準備好了要死在那個女子的手中。

從他去昂求商玦把這個女子從黑白無常的手中留下來的時候,從商玦和黑白無常告訴他,那個女子心裏和靈魂深處都藏著的是深深的恨意和報仇之心,可他還是義無反顧的決定把這個女子留下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料到了會是如今的這個結局,如若他無法讓這個女子再次愛上自己,那就定是死亡的結局。

那個女子之所以跳湖死的原因就是因為想要來殺死他替那個男子報仇,他怎麽能夠不滿足那個女子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也要完成的唯一願望呢。

商玦聞言,心中並不覺得震驚,反倒是覺得這個來的還要遲了一些,那個女子應該是還要早一點就會殺了這個男子的。

就是因為這個男子,黑白無常在冒著被閻王扣掉一年的俸祿的風險之下才沒有收走那個女子的靈魂,自然在那個時候,黑白無常二人因為心疼那一年的俸祿時候,就已經偷偷的在背後做了個賭約了,以此來彌補他們失去了那整整一年的俸祿。

像黑無常這種無情無欲,冰山臉的自然賭的就是那個叫做章芩的女子會在很快的時間裏,應該說是在只要有了可以殺死這個男子的機會下,就會馬上動手殺死這個男子,他的理由是因為那個章芩跳湖死的目的就是為了要來殺死這個男子報仇的,只要有機會肯定就是會動手殺了的。

而九殿之中唯一一個女白無常生前歷經情事,內心柔軟,則是賭的那個女子肯定是不會殺這個男子的,她的理由是因為章芩跟這個男子有上輩子的情緣,情緣種下了,自然再難根除,奈何橋邊的三生石便是根據前世情緣來判定今生緣分的。雖然女子是為了想要那個負心男子張據報仇才跳湖的,可是只要這個男子將真相告知那個女子,那麽那個女子就肯定不會舍得殺了這個男子的,所有的女子動心都是很簡單的,所以她覺得那個女子肯定會和這個男子廝守到老。

而……商玦?

商玦 沒有參與這個賭約,因為人心難測,情也最難測,兩個最難測的東西放在了一起,結果是無法預料的,要如何進行這個賭約?

如今看來,這個賭約,黑白無常兩個人都輸了,贏的人只有那個男子一人而已。

黑無常沒有料到的是一個女子的心,一個女子的心其實很覆雜,也如白無常所說的其實很簡單的就會動心,所以這個世上才會有了這麽多被負心男子傷了的癡情女子。

白無常沒有料到的就是這個男子,這個男子並沒有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訴那個女子,連只字片語都沒有說過,每日就是這個女子過著他曾經想要的那種日子,這個男子是抱定了要還女子命的念頭。

“想來我商玦一生,除了對三十三重天神尊當眾表白的事情做的比較瘋狂外,就是幫助你這件事情最為瘋狂了。”商玦對天長嘆一聲,自從知鶴走後,她的這些日子裏都過的很謹慎,能不惹的麻煩便是盡量的不惹,能夠安安穩穩的呆在天虞山裏,那就是肯定是要盡量的減少跟那些神仙的來往,以前還會有一些神仙看著她是神尊夫人,所以總是帶著禮來看她,她全都是閉門謝客,後來的人多了,吃閉門羹也多了,所以也不再有什麽人來了,“不過你究竟是怎麽對待了那個一直愛慕你的蓮葉,竟然逼的她直接去了雷音寺揭發你擅自離開,來了人間的天湖底下。”

紅穆微微抿嘴,看著天上那輪月色:“最害人的就是牽扯不清,我明確的跟她說,是為了她好,不想讓她把所有的心思都還寄托在我的身上,我可承擔不起一個女子的韶華啊。”

“你看,她來了。”紅穆突然呆呆的望著下面,看著一個一路朝著這裏飄來的一個女子,眼中瞬間就變為了落寞,被那天上的月色一渲染,就更加是顯得落寞了,這就是商玦覺得這圓月更為清冷的緣故吧,圓月尚且是能讓分離的人在這一天裏團聚,可是那些悲傷的人,眼裏、心裏、嘴角的悲傷被這比平日裏更大了許多的圓月一照應,那麽悲傷就會被放大了許多倍,這才是最清冷的。

商玦順著紅穆的目光望去,是那個女子。

“你當真不走?”她最後再問了一遍。

“不走,我來這人間本來就是為了尋她的,是好還是壞亦或是死,我都願意承受。”紅穆很堅定的點了腦袋,眼睛裏全都裝滿了那個女子,“更何況如果必有一死,還是死在自己心愛之人的手上,那麽我是不是也算是很幸福了?”

商玦嗤笑一聲:“你什麽時候也愛上人了,你可是最清高的紅蓮。”

“被所有人稱作是神界禁欲的知鶴神尊都愛上你了,我為何就不能愛人了?”紅穆轉過腦袋,看著女子,也嗤笑了聲,最後直接伸手把女子推了推,因為那個女子要來了,要上來了,“你趕緊走吧,不要耽誤我死在自己心上人的手裏。”

商玦嘴角帶著苦澀的笑了笑,看著男子臉上的神色,無奈的走了幾步,剛想要走的時候,轉過身子,最後的看了幾眼男子,輕輕張了張嘴角,眼角有濕潤之意:“那我就祝你死的幸福了。”

紅穆大笑了幾聲,笑的卻是淒涼:“那紅穆就多謝神女的祝福了。”

兩位老朋友在這夜裏最後的相視一笑,然後商玦直接便飛走了。

章芩直接飛上來的時候,男子正雙手撐著木欄桿,聽見身後的聲音,他才緩緩轉過身子,笑看著身後的女子,嘴角上揚著,沒有任何的異樣:“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跟你爹已經好好見過面了?還有你白天才剛會了法力,怎麽就敢飛這麽高,你直接在下面喊我一聲不就行了?”

“我爹已經病重了,我跟他說了,我挺好的。”女子雖然在盡力的安撫著自己的情緒,可是眼眶的紅腫是無法掩藏的,“雖然他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

紅穆楞了楞,轉身仰頭看著天上的那輪圓月,站在這裏就能夠觸手可及,好像只要一伸手,天上的那輪圓月就可以被他盡掌握在手中,只是手掌猛地一抓,卻發現只是鏡花水月,什麽都抓不到。

他抓不到近在咫尺的這輪圓月,也抓不到身旁女子的手。

“過來看看這月亮吧,能夠在這十三的晚上見到一輪圓月可是不容易的。”他突然大聲說道,因為他的餘光瞥了到了身後的那一道錚亮,是一把匕首的在月光下的錚亮,“看來我們不能一起看明天的日出了,那就看一看這個圓月吧,也總不能辜負玉宮仙女嫦娥的心意不成。”

章芩緊緊的握著手中的東西,死死的咬著牙,眼睛盯著眼前的那個背影,走動了一兩步,可是又停了下來,她咽了咽口水,將手中的東西又重新收了回去,她緩步走到男子的身邊,特地把距離隔得比較遠,這個男子只是輕輕的瞧了一眼,並沒有再說什麽話。

“圓月之日應該是一家人團圓的日子。”她眼睛盯著天上的那輪月,“我們看這個做什麽?”

紅穆抿著嘴,微微挑了挑眉:“怎麽?你是我的丫鬟,自然也就是我的人,我們自然也就是一家人了,這輪圓月我們能夠看得。”

“我是有夫君的人。”女子卻突然開口打了他的臉,女子微微轉過頭看著臉上算不上是驚訝的男子,微微一笑,大家閨秀的模樣躍然眼前,“我的家不是那個天湖底下,有我夫君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紅穆點了點腦袋,似乎並不在乎,甚至還嗤笑了一聲:“你以為我當初救你,沒有了解你的全部底細嗎,我自然是你知道你生前的時候有一位入贅的夫君的,只是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麽,難不成是想要我吃醋?”

雖然男子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笑著的,完全是用一種玩笑的狀態說出來的,可是章芩的臉上卻沒有一點點的笑意,臉上的表情始終還是沒有任何的變化,她嘴角微微扯了扯,是一種陰謀的笑容:“你以為我當真是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嗎,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失去記憶,我忍辱負重的在你身邊這麽久,只是為了要為我的夫君報仇,哼,讓你吃醋?我想的是要讓你死。”

紅穆整個人都在原地好像僵硬了一樣,他臉上的笑意也是僵在了臉上,只見他垂下眼眸,輕笑一聲,開口說的卻不是別的,而是:“原來.....原來你在我的身邊竟待得這麽痛苦,竟然都說了忍辱負重這樣嚴重的詞來。”

“何止是痛苦,簡直就是生不如死。”章芩走了幾步,朝著男子而走了幾步,衣衫被也夜風吹了起來,她現在還真像是一個劊子手了,“你為什麽要害死我夫君?我夫君是那樣好的一個人,他待所有人都是淳厚可善,他熱愛教育,想要讓所有窮苦人家都能夠上的了學,都能夠體會到詩詞歌賦中的個中意味,他有著桃李滿天下的理想,你為何偏偏就要害了他?”

紅穆輕輕的嘆了口氣,嘴角勾了勾:“在你投湖的時候,不就是認為我是一個紅蓮妖怪了嗎,既然心中認定我是妖怪,那麽妖怪害人又是需要什麽理由的?”

章芩的眼淚又再次忍不住流了下來,因為眼前的男子竟然說妖怪害人是不需要什麽理由的,怎麽可以這樣說呢,至少也要跟她說一個理由啊,讓她也給自己一個放棄報仇的理由啊,可是這個男子竟然說沒有什麽理由的。

“那我夫君如今在何處?”她張了張嘴,用哭腔輕聲的問道。

“你以為我會像留住你一樣留住那個男子?”紅穆輕笑一聲,好像是聽到了很大的笑話一樣,“我喜歡的女子,又不喜歡男子,自然不會去費那個心力留住那個男子,更何況他與你生前有過締結良緣,我心裏是嫉妒的。”

章芩咽了咽口水,輕輕的眨了眨眼睛,她繼續朝著那個男子一步步的走過去,眼睛裏充滿了的是善意的傷害,紅穆也看到了,卻也並沒有後退,反而是含笑看著女子朝著自己走股哦去,她只聽見女子的聲音隨著夜風從他的耳畔呼嘯而過:“為什麽要害死我的夫君,如果你害死他,如今我會有一個幸福的三口之家,我的爹也會跟著享受天倫之樂......”男子剛想要張嘴,就被女子給搶先一步開口了,“藍城因為是繁華的商城,城中有很多商戶,所以排水系統一向都很好,當晚的那場暴雨並沒有使得藍城受害,就只有.....只有藍橋那裏發了洪水,演了整座藍橋。你究竟是為什麽要害死我的夫君。”

“你確定已經要殺我報仇了嗎?”紅穆並沒有正面回答女子的那個問題,他的那雙桃花眼此時不再是不正經,而是太過於正經了,正經到眼眸裏好像只剩下了這個女子。

女子聽見男子的這句話,突然就停住了腳步,身子頓了頓,呼吸好像也變得有些急促了,因為男子的這個問題。

兩人任由寒冷的月光撲灑在身上,兩雙千回百轉的眼眸在這個夜裏對視著,誰也沒有繼續先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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